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青青草色新》白面包子

38、第三十八章 亲戚·电话

　　白雾蒙蒙，艾小草一大早吃过早饭以后，便根据吩咐跑去了后阳坡砍好白菜、扒好青菜，背着背篼往回走时她停下想了想，又拔了三个萝卜。
　　抬头看了看天色，艾小草踢了踢路边散碎石头，寻思着时辰还早，便绕过阴坡寻了小路跑去了小包子所在的赵奶奶的家。
　　微光笼罩的小屋里，小包子仍睡得香甜，艾小草兑好奶粉，给她换了尿布、抹了身子，静静等了一小会儿她才慢悠悠地醒来。
　　醒来的一刻，她仿佛还沉浸在梦里般，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
　　那一瞬间，艾小草发现她那双比上品黑葡萄还晶亮剔透的大眼睛，闪着奇异的绚烂的光芒，像盛满了天上还未回家休息的星子，灼灼发光。
　　她静静地睁着眼，像在专注地凝视着艾小草，又像正在凝视着一个奇异的域外世界，那个世界除她之外，其他人皆看不见。
　　她注视着世界，艾小草注视着她，晨光熹微，岁月静好。
　　回过神来，小包子已经伸手指向了柜子上的奶瓶，委屈地瘪着嘴。
　　艾小草宠溺地笑着，拿下奶瓶，有条不紊地将香甜可口的奶喂给她喝。
　　小包子虚抱着奶瓶，一脸满足地微眯着眼睛。
　　艾小草静静凝视着她，心满意足地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记入心底。
　　时间一分一秒前行，太阳伸了伸懒腰准备爬上山顶。
　　等小包子吃饱喝足了，艾小草唱着歌儿将她再次哄睡了以后才赶着时间飞跑回家。
　　艾小草背着菜飞奔回家时，原本还忐忑会被母亲训斥一顿，不曾想母亲只是白了她一眼，随口嫌弃她怎么那么磨蹭，便吩咐她赶紧洗菜切菜了。
　　太阳打着哈欠缓缓爬出了山顶，艾小草蹲在阶阳上择菜洗菜，看着被邀请的人陆陆续续到达，然后和母亲李芬仪一起坐在院坝里闲话家常嗑瓜子儿。
　　父亲艾光华则一大早就前去了李家湾接外公外婆和姨母们。
　　最先到的是大妈和艾金蓉，她俩一出现就咋咋呼呼地跑进屋里嚷嚷着帮忙，大妈还假把式般拿起新做好的高粱扫把，扫了扫艾小草已经打扫过了的院坝，然后把桌子、凳子搬到了院坝里，兀自把瓜子花生拿上桌就招呼了艾金蓉开始吃。
　　艾小草瞅见母亲看着她们的做法神情有些不悦，却在大妈向她搭话时立马换上一副温和贤淑的笑脸，将话题延续下去。
　　艾小草暗自偷笑，母亲总是这样好面子。
　　在外人面前时，她总是装得像个温柔大方的活菩萨，虽然明着暗着吃了不少亏，但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名声却是格外的好。
　　大妈她们和母亲一边吃一边大声聊天，任谁见着了都是一副毫无嫌隙其乐融融的模样。
　　大妈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笑着说话，艾小草老远就看见她的唾沫星子和瓜子壳碎屑随着她的开口四处乱飞，还瞧见了母亲暗暗挪动椅子坐到她侧面以作躲避。
　　她非常得意般大声地说大伯和三伯一大早就被朋友叫去城里帮忙卸货了，差不多中午卸完能拿到十五块工钱，还正好回来赶饭点。
　　还说艾金蓉的哥哥艾正阳，今年自个儿突然不愿意上学了，八月底的时候跟着几个伴儿跑去了沿海打工，说是要赚大钱回来让她们享福，所以这都过年了还没回来。
　　艾小草择好菜，一边打水洗菜一边听着，听着她说起艾正阳时那满满的得意洋洋的语气，忍不住撇了撇嘴。
　　又见她面前地上一堆瓜子壳，手上的瓜子壳还时不时随处飞舞，终于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心想她们这样子把瓜子壳花生壳随手扔一地，等中午快开饭了，自己还得再扫一遍，真是格外讨厌。
