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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距离周末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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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周末还有四天,郑安安每一天都如坐针毡。她等不及的央着隋亦问肖婷要李岸的联系方式。肖婷说她不知道,李岸要来的消息不知是谁在班群里传开的,而具体的联系方式又谁都不知。
“不过,符号肯定是知道的。”最后,她说。
从前,郑安安亲历了符号与隋亦并不算美好的过往,自是清楚他们之间的尴尬关系。若她还是高中那个时候自私的郑安安,那她不会在乎隋亦的感受,会一味央求她继续帮她打听符号的电话。终究,她已经25岁,李岸罗宾汉都已不在她身边很多年。她终是学会了对朋友温柔以待。
周末,她收到了这个月的稿费,其实不多,但她还是拉着隋亦逛街。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进美发店修剪过头发。头发长了,她就自己拿小剪刀对着镜子修剪。乔达不止一次的数落过她狗啃的发型和不伦不类的衣着品味,感叹女生邋遢成她这样也是境界了。
女为悦己者者容。郑安安想,她弄丢了她的悦己者,她还要容给谁看?
而今,他的名字终于再次被人提起,有了下落。她想要以最好的样子,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告诉他,那件事的真相她知道了。她要跟他说对不起,要跟他说谢谢,要跟他说我想你,还要跟他说,我爱你,从未停止。
八班同学聚会的地点在日初唯一的一家六星级酒店“鼎豪”。郑安安离开日初多年,这里正从过去的一个小城向着中型商业化城市转型。鼎豪30层的高度,金字塔似的屹立在日初朴实的土地上,已然成为了地标性建筑。
晚上九点,郑安安穿着一条白色雪纺裙,加一件米色风衣出现在鼎豪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毛糙的长发在美发师的打理下,变得乖顺柔滑,散落在身后。
乔达送她过来,一只长臂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说:“加油,郑安安!”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心跳依旧嘭嘭的。隋亦一个小时前被肖婷叫走,打电话说李岸已经到了。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晦涩,郑安安猜想大概是符号的原因。
乔达陪她步入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厅,不住的给她打气,赞叹她收拾收拾还算枚小美女。
电梯前,他按下了所有电梯的上行键。她咬着嘴唇仰头看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双手已将手提包的带子捏变形。乔达看着她紧张的模样,无奈的摇头叹气。
终于,“叮”的一声,一扇电梯门打开,一阵熏天的酒气紧接着扑面而来。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被两个黑西装的男人架着胳膊着走出来,已是醉得东倒西歪。
乔达护着郑安安退开些,她被那浓重的酒气熏得捏住了鼻子,正欲踏步走入电梯,却看见那醉死的女人扬起头,睁开眼看向她。
与她视线接触的一刹那,郑安安惊在原地,林鸽!
她呆若木鸡的看着林鸽无力的被那三个男人架着走远。她一直挣扎着回头,死死的望着她。
救我。
两人视线接触的那一刻,林鸽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她是听见了的。乔达已经进了电梯,催促她快点。郑安安猛地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她依旧努力回望过来的哀求的目光。
她握紧拳头,眨眨眼,埋头走入电梯。随着闭合的电梯门,她还是忍不住悄悄去看那两男一女的身影,他们已快走出酒店大厅。
“郑安安,你干什么?”乔达惊讶的大呼,郑安安在电梯关闭的最后一秒,一只手臂伸了出去。
电梯门再度打开,郑安安朝外跑,“那女人我认识,她是被迫的。”
乔达回过神,追到大门外。郑安安已经推开一个男人,抓住了林鸽的手臂。
“你怎么在这里?他们是谁?”她问。
不待林鸽回答,那被推开的男人已回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甩到地上,“我是她老公!你丫的别多管闲事!”
“他不是。郑安安,救我。”林鸽身上的酒气很重,说话含糊,眼神越来越涣散。
乔达扶起郑安安,也听见了林鸽的话。他蹙了蹙眉,郑安安甩开他又冲了上去,一皮包丢过去砸在一个男人脸上。
男人眼睛受伤,吃痛的弯了腰,她趁机将林鸽拽回,林鸽重心不稳,狠狠的将她扑倒在台阶上。脊背一阵尖锐的刺痛,将她疼得挤眉弄眼。
“郑安安!”乔达惊得大呼。
两个男人要上前将林鸽拉走,乔达跨步挡住他们,厉声道:“我们是她朋友,她不愿跟你们走,我们便不会让你们带走她!”
