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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失的温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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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的灯光很昏暗,烟味酒味,晕蒸一片,音响大的我头晕。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我却头一次发现,我只能说,我再也不是从前的钟垂楠了。
花花所谓的,精心设计,烧死了三千脑细胞,想出的高考结束放松计划,不过是来酒吧——我们高二就来过的地方。只不过眼前的这个酒吧,人更多,更混乱。
“呀,花花你居然带我们来这种地方。”阿华田叫着,显然有些兴奋,似乎他从未来过一样,不过他一直没心没肺。
“我还为你们准备了更精彩的活动。”花花笑着说。
我们认识花花绝对是意外,他的恶名人尽皆知。
高中教导主任办公室常客。
花心大萝卜一条,换女友如衣服,每天换发型。
富二代,典型的纨绔子弟,打着耳洞,带着金链子。
花花长得坏坏的,但也帅帅的,所以也有女孩不顾其恶名,以身相许。
我看见花花的每一刻都在思考,我是如何跟这种人做了朋友。
“钟少,这就是缘分,谁让我们都是富二代,才能愉快的做朋友。”花花经常这样庸俗的回答我,他就是这么庸俗,没办法。我只能从鼻腔里对他发出一个“哼”字。
在酒吧里,穿过人群其实不容易,那些男男女女像是喝醉了,步伐不稳,时常撞到别人,甚至还有女孩端着酒杯往我身上蹭,我一脸厌恶的避开,似乎一年前,这些东西对我还有致命的吸引力,如今,迫不及待要躲开,我变了太多。
花花的VIP座,将酒吧的全景收在眼底。
“柠檬味、葡萄味、苹果味……任君挑选。”花花一脸贱笑地掏出几大串小包装的东西。
“这什么,新出的口香糖?好吃吗?”阿华田说着抢过几个,“柠檬味太酸了,我不喜欢,给锤子哥。”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冰冰凉凉的。
“口香糖你个头啊,避孕套啊,阿华田你也太没知识了,生理健康课没好好上过吧。”花花拿着那东西敲了阿华田的头,阿华田吓得把避孕套扔在了地上。
“一看就是处男,这么羞涩。”花花嘲笑。
“谁像花花你这么开放,这种事情一定要跟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才可以,不是随便找一个就可以的啊,我们才高三毕业,大学还没上呢!”阿华田有些激动。
“阿华田,看不出来你小子原来还是有情商的啊,这么纯情,但你已经成年了,做些成年人做的事情好么?”花花笑得直不起身,阿华田平时都说些外星话,这次一认真,讲了这么多,让人吃惊。
“都说了别喊我‘阿华田’,我不是饮料,我叫‘华田’好么!这东西给你,我不要。酒吧我也呆不下去,我要走了。”阿华田说着把避孕套扔给了花花。
花花看着依言,“依言别玩手机了,又跟肖紫薇聊天啊!你就别浪费人家女孩大好青春了,不如把妹子赠与我。”花花说着朝他摇了摇避孕套,“哥们,改变要从套套开始。”依言幽幽说道,“你知道我——不会要那东西的,对女孩我还没那么多兴趣。”
“好好,我知道你是因为——”花花想说又止住了,气氛有些尴尬。
“花少,带了这么多新朋友啊,也不介绍给我们。”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说着已经坐到了花花的大腿上娇嗔,身后的女孩们也很自然地穿插坐在我们身边,看她们年纪不大,应该和我们差不多。
看到她们,突然有种照镜子的感觉,难道我们现在也是这幅嘴脸?
