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同车》琥珀梦来时

2、初相见（一）

　　“臣蕡参加陛下。”
　　“李爱卿来了。”龙椅上的人斜靠在上面，声音极轻，透着几分睡意，感觉极其随意。“朕仿佛记得李家已有四代为将为帅了。”
　　李蕡心下紧了紧。
　　“回陛下，臣家中自曾祖以来，皆为大周之将。”
　　“可朕想起，李家出身齐国宗室。”
　　“彼时齐王昏纣，欲诛臣一族，蒙承高祖宠幸，曾祖于出逃后免于流离之苦。大周之恩，李氏自当结草衔环。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齐楚秦汉已为大周之郡，何来齐国、宗室一说？”
　　“瞅瞅，朕真真是乏了，竟忘了让你起来。”皇上猛然直起身，想要去扶起李蕡。“爱卿快快平身。”
　　李蕡见状，赶忙起身：“微臣还未曾归家换洗，身上腌臜污秽，恐污了龙体。”
　　一阵清风拂来，可李蕡心下思量着，已是初春，这风怎生如此清冷。

　　待到李蕡出了宫，李诚一眼就看出了李蕡的面色苍白，神情凝重。
　　“将军……”李诚欲言又止。
　　“李蕡自己一步跨上车，用一种极轻的声音道：
　　“飞鸟尽，狡兔死。”
　　一时无言。
　　“之前的那个女子，可安置好了？”突然，车内传来一句话。声音较之前扎实不少，终是有了一丝人气。
　　“已差人请了大夫。说是京城的扁鹊再世。”
　　“把她送到城东的宅子里，免得惹是非。待到她好了，给点子细软打发了。”
　　“可是，那姑娘的病，甚是蹊跷。她的脉象不过弱了些，可是就是醒不过来，大夫也极为惊奇，说是行医十余载，都未曾见过这样的病。只要歇息一下，不久自己便可醒来。”
　　“哦？此人即刻送往城东的产业里，安排几个称心的人。待给母亲请了安，我便去见她。”
　　末了，还是有几丝担忧，李蕡添了句：“跟我这么些年了，有些事儿不用说了吧？”
　　李诚急忙答“是，将军。事情定是办的利利索索的。”
　　“赶车吧。”

　　听闻李蕡回到京城，李府上下早早地就忙活开了。杀鸡宰羊，好不热闹。李夫人已经坐在正宅里等了好大会儿，心里头正急着，突然听得丫头喊了句：“将军回来了！”
　　李夫人听罢，霍地站了起来，叫来贴身丫鬟：“舒乐，快，快让蕡儿过来！”
　　一边的易安倒是笑了：“夫人，将军回来，定是先来给您请安，您且放下心，好好坐着。”李夫人连连点头：“对，对。”突然又说：“去，上厨房里头把我做的汤端来。别，该凉了，待会儿再新做。把……”
　　“不必了。”说话间，李蕡已经进来了。“母亲，儿子见过母亲。”
　　“好好好，孩子，让娘好好看看，都快两年了，个子高了。瞧瞧这瘦的，赶紧让厨房送些吃食。”李夫人想去摸摸自己的儿子，可是李蕡后退了一小步：“不劳母亲费心了，儿子不过小憩一会儿，还有要事处理。”
　　李夫人的手僵在空中：“不是刚从宫里头出来吗？还有什么要紧事儿？”
　　“皇上召见儿子，并未讲什么事，不过絮絮地聊了曾祖来大周的事。”李蕡微微垂首。
　　听罢，李夫人深吸了口气：“知道了，到时候我会盯着族人，不会出事的。”
　　“可笑李氏满门忠烈，平齐楚汉三国，竟也得了今日。”易安咬着唇。
　　“李氏恩宠优渥，你刚才的话，没人听见。”李夫人正色。
　　“儿子告退。”李蕡行了礼，便出去了。“李诚，带我去找那个女子。”

作者有话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