　　太阳一举越过了山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感受着暖阳那温柔的抚摸，艾小草抚了抚头发抬头望向远方，父亲正领着外公和外婆走上院坝下的小路。
　　他们身后，跟着姨母和舅舅等人，而奶奶也正好拄着拐杖慢悠悠从他们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拐角走了出来。
　　艾小草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在奶奶迈上院坝时迎了上去，只得了一个嫌恶的斜睨，然后僵硬地目送着奶奶径直进了屋，听见她笑着逗弄艾小宝。
　　艾小草咬了咬唇，转身之际望见外公和外婆慈祥和蔼地对她笑了笑。
　　她回以一笑，然后大步回到阶阳上继续洗菜。
　　外公外婆在父亲的搀扶下走上了院坝，坐到了桌边摆好的长板凳上。
　　二姨母、大姨母和舅舅舅妈带着各自的孩子也紧随其后，还带来了大半袋多种口味的水果糖放到院坝里的大圆桌上。
　　艾小草听她们互相嘘寒问暖，言谈间得知，三姨母她今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跋涉过来，此时应该正在家里睡觉。
　　圆桌宽大，零食众多，众人围坐桌边谈天说地，谈论着各自所在地方的闲闻轶事，灵异杂说。
　　艾小草看着他们边吃边笑的模样，偷偷咽了咽口水。母亲对她要求过很多规矩，她根本不敢随意跑过去拿吃的。
　　心不在焉地洗着菜，艾小草时不时注意着院坝里众人的动向，尤其是母亲李芬仪。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艾小草等到了机会。
　　趁着母亲和大妈相伴回屋解手的间隙，她快步跑了过去，佯装自然地抓了一把瓜子、花生和糖藏进了外套口袋，二姨母正好坐在她左手边，笑着多抓了一把糖偷偷塞进她口袋。
　　艾小草把自己每件双层外套的口袋里面的衬布都拆了个大洞，然后整个双层下摆就都可以作为口袋使用了。
　　东西一旦装进去，几乎就不会被人发现，不会不小心掉出来。
　　艾小草冲二姨母感激地笑了笑，偷偷做完“坏事”，便乖乖地迅速跑回阶阳继续清洗菜盆子里的萝卜、青菜和白菜。
　　李芬仪解手回来一无所觉，非常熟练地接下新的话题，也没有人刻意提及艾小草那几十秒的“英勇事迹”。
　　二姨母、大姨母和舅舅家的孩子，都比艾小草大上许多，已经在读初中了。
　　二姨母家的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班上发生的事，发表各自的看法。
　　“就我后面那个大板牙，可讨厌了，老踹我凳子，有时候还扯我头发，怎么说他都屡教不改，烦死个人了。我告诉了班主任老师，可她都不理的，换个座位都不行。”
　　“你说陆仁啊？我印象中他好像很文静啊，倒是他同桌比较调皮，我还看到过两次他偷偷用笔壳缠你头发咧。”
　　“真的假的？难不成是他同桌干的？不对不对，应该不可能吧，他同桌脚那么短。”
　　“反正我觉得像，等开学我再帮你注意注意吧，对了，你知道周青青她怎么了吗？我感觉她期末那段时间怪怪的，眼睛红红的好像经常哭一样。”
　　“周青青啊，我听吴静她们说她家里好像不许她上学了。”
　　“真的啊？那她好惨耶。”
　　“唉，谁让她家穷呢。还好我想上学就能上，再过几年就能考大学啦，想想都好开心呢。”
　　“嗯嗯！我也是！”
　　大姨母家的两兄妹看起来却似乎有些不和，大表哥静静坐在长板凳一边，表情不愉地嗑瓜子儿，大表姐则笑嘻嘻地和舅舅家的独生子文锋表哥聊天儿。
　　“芬仪啊，过来接电话啦~”艾光敬二叔的声音突然从远远的对面传来。
　　“二娃子你喊他等一下打过来，我这马上过来。”李芬仪放下瓜子儿，大声朝斜对面艾光敬二叔家的方向喊道。
　　她一边喊一边快步往前走去，大妈和艾金蓉也抓上了一大把瓜子儿跟了上去。
　　据艾小草所知，艾家湾里现在为止就艾光敬家装了电话，村里所有人接电话或打电话都是上他家去的，而且他声音也特别大，一喊起来几乎整个湾里的人都能听见。
