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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楚秀 巍巍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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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微微颠簸,宁蕴的思绪被打断,回神才察觉到车内不知何时已坐满人。
除却她,车中还有五人,容貌各有千秋,而其中以身着蓝色素服的女子最为出挑,一张鹅蛋脸,二寸细柳眉,三分嫣红嘴,一双眸子生的是璀璨无比,静静端坐,如空谷幽兰。而在她左侧坐着的身穿翠绿锦缎的女子,头插珠钗,手戴玉环,微微仰着头,红唇轻闭,眼角上挑,默默的掀了帷裳一角,看着车外,颇给人疏离淡漠之感。其余三位女子容貌与二人相比稍逊一截,各自穿着淡黄,浅紫和橘黄的素服,前面两人坐在一起,另一人面对着她们而坐,三人分别看了宁蕴一眼,又聊做一团。
宁蕴垂下眼来,也不做他想。
那着翠绿锦缎的是兵部侍郎裴明的女儿裴沁瑜,她已打量宁蕴许久,当朝丞相宁正容的嫡女,娘家是帝都大家粟府,哥哥是刚受封的将军,其势力显赫,可想而知。
被选作楚秀之时,她父亲便已再三提起此人,不外乎是她家族荣耀及姿容绝艳的容貌。当时她甚为反感,若说容貌,她自觉已是不输于人,但今日见了孟司卿就让她知道自己见识有多么短浅。单单一个孟司卿她就比不过,而后又见到了宁蕴,便知父亲担心并非凭空而来。
她看过去,宁蕴今日着一件淡雅的粉色素服,衬得她面似桃花,肤色盈白,那双眸子眸色深沉,透露出她的狡黠和□□,眼波流转间淡漠无垠,鬓如刀裁,眉簇成黛,朱唇皓齿,艳丽卓绝,因着尚还稚嫩,风情并未俱现,示意日后必定成长得更为倾城。
裴沁瑜轻轻垂下眸子,将目光落到车外。
巍巍皇宫,森严肃穆,宽阔的宫墙内只余哒哒的马蹄声。
一墙之隔,便是千差万别,后宫,自古便是多少女子爱情和生命被埋葬的地方,却又有着无数人头破血流也要撞进这座宫墙。
马车内的三名女子一直在喋喋细语,宁蕴也只是噙着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她听的其中有个女子问道,谁是皇宫最受宠的,是不是就是皇上的最爱?
她不禁敛了笑,宠爱,对于皇帝来讲,是什么?
不过是用来权衡着后宫的手段罢了。
若是深爱,便是束缚。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微微晃动了下就稳稳停住,随即外面有人喊着“小主们请下马车!”。那声音尖锐细长,搔刮耳膜,透过布帘,传入众人的耳中,让人心头不免一寒。
宁蕴率先探出身去,其他的楚秀也陆陆续续跟着,瞧了四周,前方是朱门寒立的北阖门,所有的马车都停在了北阖门前,并未驶进去,她微微蹙眉,心中起疑,却未作声。
人群里随即便冒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带有不悦的问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这奴才不把我们带去灵萃宫,拉到这里是何意?”
那太监瞅了眼说话的女子,清点好人数才挺直了腰板道:“各位小主,宫中有规矩,马车到了北阖门就一律不能再前进,前面不远就是灵萃宫,烦请各位小主随奴才走上一截。”
这话一出,下面自有不满,莫不过是我是某某家的千金,我是谁谁谁的亲眷怎么可以走过去诸如此类的话语。
宁蕴也任由她们闹腾,抿嘴不着一言,不动声色的站到公公身边。
“各位小主是要记得,宫里不可乱说话,只需跟在奴才身后便行,切记不要乱看乱碰,等会要是走错道了,出了什么事可别怪奴才我没提醒你们。”
那公公话语虽拗,态度还算恭敬,只是转过身时看向众人的眼神不免有些轻蔑,然而当看到紧跟在后的宁蕴等人时,略带嘲讽的说着:“总算是有几个懂事的。”
宁蕴含笑,算作回礼。
从北阖门到灵萃宫也不过半盏茶功夫,宁蕴觉得根本算不得什么路程,却听得一些人叫着走得脚疼。
行至灵萃宫时,门口早已站了几个人在等候,为首的女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但保养得当,也算年轻。估计着是等了一阵子的模样,面色微冷,双手端放在腹前,见着众人前来,方才缓了脸色。
“有劳方公公了,今日怎么晚了些时候?”
那方公公似笑非笑,随口一答:“各位小主自身娇贵,走路费神,不免耽搁了,这场景不是几年就上演一回,姑姑还需明知故问?”