这边的骚动已引起了酒店保安的注意,两个腰间佩着电棍的保安正走过来。两个黑衣男对视一眼,朝还趴在地上的两个女人啐了口痰,转身就走。
“先生,需要帮忙吗?”保安走过来问。
乔达赶忙回身将林鸽无法自控的身子扶起,对保安说道:“谢谢,不用了,朋友喝多而已。”
郑安安咬牙切齿的爬起来,恨恨的盯着林鸽,后者一滩烂泥似的挂在乔达身上。
“林鸽。”她生气的拽起她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
林鸽眯缝着眼睛,眸子里有无数个郑安安,一边傻笑,一边语无伦次,“郑安安,你回来了。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说着,她双臂一展,一滩烂泥转到了郑安安的身上。
“你现在住哪儿?”郑安安嫌弃的想推开她,奈何喝醉酒的人力气出奇的大,两只纤细的手臂竟像吸盘似的黏在她脖子上。
林鸽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支支吾吾的话不成句,一脸的胭脂水粉蹭花了郑安安的白裙子,长发也被扯得露出了毛躁的原形。
“林鸽!”她严厉的声音依然毫无作用,乔达的双手伸了又伸,最终下定决心上前用男生的蛮力将林鸽接管过来。
“交给我,你别管了。快去找李岸。”他说。
郑安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醉鬼,捡起手提包,对乔达说了句拜托,便转了身。
已经磨破皮的高跟鞋只来得及踏上一级台阶,一阵夜风忽的吹来,吹凉了她的眼眸。
台阶之上,酒店的旋转门前,有那么一行人傲然而立,静静的看着她们这一方。
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更多是从来都陌生的人。
很多人里,她一如既往的第一眼便看见了他。
岁月流梭,她已染尘埃,而他,褪去稚嫩,依然闪闪发光,只要出现,便可闪耀她所能及的世界每一方角落。
夜风骤起,继续残忍的拨撩她已凌乱的长发,衣领处传来酒气与胭脂水粉混杂的气味,刺鼻的酸了她的鼻和眼,捏紧的双拳里,指甲已锋利的刺破了皮肤。
离别的这六年,头四年她用来对他仇恨和思念,后两年她辞去工作,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国,只为寻找他。最后回到曾发誓一辈子再也不回来的日初,站在他们最开始的地方等待。
终于,重逢的时候,她以他们最初开始的姿态,仰望了他很久,久到盘亘在眼眸里的水波转着转着又流回体内。
有人开始低语,那不是十四中的郑安安吗?
符号站在李岸一侧,咧着嘴朝她挥手,嗨,女侠!
嗨,李岸。嗨,我最爱的你。嗨,我所有的青春。嗨,我所有的年华。嗨,我终于等到你。嗨,女朋友真漂亮。
她多想像符号那样自然的跟他说一声嗨。她有很多话要说,要说对不起,要说原谅我,要说谢谢你,要说我爱你。
可是,当余光锐利的捕捉到他与身边漂亮女生紧紧纠缠的双手,郑安安觉得,有些话,这辈子,她都没机会说了。
请原谅我,请相信我,请你等等我。
你知道的,在我们的爱情里,我从来都是后知后觉的那一个啊!所以你不能抛弃我,因为当所有真相被岁月无情的揭穿,我终于知晓,原来我们在声嘶力竭,抵死伤害的时候,是那样的相爱着。
所以,亲爱的,请你不要远走,请你回头看看我,请你留在我身边。
请你听我,说完六年的思念,哪怕,我不知从何说起······
2006年,十七岁,高二下学期,一个初春的夜晚,她成了我的女孩。
理智的说,我知道,这样要了她是不对的。可是,我无坚不摧的理智啊,遇上她便不堪一击,便溃不成军了。
罗宾汉触及到了黑暗的我,这令我惶恐不安。我不怕所有人知道我的卑微与肮脏,只怕她知道。我怕她就放弃我,就不要我了。
所以,我卑鄙的想,要了她吧,把她变成我的。这样即使她知道了,那时,她也不能离开我了。
天地神祗,我愿起誓,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裕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快乐忧愁,我将永远爱她、珍惜她、呵护她,对她忠诚直到地老天长。
————2006年,李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