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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 郑安安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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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安安住院了一个星期。期间,郑泽江每天会露一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舒明森来过一次,留下一张银行卡,客套话说了一堆,简言之赔钱了事,语气中竟还让她听出几分责怪。她虽气愤,但还是思忖,郑新新莫不是吓成痴呆了?
隋亦回了老家,与她通了几次电话,才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喜欢符号了。
李岸白天都在医院,她手脚不利索,拿不好笔,他就让她把理数化的课本背一遍。郑安安自认已算优等生,课本什么的基础知识早已烂熟于心,实在不用做这些无用功。李岸只瞪她一眼,说以她被人讹诈的智商,他不奢望她的记忆力能有多持久。
郑安安愤愤,一个星期里硬是将理数化的课本背得个滚瓜烂熟,以正视听。
每天傍晚,陪她吃完晚饭,李岸就会离开几个小时,他说他接了个家教的活,郑安安不疑有他。
凌晨的时候,他会静悄悄的回来,就趴在她床边睡觉。郑安安心疼,每次都赶他回家,他不理她,只把脑袋枕在她完好的右臂上。他似乎总是很累,抱着她的胳膊几分钟就能睡着。昏黄的壁灯下,看着他青黑的眼眶和冒着细碎胡渣的下巴,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说,那一个人在医院过的夜晚,她委屈难过又害怕。但是,他一定懂,她坚信不疑。
出院的那一天,郑泽江没有来,于凤没有来,罗宾汉却来了。
其实他来过很多次,却从来不进她的病房。郑安安都知道,因为李岸符号都看到过他,也都告诉了她。
办完出院手续,李岸抱着她,符号拎着她的行礼走出医院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从符号手中抢过她的行礼径直塞进一辆越野车中。
郑安安认识这辆越野车,罗宾汉年轻有为的小舅舅的挚爱,他经常偷偷开出来。
他坐进驾驶座,冷冷的看着李岸,说:“我送她回去。”
李岸能屈能伸,一点也不客气的抱着她上了车。
那一路,只有坐在副驾驶上的符号乐此不彼的讲着无人笑的笑话。郑安安受伤的腿搭在李岸双腿上,低垂着头,不看罗宾汉,也不看李岸。
郑家锁着门,人都不知去了哪里。她被安置在李岸家,然后李岸被罗宾汉叫走,两人去哪里也不告诉她。
她废人似的在床上心急火燎了两个小时,李岸才回来,出乎她意料的安然无恙,只是周身沾染了酒气。
洗去酒气,他抱着她倒头就睡。她想问问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一想到他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过觉,就心疼得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在她也昏昏欲睡的时候,窝在她脖颈的脑袋传来一句模糊不清的低喃。
那是他的梦呓还是她的幻听,她不确定,因为酣睡过后,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那一句话,就像一场深沉的梦,醒来后努力也记不起梦到了什么。
那一句话,也是我们爱情里的比如。
我说过了,便不会再提。
无论对谁。 ————2006年李岸
李岸的女朋友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星辰。
乔达站在郑安安身后,林鸽已安静的睡去。他看到了一群与他们年纪相仿的人,也听见了他们的低声轻语。
虽未曾谋面,但他想他一眼就认出了李岸,一如郑安安所说,那个25岁的年轻男人颜如宋玉、貌比潘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而在2014年初秋微凉的这个夜晚,那个传说里的男人手牵着另一个明眸善睐,玉骨冰肌的女人。他们站姿亲密,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他不忍去看郑安安僵硬的背影,局外人的他在看到那美好的一幕时都忍不住心痛了,何况她。
她曾带他领略了她和那个男人无与伦比的爱情,当他和她一样坚信,世间有永不变更的爱情时,现实多么残忍的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啊!