四姑淡笑,回头对着身后几位嬷嬷使了眼色,那几位嬷嬷立即会意,领了楚秀们往灵萃宫里走去。
“倒是劳烦方公公了,这些银子你就拿着,权当孝敬你的!”四姑从袖间拿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他,公公掂了掂,方才舒了眉头说道:“姑姑客气,只怕姑姑又有得头疼了,都是些金贵的主……”许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讪讪一笑:“姑姑就先忙,奴才先走了,总管大人那边还等着回去复命了。”
四姑颔首,也不做挽留。
回到园子里,所有人都已规矩的站成几排,丝毫没有了方才在方公公面前放肆的模样。四姑站在台阶上方一眼望去,各家楚秀服色不一,粉红嫩黄翠绿锦蓝成团成片,就好似颜料被撒泼了一样,混沌一片,不由敛了眉头。
看着眼前这些似玉如花的女子,四姑心里泛过一丝冷笑,这些人,不就是当年的她么?
“姑姑,现在可以发牌分配房间了。”
余嬷嬷见她久未动作,不由得在旁提醒,薛嬷嬷已经将昭示身份的牌子拿来,等她发话。
“嗯。”她应了声,随手拿起锦盘上的一块牌子,念到名字的女子领过牌子需将它别在腰上,算作是身份。
“庄眉雪,”人群中走出一女子,四姑瞧了眼她的模样,道,“分东春阁。”
“谢姑姑。”那女子恭敬的接过牌子,别在腰间,又退了回去。
“孟映澜,西花阁。”
“秦初柔,北月阁。”
……
“宁蕴。”
宁蕴旋即走了出去,站到四姑跟前,四姑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方才冷笑着将牌子递给她:“南秋阁。”
“谢姑姑。”
沈萦从容的接过牌子站了回去,蓦地却听见后面有几人在窃窃私语,似乎提到她的名字,她属兔的耳朵长,那些话就轻飘飘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便是宁丞相的千金宁蕴啊,倒是有几分姿色啊,有她在估计皇上都不会多看我们两眼吧。”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觉得我长得也不差啊,兴许那宁蕴就是一个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美人了。”
“也是也是。”
宁蕴听着哭笑不得,说她们是蠢了还是蠢了,没见过谁在背后讲小话还如此大声的。一想到这,宁蕴捣蛋的想法忽然就冒了出来,她嘴角一扬,转过去对着几人眨了眨眼睛,吓得那几名女子立即就呆立不动了。
宁蕴嘴上偷乐,心里得意了一下。
“各位小主也都拿到自己的牌子了,四姑我就在这里将规矩说一遍,你们都要听仔细了,若是出了差错我可是按规矩来办的。你们都是各州府送来的新秀,不管你们是哪位大人的千金,或者是哪位娘娘的亲眷,这进了宫就都是新人,你们在还未受到皇上册封前,身份和普通的宫女是没有差别的。”
四姑的话语分外凌厉,众人只敢低眉顺眼的聆听着:“在宫中,坐卧行止,皆有礼法,一言一笑,莫不有距,这都是你们需要学习的。从明日起,你们的饮食起居和规矩就由薛嬷嬷,井嬷嬷和桂嬷嬷负责,以后你们都要听从她们的安排,若有不服者,按灵萃宫的规矩处罚。你们需统一穿宫服,在灵萃宫学习一个月,明白了吗?”
“明白!”
见楚秀们都还算听话,四姑方才收了严厉,语气也随之温和了一些:“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明早辰时在此集合,现在你们都各自熟悉下环境吧。”
“是,姑姑!”
众人都各自散开,宁蕴也拿起自己的细软往南秋阁走去,突然身旁传来柔柔的嗓音。
“你也是安排在南秋阁吗?”
她一看,是方才同她乘坐一辆马车的姑娘,正拿着细软,含笑看着自己。
沈萦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姑娘见她微楞模样轻笑出声,又同她讲:“我方才在马车上就注意到你了,你是宁蕴吧,这新来的楚秀中就数你容貌最出众了。”
宁蕴被这么直白的称赞弄得不好意思了,也打趣的说道:“哎,其实我是个低调的人,奈何老天给了张高调的脸!”
那女被逗乐的呵呵直笑:“你真有趣,我叫孟司卿,姑姑也安排我住在南秋阁,以后我们一起做伴好吗?”
宁蕴看着孟司卿笑靥如花的脸庞,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孟司卿兴奋得一把勾住她的手臂:“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唤你阿蕴可好?”
宁蕴没有拒绝,其实,她挺喜欢这姑娘的性格。
两人又在后面磨蹭了半天,等到了南秋阁的时候,好的床位基本被占完了,只剩下角落的两三个个。
“阿蕴,只有这几个了,她们……”
宁蕴倒也不在意,将细软往床褥上一搁,就势一坐,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没事的,这几个位置也挺好的,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就暂且忍忍吧。”她宽慰着,孟司卿也是明事理的人,这种事情也讲个先来后到,她们占不了理,只得吃亏,想到这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床塌上。
方才在马车上见时,宁蕴便留意到了她,那时她未说话,端端静坐,气质脱俗,实在没料她性子如此开朗。而后方知她是翰林大学士孟敬忠的女儿,自幼出生书香世家,书墨熏陶下,便也不拘于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