《楠的宁檬》柒夏路威

4、跟我回家（2）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为什么天这么安静
　　所有云都跑到我这里

　　有没有口罩一个给我
　　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你要离开我知道很简单
　　你说依赖是我们的阻碍
　　就算放开那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
　　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
　　MP3里单曲循环着周杰伦的《彩虹》，夏檬睡在我旁边，似乎睡得很熟，我悄悄把在他耳朵上的耳机拿下。
　　夏日的夜，很少这样凉爽过，没有开空调，任凭晚风从窗子外吹来，夜空中的星星也格外明亮。
　　记事起，一个人睡着一张大床却老是睡不着。只有夏檬睡在我枕边的夜晚，我的心，才会这样安静舒适。
　　“钟垂楠，我喜欢你。”手机上一条陌生短信的声音，把夏檬惊醒。
　　“阿楠？还不睡？”黑暗中，夏檬一定用温柔剔透的眼睛看着我，问着我。
　　“你先睡吧。”我拍了拍他的头。
　　上了初中以后，就莫名的老收到奇怪的短信，下课走过一些教室，莫名的有女孩老盯着我看，还尖叫，还有女孩写情书给我。也是在那时候，我渐渐发现，我很受女孩喜欢。只是，对那些女孩，我竟然没有一丝感觉。比起女孩，我更喜欢和男生在一起，像夏檬这样的男生。
　　夏檬，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我苦笑。
　　下一秒，我就逼问自己，我他妈到底在想些什么？
　　关掉MP3，我打算立刻睡觉，翻来覆去，似乎越发睡不着了。
　　夏檬的脸此时对着我，我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呼吸不自在。
　　我起身去冰箱，喝了大半瓶冰水，终于平静下来，回到床上，我睡着了，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似乎有夏檬在我身下，冰凉一片------
　　一觉惊醒，夏檬不见了。
　　“檬檬哥，我妈让我来叫你，你妈来接你回家了。”分明是韩可儿的声音。
　　我急匆匆冲下楼，夏檬站在我家门口，轻声对我说再见。
　　我只是僵住了，什么话都没接，哪怕是一句再见，夏檬走了几步，停住，转身，看着我，脸色惨白，眼神中写满忧郁凄凉。
　　“阿楠，如果可以，以后J大见。”他说完，几乎跑着走开，韩可儿跟随在他身后，他们像一阵风，又像一场梦，飘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夏檬走后，我像疯了一样，在操场上打着篮球。
　　我有股莫名的怨气，我气自己，夏檬走了，我就这样让夏檬轻轻走了，没有多说一句，没有------
　　我更觉得自己可怕，看着夏檬，我想到了不该有的事情。
　　其实我早该意识到自己的特别，当同班的兄弟好心分享他的色情杂志给我看时，我竟没有丝毫热血燃烧的感觉。他们梦里是白衣的女子，而我，是白衣的夏檬……
　　忘了这一切吧。
　　我发了疯似的打着篮球，直到最后一个灌篮，我挂在篮球框上，此刻才感受到了一种疼痛的感觉，我的左手，撕裂般的疼痛。
　　至于后来，怎么被送去医院，我的记忆似乎全被抹去，只知道醒来，右手被打上了石膏，许久不见的爸妈站在我面前。
　　妈妈哭的像泪人，“我的乖儿子，是妈妈关心你太少了，好好打个篮球，还把手打骨折了------哎呦------”
　　也是在那时，我抽了人生的第一根烟，而后无法自拔。

