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凰》烟浔

22、第二十二章：获罪入狱 所有的事皆

　　沈萦突然被太后宣进了崔阳宫，虽不明白所为何事，但隐隐觉得与秦初柔一案有关。路上，安德义在侧投来暗自审度的目光，她也仅是回以微笑，安德义倒是没想到她如此坦然，悻悻的将目光收回。

　　沈萦何尝不知安德义此时所想，他就是等着自己开口相问，从而他‘顺意’将事情告知与她。但既然太后的传召都没有禀明所谓何事，显然也是不想她提前知晓，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去触碰太后的试探了。

　　入了崔阳宫，沈萦规矩的叩头行礼，安德义附嘴在太后耳畔说了几句，太后旋即抬手，他一言不发的候到旁侧。

　　跪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见太后令她起身，沈萦不敢妄动，心中却是纳闷，这是搞个下马威吗？
　　她头不敢动，伏在额上的眼睛却透着空隙四处乱瞟，四姑就跪在她左侧，双手端放在腹前的紫绛玉带上，眉目低垂。而她的一旁还跪有一人，被挡住看得并不真切，但那露出来的一截服色正是她们灵萃宫所裁置的宫服。

　　沈萦正猜疑着此人是谁，头顶便传来威严的嗓音。

　　“都起来吧。”

　　沈萦叩谢，方才从地上站起，余光瞥过四姑身侧，微愣，原来是她。

　　太后审视过殿中三人，最后落在沈萦身上，目光转过化为柔和。

　　“你便是沈萦吧，哀家早就听闻沈丞相的千金聪慧可人，昨日在皇宴上的那曲子可让哀家开了眼界，来，你走近些，让哀家仔细瞧瞧。”

　　沈萦施礼，往前行了几步。

　　太后端着身子细瞧了去，见沈萦温顺恭谦模样很是周正，笑盈盈的冲她招手，“来，到哀家身边来。”

　　沈萦有些不懂太后的心思，瞧着这样仿佛很喜欢自己，但方才的举措又让她觉得并非如此，正打算往太后身边走去时，安德义出声提醒道。

　　“太后娘娘，下面还候着两个人了。”

　　太后不愉的收回手，沈萦站定步伐，没有动作，垂首以待。

　　“你方才说凶手另有其人，非要将这二人请来才肯说，如今人都在这里了，你便直接明言吧！”

　　沈萦顺着太后的视线看去，见裴沁瑜欠了身往前走了一步，面向着自己，眼中有什么压抑着，但又随即要被释放出来的光芒。她看着裴沁瑜伸出手指，话语虽轻柔却震撼无比。

　　“回禀太后，奴才方才说的凶手，就是她！”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沈萦略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裴沁瑜，你竟敢当着太后娘娘的面胡言乱语！”

　　说话的正是四姑，此时她与裴沁瑜怒目相视，仿佛被诬陷的是她一般。

　　裴沁瑜将放下手去，不急不慢的道：“姑姑，你又怎知我是胡言乱语，我说的并不是你，你这般激动可叫人误会了就不好!”

　　四姑还想辩解，沈萦忙将话头抢了下来。

　　“裴姑娘如此言之凿凿的说我是凶手，可是找到了确实的证据，要可知，按大陵律法，诬蔑之罪若是坐实，姑娘应知其后果，切需慎言慎行。”

　　沈萦这话半是威胁半是相劝，她曾有幸知晓前朝旧事，因当年有一贤臣功绩卓越而备受百姓爱戴，而当时皇上生性多疑，听信奸臣诬蔑之言，行嫁祸之事，遂将贤臣一家满门抄斩，无一活口。而后十年，取得状元红榜的而受封为大理寺卿的新科状元掀案重审，查清事情始末，方为贤臣昭雪，那时百姓得知真相后民怨沸腾，皇帝失尽民心。
　　虽前朝的灭亡与此事并无太大瓜葛，但自皇帝登基以来，便将诬蔑之罪写入刑法中，此罪可大可小，如若坐实，等同杀人重罪。

　　而今在此，沈萦想提醒裴沁瑜，没有真凭实据不要随意诬蔑。

　　孰料，裴沁瑜却丝毫不惧，调头反问，“在太后娘娘面前，怎敢欺瞒，倒是你，敢不敢答我几个问题？”

　　“有何不敢！”沈萦颔首。

　　安德义见几人丝毫没顾忌太后，你一言我一语，刚想出声训斥，却见太后朝他瞪眼，他瞬间就息了声。心中却是纳闷，往常若是如此，太后娘娘怕是早就发了脾气，今日怎得，但随即看向下方一人，顿时了然，噙着笑站到一旁看戏。

　　御书房内，颜中龄前脚刚报来周娉婷的死讯，后方就闻得周卓风在外求见。

　　龙桢哂笑着将手中奏折往案桌上一扔，啪得一响，惊得颜中龄后背凉飕飕。

　　“这事情都有谁知晓？”

　　听得天子发问，颜中龄不敢隐瞒，将事情如实述来。末了，龙桢敲案笑道，“朕倒是不知，这天牢里几时还派了其他人把守，也难怪这人会死在你眼皮底下。”

　　天子这笑意甚是渗人，颜中龄惊得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宣周卓风进来。”
　　见龙桢宣了周卓风，颜中龄正欲退下，龙桢却道，“他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还想躲去哪里，站在一旁就行。”