“花少,你这些朋友好帅啊,尤其是你旁边的这个。”那女孩指了指我,我有些不自然,把脸转到一边,却发现我身边也坐了一个女孩,羞涩地对我笑,“帅哥你好!”那个女孩温柔剔透的眼睛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半晌,我又回神看向远方,酒吧里这会放了些轻快的音乐。
“你说钟少啊,他可是我们高中校草,万年高冷王,未来的警察叔叔。”花花笑道。
“什么警察叔叔啊?”花花腿上的女孩问道。
“我说你到底是谁女朋友?这么关心我兄弟?”花花指着这个冒出的女朋友的鼻子问道。
“亲爱的,是你的。”那女孩说着亲了花花一下,身边的女孩们发出尖叫,我只是无语,花花总是有天上掉下来的Miss。
花花一边和女孩接吻,一边把一大串避孕套塞给我,自己留了一个装在口袋里。
我并没有理会,但想想还是帮他掩饰一下,放在了口袋里。
我看到原本打算走的阿华田已经和身边的女孩聊得很嗨。
阿华田天生就是逗比,人缘极好,笑起来一颗小虎牙时常戳到嘴唇,长得很纯真,很多女孩喜欢他,但他似乎还未开窍,硬生生把喜欢他的女孩变成了好兄弟。
阿华田就是话唠,跟谁都聊得开,偶尔耍耍小性子,我喜欢说“啊,华田——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二?”久而久之,他得了外号,“阿华田”,对此,他也有智商了一回,不再喊我钟少,而是“锤子哥”,但显然,我和王大锤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名字里有个“垂”,垂柳的垂,所以说阿华田二的可怜。
“你真的长得好美啊,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睫毛好长,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男生。”几个女孩围着依言,依言长了张女孩的脸,初见他,我也以为是个女孩,偏偏看起来又弱弱的,便被高中的腐女们赐予“年级神兽”的称号,他几乎满足了腐女们所有的幻想。
“阿楠哥,如果我喜欢你怎么办?”依言曾问过我,很奇怪的是,我并不很惊讶。
“我只当你是兄弟。”我说出这句,他的眼里明显有泪。
“我,会试着喜欢女孩的,我会一点点的变。”依言说完便走了,第二天见面,我们也不尴尬,一如从前,花花显然知道这些,不时调侃我们,只有阿华田一头雾水。
依言被女孩们弄得非常不自在,他的眼睛分明看向了我,是在求助,我有意躲开了。我以为我变了,可我的冰冷,一如从前。
我甚至为自己的冰冷,自己的逃避,找到了很好的理由。
“请你们自重,放开依言。”肖紫薇简直是从天而降,真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是如何做到,大晚上跑来酒吧,凭着昏暗的灯光找到了依言。
那些女孩有些囧了,散开了。
“依言,跟我走。”肖紫薇把手伸向了依言,依言顿了一会,还是握住了。
“但我还想再呆一会儿。”依言说道,最后那一眼,看着我。
“我陪你。”肖紫薇坚定地说。
肖紫薇喜欢依言,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其实两个人真的很般配,都是大学霸,肖紫薇气场十足,正好弥补了依言的阴柔。
依言不和我们在一起时,就一定和肖紫薇在一起,花花倒是时常替肖紫薇担心,她在试图改变一个男人啊,偶尔也会哀怨,自己遇不上肖紫薇这样专情的女孩。
气氛异常尴尬。
“花少,你考上什么大学了?”花花的女朋友突然问道。
“家里蹲大学。”花花笑道。
“真的假的?”
“当然假的,花花过几天就要出国了,你不知道吗?”阿华田一定是欠抽突然冒出了这句。
花花的脸明显僵住了,女孩原本坐在他腿上,突然弹了起来,凶神恶煞地看着花花。
“你这个混蛋——得了便宜就跑,人渣,我再也不想见你了。”女孩说着一杯酒浇到了花花脸上。
剩下的女孩见状,连忙拉住了。
“你个混蛋,我要一个解释。”那个女孩呜咽着。
“没错,我就是个混蛋,你可以走了。”花花说道。
多年后,已经是两个孩子爸的花花喝醉了酒,笑着对我们说,“我那时候看到女孩,就想睡她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玩过一个就想甩,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直到我遇见了她----我才发现,我以前真的是个人渣啊!不过,钟少,那时候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把那些避孕套撒的满酒吧都是……”
“我第一次看到避孕套雨。”阿华田笑言。
“算了,也怪我,想在你们面前装个逼而已,那时候,总觉得破处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幼稚的思想啊。”话音未落,花花的老婆打来电话催他回家。
青春的结局总是难料,当年最花心的人,多年后,却成为了最认真的人,真是应了那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那女孩泼出的酒太多,我的脸上,脖子上,衣服上也有,我身边的女孩急忙拿纸巾帮我擦着。她的脸有些红,擦纸巾的手似乎刻意在摸我。
“这只手上也有。”她的手主动拉着我的手,轻轻擦着,喃喃说道:“你的手,好温暖。”
我看着她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的手,虽然在我掌心,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她就像空气,短暂停留,瞬间飘忽过去。
我放下了她的手,“我走了。”说完把口袋里的避孕套全扔给了花花,只是没想到,我轻轻一扔,那些套套就如花瓣般飞洒天空,落得那些女孩身上也是。
看清了那些满地飞落的东西,“你们这些混蛋!”那些女孩都叫着,然后向我们扑来。
我拽着阿华田,阿华田扯着花花,花花又拉着依言,那一刻,依言也终于主动握住了肖紫薇的手,我们穿过了人潮人海,冲出了酒吧,跑了很久很久。
“锤子哥等等我,好休息一下了,她们,她们追不上了。”阿华田喘着粗气说道。
“哈哈哈——”花花突然大笑,“你们——”
被依言拉着手的肖紫薇,脸红的明显,依言才发现,放下了她的手,用手摸了摸她的脸,“你没事吧?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呆子,人家害羞了。”花花说完,肖紫薇越发不好意思了,依言尴尬,默默低了头。
外面的空气好清新,这里,才是我的世界。
“锤子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哪?”阿华田问道。
看着他的头发被风吹的自带特效,我突然有些想笑。
“跟我回家。”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