　　“哎哎哎，我说锤子哥，你发啥呆，说让我们跟你回家，一个人怵在这，干嘛？走啊！”阿华田的一声，将我从遥远的回忆里拉回。
　　我发了太久的呆。
　　看着眼前这一帮人，不是夏檬，我有些无奈，“走吧，我家挺近的。”
　　很快到了我家。
　　“哇，锤子哥，你家这么大，这么晚来，不打扰你爸妈么？”阿华田冲进了门问道。
　　“没事，我爸妈这周不在家。”我说道。
　　花花、依言他们便进来了，简单地参观了我家，便带他们来我卧室。
　　我的卧室外有个天台，拿了些啤酒，邀他们过去。
　　“锤子哥唱首歌吧。”阿华田起哄着，花花已经把我的吉他抱来。
　　初二打篮球手断了后，我爱上了弹吉他，我也敢大声地唱了出来，因为，有个人，很喜欢我的声音。
　　我为自己唱着，也为他。
　　上了高中，校园文艺汇演，我倒是经常被班级推荐参加表演，也因此人气颇高。
　　“为什么不参加艺考？你有外形、有能力，却选择了J大这所警校？”有人对我说。
　　我选择了沉默，是啊，我为什么要考J大？为了多年前的一个承诺？
　　我想很少有人愿意相信。
　　“快快，大家想点播什么歌？”阿华田当起了主持人。
　　“我想听《情非得已》。”依言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我也是。”肖紫薇附和着，看着依言。
　　花花和阿华田已经喝起了啤酒。
　　《情非得已》对我们这些90后算是老歌，但莫名的就是喜欢。
　　《流星花园》是属于80后的青春记忆，90后的儿时禁片，而片中的这首插曲，却是那样备受瞩目。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每个喜欢《情非得已》这首歌的人，大抵都有一段情非得已的往事。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真的有点透不过气------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我唱着歌，眼前迷糊。
　　夏天的风，莫名的凉爽，一如多年前的夏夜。
　　我似乎又看见了夏檬，那个单薄的少年，陪我打篮球，听我唱歌，夜晚安静地睡在我身边。
　　这样动情的歌声就被花花和阿华田破坏了。
　　花花躲在一边喝着啤酒给乱七八糟的女朋友打电话，声音大的要命。
　　阿华田躺在椅子上望着星星发着呆喝着啤酒，时不时被呛到，咳得要断气了一般。
　　远处栏杆旁的依言看着我，眼神中的东西终于变了。
　　肖紫薇大口喝着啤酒，看着依言。
　　我们都各有心事，过去的回忆还未走出，就匆匆面对未来。
　　这个暑假以后，我们几个人，想再见一面，似乎有了困难，不同的大学，不同的归属。
　　肖紫薇闷着头喝着啤酒，喝得比其他人多得多。
　　“好了，别喝太多了，你一个女孩子。”依言夺过了肖紫薇的酒，他怕她喝太多，他会心痛。
　　“你终于知道我是女孩子了。”肖紫薇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也就是那一刻，依言发现了身边的这个女孩，第一次真正发现了这个珍珠般女孩的存在。
　　他轻轻将肖紫薇揽到怀里，摸着她的头。
　　肖紫薇知道依言的拥抱意味着什么，哭了，开心的哭着。
　　她喜欢依言太久了，久到害怕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这个安静的男孩，在这一刻，终于对她有了回应。
　　对于依言，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爱是什么，只有紫薇能给。
　　他长久迷失着，痛苦着，困在自己的世界，却忽略了身边的紫薇，她一直喜欢着自己。
　　依言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男人，他也害怕事实真的是这样。
　　看着紫薇，他突然笑了，从她一个人冲到酒吧拉着他要走时的冲动，他就无法忘记。
　　原来自己还是更喜欢女孩。
　　紫薇在他身边的每一刻，他都极度自在，像呼吸到了纯氧。而这样的人，往往在最初不会引人注意，直到你转身回头的那一刻，才知道，遇上她，三生有幸。
　　青春里常有一时的意乱情迷，让我们丧失了爱的方向，会有那么一天，那个指引你方向的人，站在你面前，笑着哭着，重新给予你生活的动力。
　　他们是彼此的onlyone，真幸福。
　　而我，依旧是困在回忆里的钟垂楠。
　　那一夜，我们玩到很晚很晚。
　　听歌，喝啤酒，打牌，说段子。
　　直到我们都有些站不稳，依言和紫薇才先行离去。
　　我也记不清他们几时走的。
　　剩下我们三个，似乎都醉了，冲着天空大喊大叫，吼着听不清的名字或者脏话。
　　“出国了，花爷我要找个洋妞泡泡。”
　　“fuckyou，贱人！”
　　“靠，花花，骂谁呢你！”
　　“哎呦，阿华田，你小子……”
　　记忆里的夏天，就应该这样，三五好友，谈天说地。
　　没有痛苦，只有爱和回忆。
　　十八岁那年，得到和得不到的，都是遗憾，因为太年轻，太稚嫩。

　　“夏檬……夏檬……”我喝醉了，看见夏檬站在我面前，微笑着，我喊着他的名字，他不应答。
　　“嗯？哪个女的，你小子原来不是铁壁男啊，居然还有记挂的女生？”花花一阵傻笑，说完便醉倒在地板上。
　　“锤子哥，花花喝醉了……这个大虚比，才几罐就醉了。夏檬是谁！锤子哥，你告诉我啊？”阿华田说完压在了花花身上，花花哀嚎一声。
　　我倒是被惊醒了，而后又昏昏沉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