　　村子里的小孩也特别喜欢在他喊人接电话时候跑去他家看热闹，艾小草也去过几次。当别人在左边的小厢屋里接电话时，一群小孩儿就拖着艾光敬跑去右边的厢屋拿起另一个电话的话筒，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而大家打电话时候说的话也基本都是相差无几的。
　　家里人一般都是希望问答：
　　“在外面还习惯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啊？”
　　“外面冷不冷啊？再给你邮两件棉衣吧？”
　　“我们在家里好着呢，你就别担心了，安安心心上班，孩子也都乖着呢。”
　　“好好照顾自己呀，我们不在身边，可不要饿着自己冻着自己啊。”
　　而前往外省打工的人，回答也是相似的。
　　他们总是说：
　　“没事儿，早习惯了，还是挺好的。”
　　“不冷不冷，这沿海地区呀，冬暖夏凉，你们就放宽心吧。”
　　“咱们饭堂可大了哩，每天都能吃得很饱，每个月还能吃上两三次肉咧。”
　　“家里要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呀，你们也多买些肉吃，养好身体。让孩子们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出来做大老板呀。”
　　“多保重身体呀，我们在外面都好好的，一起出来的好多都是老乡，互相照应着，大家都挺好，你们别瞎操心啊，记得吃好睡好，照顾好孩子。”
　　打电话的时候一分钟很快，艾小草经常听到去接过电话的爷爷奶奶聊起，他们每天都会想，要是接到孩子电话时候该说些什么，可是当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入耳朵，一瞬间脑海里都只剩下了自己孩子在远方孤苦奋斗，过得苦不苦这一个念头。
　　其他人应该也一样吧，不然为何从电话里听到的对话，总是相似的互相关心呢？
　　小小的电话，连接着相距千万米的亲人那遥远的挂牵。
　　电话，真是神奇而充满温情的存在，艾小草想。
　　洗完了菜，艾小草端起筲箕抖了抖水，也抬头往远处瞅了瞅，母亲正在最前面小跑着，背影轻快，大妈和艾金蓉紧随其后，一边跑还一边扔着瓜子壳。
　　“快点，快点，芬仪跑快点，是你大伯打的电话哟~”艾光敬扯着嗓子喊道。
　　“别喊，别喊了，已经过来了。”李芬仪大声回喊，加快了速度，在不算宽的田坎上跑得有些摇摆，令艾小草不自觉有些担心她会不小心掉进水田里。
　　大妈和艾金蓉也跟着加快了速度，连瓜子儿也没嗑了。
　　艾小草看着她们三儿顺利跑上土马路，才呼出一口闷气，放下心来走进院坝边的土里开始扯蒜苗。
　　在艾家湾里，能被喊到接电话基本上可以算是一种荣誉了。
　　因为接电话要给两毛钱一分钟，打电话则要三毛钱一分钟。
　　虽然艾光敬家装了电话，但是打电话的人也并不多，但凡被喊接电话，也大多是家里有人去了外省打工，赚到钱往家里寄了的时候才会打电话通知家人去城里取。
　　所以能打电话回来的，一般都是有了钱的人。
　　大公家也是很有钱的。
　　艾小草曾和爷爷去过一次他家，大公他们住着的是城里的大楼房，又干净又漂亮，比艾光敬家的看起来更豪华。
　　进到他家的时候，长得又高又壮，一副电视里高官模样的大公就沉着脸让她们爷孙俩换掉鞋子，说是不能让泥土踩脏了他家地板，因为大婆拖起地来会很麻烦。
　　吃饭的时候，大公也严肃强调：吃过饭的碗不能留下一粒米，掉桌子上的米粒和菜也必须很快夹起来吃掉。
　　因为大公年轻时候是军人，非常严格地遵守着勤俭节约的美德，早就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并且督促家人。
　　艾小草本来就不会浪费一点点粮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大公的模样让人有些紧张，丝毫不敢放松。
　　大婆倒是慈眉善目，总是笑眯眯的模样，还拿糖给艾小草吃。