　　话刚落，周卓风就跟着卓路进来，见着颜中龄霎时就变得激动，颜中龄一言不发的站到一旁，不与他对视。

　　龙桢又装模作样的批起奏折来，连眼都不抬一下，半晌才道：“周爱卿来所谓何事？”

　　周卓风赶紧应道：“皇上，微臣今日听闻，说有人在太后处为小女喊冤，声称谋害秦初柔的凶手并非小女，而是另有其人。微臣……微臣虽不知确实情况，但若真不是小女所为，还望皇上还小女一个公道。”

　　周卓风说得声泪俱下，一把伏在地上，身子还作势的颤抖着。

　　龙桢轻嗯了一声，却良久不语，周卓风大惑不解，暗自抬起头来，却见龙桢正笑意盎然的看着自己，他顿时一震，想要说的话全数溜进肚里。

　　龙桢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漫不经心的一问，“不知周爱卿是从哪里听闻来的，倒是比朕的消息都还要灵通？”

　　周卓风话语凝噎，半晌吐不出个字来，额间甚至都冒出了细细汗珠。今早他上朝前，管家就交给他一封信，说是一早有人送来。当时他觉得奇怪，拆开信一看，信中的内容却惊得他出了身冷汗。

　　此信中写到今日会有人在太后处为周娉婷鸣冤，直指凶手另有其人，他需做的就是将皇上引到太后处，而其它的事情都已安排妥当，无需他操心，唯一的代价就是周娉婷的性命。

　　信未有署名，且字迹缭乱，显然是有备而来，让他无从查起，而这信来得神秘，信中内容又诡谲无比，让他不敢轻信。然而刚一散朝，他安插在天牢处的亲信就传来消息，说周娉婷中毒身亡，他惊骇之下撞见颜中龄求见龙桢，恍惚之下也跟了去。

　　如今天子问来，他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龙帧显然未打算深究，站起身将他扶起，手往他肩上一搭道：“周娉婷的事朕心中自有定夺，你且退下吧，朕还要去给太后请安了！”

　　周卓风和颜中龄各施一礼，迅速退了出去。

　　走到外面，颜中龄疾步就欲离去，周卓风赶忙将他拦住，讨好的笑道：“颜大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哪知颜中龄并不领情，袖手一挥又往另一方向走去，周卓风虽恼怒也不敢发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直呼“颜大人，颜大人！”

　　颜中龄被唤得烦了，甩手站定不耐的看着他：“周大人，你好歹也是为官数十载的老臣了，想必有些话不需要下官提醒，可大人今日的行事倒真叫下官看不明白，但下官还是要奉劝大人一句，为臣者谨言慎行，不然令千金就是最好的教训，告辞！”

　　待颜中龄走远后，周卓风先前急切的神情早已不见，面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出来。

　　此刻崔阳宫中正激辩得厉害，裴沁瑜声称在孟司卿脸颊红肿时，沈萦摘了苏木为她做胭脂，而之前她在周娉婷的身上也恰好闻道了这个味道。当时她并未多想，只认为是周娉婷不小心在哪里粘来的，可是太医说她身上脂粉味重几欲盖过那药味，她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后来她特意在皇宴结束众人离去时拦下李太医，询问了一下那是什么味道，李太医只道是像苏木，但一时还不能确定。后来她回灵萃宫时，又恰巧听见了那小太监叮嘱的话，所以认定是沈萦谋害的秦初柔。

　　虽就凭这猜测根本不能说明什么，沈萦自然不会承认，但裴沁瑜言之凿凿的的咬定她就是凶手。

　　此时龙帧刚踏入崔阳宫就听得两人激烈辩解，太监正要通传，他伸手阻止，躲在一旁暗自观察。

　　苏木，耳坠。

　　颜中龄在上报周娉婷的死讯时，还提到了这两样东西，周娉婷衣衫上大量的苏木花汁和落在牢中的一只耳坠，而这一切都和沈萦有关。

　　他旋即一步踏进殿内，眸色深沉的落在沈萦身上，沈萦将将施礼，就听得冷肃的声音在耳旁传来：“周娉婷已经死在牢里，临死前她在牢中写下沈萦二字，而方才大理寺卿来报，她衣衫上沾染的正是你之前所制的苏木花汁，而在她牢中也遗落了一只属于你的耳坠。沈萦，朕已经派人查探到，一个时辰前你并不在灵萃宫中，那么周娉婷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四姑闻言一骇，猛地抬头看了过来，与沈萦目光对上，一时惊慌、恐惧、无措，百感交集，但她又瞬间想明白，这些证据对沈萦十分不利，此时若是交代不出，那么她的嫌疑很难洗清，此时交代出必然会连累到莲妃娘娘，到时候她愿意以性命相护。这般想着，她朝她点点头，示意她讲实情。

　　沈萦明白四姑的意思，转过目光，毫不迟疑的应道：“回禀皇上，请恕奴婢不能说。”

　　“好！”

　　龙帧有些薄怒，众人却皆是一惊。

　　“既然你不肯坦白，朕就先将你收押，来人，将她关到天牢中去。”

　　沈萦被侍卫带了下去，她自然也看不见此时裴沁瑜脸上古怪的笑意，看向沈阳背影的目光阴狠毒辣，所有的事皆在她的计划之中，周娉婷要死，沈萦你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