终究,他们忘记了,六年,什么刻骨铭心都足以沧海桑田了。
郑安安转过身,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低声问他:“乔达,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乔达很想说,不丑,很漂亮。但是看着她隐忍慌乱与悲伤的眼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郑安安,好久不见。”
静默了很久,一道深沉悦耳的声音传来。乔达看见郑安安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红了眼眶。而说那句话的男人,朗眉星眸,波澜不惊。
郑安安很努力的眨了眨眼,然后转回身,对那人扬起笑容,“好······久不见。”
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符号酸涩的别开了眼。
“岸哥,嫂子。”
一辆路虎停在酒店门前,一个身形肥硕的男人走下来朝李岸叫道。当他看到郑安安时,惊愕得瞪圆了虾米似的小眼睛。
“郑安安,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郑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微湿,唇角僵硬的上扬着,“靶子。”
靶子看着她,肥腻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李岸已和其他人话别完,牵着女朋友走到了车旁,拉开车门,温柔的扶她上车,然后回头对郑安安说了声再见后也上了车。
靶子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郑安安,最后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透过车窗看着后座上的人,他侧头与旁边的女人说着什么,抬手轻缓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没有一丝瞟向窗外。
直到车子驶向远方,直到旋转门前的人都转身回了酒店,直到符号走到她身边,郑安安都一动未动。
“女侠。”符号轻唤。
“他们······”
“他们要结婚了。李岸很喜欢高星辰。”
“哦。”
那一晚,月光如水。
林鸽睡了乔达的房间,乔达睡在沙发。而郑安安久久的坐在曾经的家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岸房间的窗户,就如17岁那般。
人总说,致悲则无泪。郑安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却流个不停,明明她已悲伤得不能呼吸。
她幻想过千百种重逢的场景,每一种的最后都是他一如他们失散的那一次,穿过人海将她深入骨血似的紧拥入怀。
想起那时,她还无比担忧会如郑新新那般走失许多年才能重回他身边。
现在,她真的走失了许多年,终于找回原来的路的时候,却是已不能再回到他身边。
好久不见,再见。
他们疏远得像从未相爱过的陌生人,他英俊的眉眼里甚至找不到时过境迁的苦涩。
月光微凉,多年前的那一个雪夜,有一个男孩儿循着雪迹远去,有一个男孩儿逆着月光而来。
她以为,神明给了她启示,却原来,他们都只是途经她的人生,留下一场绚烂,然后让她继续荒芜。
接到符号电话的时候,林鸽和隋亦正在为谁洗碗吵得不可开交,郑安安捂着一只耳朵也听不清符号说什么,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躲进厕所,才算安静了些。
而电话那边的人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隋亦在?”
郑安安一怔,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头又无声了半晌,然后她听到符号说:“女侠,李岸想见你。”
那一晚心痛的重逢之后,她还是跟符号打听了李岸的情况。他最后还是接手了李在水的房地产生意,并且做得更大,更风生水起。一个月前,回到日初,成立了日初分公司。
她偷偷的跑去他公司蹲点,远远的看到过他几次,而每一次他的身边总有另一个她。
郑安安问过符号,李岸现在幸福吗?
符号凝视了她许久,才缓缓的说,嗯,幸福。
秋阳似火的一天,她穿上了那条洗干净的白裙子和风衣,扎起了头发,到了符号告诉她的一处咖啡馆。这是从前“伊人”的店面,如今已换了老板,换了装潢。
她到得早,选了靠窗的位置,目光缓慢的扫过店内每一角,寻不到一丝的熟悉。初回日初时,她便来过这里,她想,无论李岸在哪里,总会回来看尹仁。但让她失望的是,这里早已物是人非,尹仁也无迹可寻。
约定的时间过了二十分钟,李岸还未出现。
黎隽的电话正是在她紧张焦急得坐立不安的时候打进来。他惯例似的张口便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离开两年,这个问题他便追问了两年。
郑安安无奈的叹口气,轻声说:“黎隽,我找到他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忽然噤声,她听见了书本落地的声音。良久,黎隽沉着声音问:“所以,不回来了吗?”
郑安安抬起头,眨眨眼,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李岸,和高星辰。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阳光透过锃亮的窗户倾洒而来,微微刺疼了她的眼。
当李岸与高星辰走向她,黎隽在那一边率先挂了电话。
她坐得端正,看着他们朝自己而来。他西装革履,英俊挺拔。她长发飘飘,美丽优雅。当他们以连理枝的姿态在她对面坐定,郑安安忽然觉得,这样的李岸身边就该是这样的高星辰。
“你好。”先开口的人是美丽的高星辰,她对她浅笑,白皙的脸颊上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郑安安看着她的酒窝,忽而轻弯了嘴角。
大一暑假,他们住在一起。那时,苏昕和辛光刚刚在一起,苏昕总是矫揉造作的问辛光很多白痴的问题,例如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辛光神奇的从兜里掏出一面镜子递给她,说就喜欢这样的。
看到苏昕娇羞的模样,郑安安只觉浑身阴凉,鸡皮疙瘩簌簌的冒。回到家,她问了李岸同样的问题,正津津有味吃着西红柿鸡蛋面的人挑眉瞟了她一眼,然后执起筷子指着电视里的人说她这样的,有酒窝。
她一口面条堵在嘴巴里,幽怨的盯着电视屏幕里正在被容嬷嬷扎针,哭叫都有酒窝的紫薇姑娘。
真好,你终于找到了你喜欢的有酒窝的姑娘。
“你好。”她笑着回应对面酒窝很甜的姑娘。
服务生走来点单,李岸熟练的点了摩卡和奶茶,然后看向她,“你喝什么?”
郑安安紧盯着他曜黑的眼眸,说:“和你一样。”
“两杯摩卡,一杯香草奶茶,一份抹茶蛋糕,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