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可寻》我是一个泡泡鱼

8、第 8 章 事实上，这

　　事实上，这并不是个小插曲。我后来知道这个男生叫秦韩洋，是高三的一个混混。也是王湘灵认的哥哥。那天之后。秦韩洋在一个晚自习到了尹也苏的教室找她。尹也苏坐在靠窗的位置，秦韩洋就一直肆无忌惮地砰砰砰的敲着窗子，弄得全班都望着尹也苏。终于，在秦韩洋要破窗之前，尹也苏站起身来，把一绺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淡定的走出了教室。
　　而我知道的是，尹也苏就这样甩了白棋，和秦韩洋在一起了。从那以后，白棋就天天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睡觉，他还是会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也有些空洞遥远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像他以前对我一样，每天在他的抽屉里塞一些牛奶饼干。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我终于决定去问问尹也苏。然而还没有看到她，我就先遇到了姜有桓。
　　“我看你气吼吼的去找尹也苏，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姜有桓和我坐在操场边上，冬天里操场边的树全都枯了，不似盛夏的茂密，那月光下篮球场一圈匍匐的树影已经不在了。
　　“怎么没有？”我说，“虽然去北京的时候我并不喜欢尹也苏，但是她的手段也只是因为喜欢白棋，秦韩洋是个什么人？我想尹也苏只是还没有看明白罢了。”
　　“她那种人，只是爱情中的戏子，你懂什么？她才不会受伤呢，你不必急着去护花。”姜有桓冷冷的说。
　　“我对她的过去不了解，我只知道她和白棋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真心的。”
　　“江晗啊江晗，你不觉得你有些天真吗。”
　　“我天不天真不重要，秦韩洋他这种脚踏N只船的人反正不可靠就是了。白棋现在这么痛苦你也知道，身为朋友，我们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
　　“随你了，”姜有桓转身要离开，“你这种固执的人真是没法交流。”
　　我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尹也苏不是吗，每次她和白棋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脸都绷得跟什么似的。嘴里这么说人家，你好意思吗。”
　　姜有桓的背僵了僵，回头冷冷的望了我一眼，说：“你他妈别胡说。”然后径直走掉了。

　　晚上看到尹也苏的时候，是在天桥上。一中的生活区和学习区隔了一条大马路，为了安全起见，学校出资建了一条天桥。从天桥上看两边的路，前几天的雪仍未完全融化，还有残余的白色，只是被践踏的脏兮兮的。雪水打湿的马路映着不怎么明亮的月光向极远处延伸，怎么样也看不到尽头。
　　秦韩洋搂着尹也苏的肩膀，慢吞吞的走着。两个人没有说话。尹也苏抱着手臂，眼睛望着前面，很容易就发现了人群中的我。秦韩洋显然也看见了我，他盯了我一下，笑了。
　　“你朋友？”秦韩洋玩世不恭的对尹也苏说，“我记得商店里见过。”
　　尹也苏没说话，只是一把拉过我，头也不回的向操场走去。
　　一路上我就这么任由她拉着。我有种预感，就在今天晚上，我对尹也苏会有一种全新的认识。
　　“我知道你找我有事，你说吧。”尹也苏望着我说。
　　“白棋这几天很痛苦。他每天白天都在最后一排睡觉，晚上就翻墙出去通宵打游戏。”我抱着臂，直直的盯着她。
　　尹也苏沉默了一会儿后，哦了一声。
　　“哦？你就哦一声？”
　　“江晗，我问你个问题。”她转身随意的坐在看台上。
　　“你问。”我看出了她眼底的一丝疲惫。
　　“如果，爱一个人，然后不爱了，有错吗？”尹也苏抬头看着我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果真正爱一个人，不会轻易就不爱了的。”她知道我是在暗示她和白棋。
　　“你错了，我喜欢谁，只会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我不喜欢谁，怎么也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而改变的。我的心变了，我控制不了，我有错吗？”尹也苏说。
　　“但是因此有人受到了伤害。”我把她拉起来，“你看看白棋现在颓废的样子，这是因为谁？”
　　“但他也收获过快乐。一切都是平等的。我有权利选择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他也有权利选择为谁伤心。”
　　“你认识秦韩洋才几天，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就比不上你和白棋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而且秦韩洋他是哪种人你应该清楚吧！流言说他都搞大了好几个女孩的肚子了，你就不怕吗？”我动了气，拉住尹也苏的手，“你这种对待感情的态度太随意了，你应该自爱一点。辜负对自己真心的人，真不知道是傻还是可怜。”
　　尹也苏一把甩开我，说道：“江晗，你管的有点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喜欢，那好，我们志同道合，你不喜欢，也行，请问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评判别人的人生优劣的自以为是，从北京旅行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和陈孑然走得很近，但是你看她的眼神也并不是朋友，而是怜悯！你以为你自己比她优越吗？告诉你，你甚至不如她，她起码敢于表达，而你呢？”她冷笑道：“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从来对我都是表面逢迎，你活得太累太虚伪了吧！”
　　我看着她讽刺的笑容，一时觉得深深的疲惫，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站住了。我从来没想到尹也苏会这样描述我，但是更让人我接收不了的是，她说的，都是对的。我从来就是这样，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怎么在不开心的时候也保持微笑，怎么面对厌恶的人谦谦有礼，怎么表现出一副无忧无虑单纯快乐的样子。实际上，我内心的阴暗总是会在某个防不慎防的时候跌出来，急速扩张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网，紧紧地罩住我。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再见。”尹也苏转身走了。我一个人在冬夜的寒风里慢慢蹲下，听着枝桠不住的搏斗声，听着旷野传来的呜咽的风声，听着所有的喧闹都离我渐渐远了，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孤独的在活着，从此，我寂静世界再无弦音。

