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阑意》莲兮

6、6 松间露，荷

　　松间露，荷心泪，檐挂珍珠，七月雨。
　　“后者，母仪也，国威也，统六宫也；辅君也，嗣君也，君之翼；端也，淑也，贤也，贵也，仁也，善也……”
　　手中的《后训》不知何时已上下颠倒，面前的宫礼师傅犹浑然未觉地侧耳聆听。窗外的细雨给酷热的伏日带来些许凉意，今年的大试亦在今晨点出三甲。
　　毫不费神地诵出倒背也不会错字的《后训》，燕歌放任思绪飘荡。几番沉浮，心神依旧痴缠上一个月前撼动芳心的那段话。
　　他要她一世相陪，是真心的吗？是因为这一世都离不开她了吗？她对他，是真的很重要吧？
　　这样想着，便连心也舒展了。窗外雨丝飘入，轻点绛唇，她才方觉自己已将《后训》重复背了数遍。
　　“容师傅……”
　　歉然转向宫礼女官，燕歌才发现授业严谨的容女官走了神。
　　“啊，燕小姐。”容女官恍然站起。“今日的课就到这了。容欣至此已完成了该授的宫礼课。”
　　燕歌微讶地脱口问去：“怎么之前没听师傅说起？”
　　“早说，晚说，总是说了。”容欣淡淡回应，异于平日课后的开朗健谈。
　　“那，以后的课又由司徒师傅上了？”
　　合上《后训》，燕歌难掩失望。比起课里课外一样冷漠古板的司徒女官，她还是希望由容女官来授课。
　　“不，燕小姐的宫礼课在今日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怎么会？”
　　虽然她对宫礼课素来无好感，但突然结束了，心里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早知会这么快结束，我应早些向司徒师傅拜别的。”真的到了离别时候，连不甚喜欢的人也会让自己依依不舍呢。“好在，日后还是能见面的……”
　　“不能见面了。”容欣突然打断，面容古怪。
　　“嗯？”
　　“不能见面了，再也不能见面了！”
　　两行泪直直滑落，伴着容欣的哭喊，生出惨淡阴云。
　　“容师傅？”
　　“她要死了，她快要死了，司徒她快要死了！”
　　“司徒师傅她……”
　　“燕小姐，求你救救她！求你救救她——”容欣哭着跪地。“除了你，谁也救不了她了……”
　　“容师傅你快起来说话，司徒师傅究竟是怎么了？”
　　“司徒被赐了白绫。”
　　手中的《后训》“啪”地一声落地，扬起轻尘，心如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