　　第二天的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我遇见了姜有桓，他像往常一样冲我笑笑，拿着饭盒坐过来。因为尹也苏前一晚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就像我以为陈孑然丝毫不懂自己有多可笑一样，我也不曾知道，我的朋友们会怎么看待我。我以为我已经将自己粉饰的足够完美，足够友善和蔼。谁说只有尹也苏在表演呢，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吗。
　　“还在生气啊？”姜有桓说，他看我表情有些低落，笑嘻嘻地把碗里的肉夹给我，“我昨天就是有点激动，你不至于吧。看你脸黑成这样了。”
　　“我没有，”我不客气的把他的肉都吃掉，“我是在反省。”
　　他看我这么认真的表情，不由问道：“反省什么？”
　　“反省自己为什么都没那么多人追。”我抬头笑嘻嘻的对他说。
　　“是因为你长得太丑。身材太差，性格太闷。”陆皓睿突然端着饭盒在我身边坐下。
　　“喂，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用筷子用力敲敲他的饭盒。
　　姜有桓突然严肃起来，看着我认真的说：“其实，我觉得，陆皓睿说得对。”
　　他们俩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愉快的击掌，然后朝我吐吐舌头。
　　我心里哼了一声，反正我有宁帛然。

　　洗碗的时候陆皓睿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从我的手中一把夺走饭盒，认真洗起来。
　　“喂，你干嘛？”我看着他低头涂洗洁精，奇怪的问道。
　　“你不是生理期嘛。”他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的看着他，有些难为情。
　　“老夫掐指一算——”
　　“你够了！”
　　“好吧，你还是真傻啊，你今早跑操的时候不是请假了吗。身为班长，应该清楚的掌握班上每个女生的生理期。”他抬头贱笑了一下，把洗好的碗递给我。
　　“变态！”我接过饭盒转身走了。
　　“喂喂，你还真是没良心啊！来来来快给我擦手！喂！别跑啊你！”我听到他在我后面追我，不由得笑起来。
　　陆皓睿这人还真是妇女之友，看起来有点自恋的经常吹自己的刘海，但是为人还是很好的，我故意蹲下系鞋带，等他追上来。
　　“听说你昨天去找尹也苏了？”他问道。
　　“恩。”
　　“哎，他们的事说不清，你就别管了。白棋交给我就行。你看你弄得，今天眼睛肿的跟猕猴桃似的，早读一早上还诡异的文静，你不是最喜欢显摆你那普通话了吗，今天怎么不背’山不在高了’。”
　　“你这人，我怎么显摆我普通话了！”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他突然挺直了背，一字一句的学我背起来，“跟播音似的。”
　　姜有桓从后面也追上来了，正好听到这一段，不由得笑岔了气，“太，太像了，太像了！”
　　我叹了口气，我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摊上这两个二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