　　今天听说他们要过来，艾小草还是觉得挺期待的。
　　他们家的人感觉看着就和身边的人不一样，很特别，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而且之前每年大公他们过来，还总会带上不少糖果和水果。
　　一边猜想着大公给母亲打电话的原因，艾小草一边换着窝各扯了两苗蒜凑足一大把，然后又掐了一小把葱段才走出土里，她觉得炒菜快起锅的时候放一些切碎的小葱段会更香一些。
　　母亲接电话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艾小草才洗好蒜苗切成段，白菜还没切完一个她就带着大妈和艾金蓉回来了。
　　一回来就大声嚷嚷道：“光华，你等下去岔马路敞口那儿接下你大伯他们，他们说带了娃儿过来，要人帮着抱过来。”
　　“晓得了，我把柴砍好就去。”艾光华发生回答道，喊完艾小草却听他向自己抱怨道：“你大公那人也真是的，每次都弄得像咱乡下脏得他家孩子不能下脚一样，他这是城里住久了，忘了自己也是农村人出身的吗？”
　　艾小草低着头切菜，没回话，反正父亲也只是随意抱怨一句，等砍好柴，还是必须笑着去迎接大公，不然母亲晚上可是会闹脾气的。
　　艾小草有时候觉得，父亲真是太宠母亲了。
　　父亲看起来那样阴沉严肃的一个人，平日里对着母亲却温柔了许多。
　　父亲在外和别人说话，总是冷冷硬气的感觉，对着母亲说话却柔声细语。
　　父亲明明不信神佛，却对母亲各种求神拜佛、请愿送油的行为默而许之，别人问起时，只说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而母亲却是偶有对他发脾气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也是格外温柔的，和对外人那种装出来的温柔不一样，母亲对父亲所展现的，是一种刻进了骨子里的柔，连眼神都像井水一样柔得令人心颤。
　　劈好了柴，父亲便在母亲的再次呼唤下动身前往岔马路接大公一家了。
　　艾小草有条不紊地切菜，把菜分别装进不同的筲箕和盛菜用的大搪瓷盆。
　　“菜切完了没？”艾小草刚洗好案板，母亲就走到灶屋门口问道。
　　“切完了，还有别的要准备吗？”艾小草把案板挂到墙柱上钉的钉子上。
　　“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湾上请你志伟爷爷过来一起团年，菜切好了就现在过去吧，等下你大公他们也到了，就烧火先炖骨头。”李芬仪吩咐完就直接又回到院坝和人闲聊起来。
　　艾小草看着她的背影，气呼呼地鼓了鼓脸颊。
　　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下菜板菜刀，艾小草瘪着嘴走出门。
　　院坝里，李芬仪和众姨母围坐在桌前，嗑着瓜子儿谈天说地，笑声朗朗。
　　艾小草看着她们的笑脸，神情不愉。
　　然后在她们好像处于另一个世界般的愉悦氛围中垂头丧气地、慢吞吞地走下院坝。
　　拽拽路边的草，踢踢路上的石头，她极尽所能地慢吞吞地往目的地走过去。
　　穿过半枯萎的月季花丛，走过静悄悄无人垂钓的堰塘边路，艾小草抬头张望，淑梅阿姨家屋门紧闭，似乎外出了。
　　应该是带着孩子去探亲了吧，艾小草想。
　　艾礼文叔叔和林凤阿姨倒是在家的样子，烟囱正冒着烟呢。
　　艾小草慢悠悠往前走着，右转下了田间小路，左边越过个大水田就是艾文昌爷爷和青莲奶奶家了。
　　他们家笑声此起彼伏，院坝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小汽车，三个穿得很好看的小孩子围着车子跑来跑去。
　　小汽车不远处安着一张大桌子，围坐着七个艾小草不认识的人。
　　“小草啊，快过来。”艾小草循声望去，青莲奶奶站在灶屋门口冲她挥着手喊道，“你文昌爷爷昨儿个钓了不少鱼，给你装了些，快过来拿回去熬汤喝。”
　　“哎！这就来。”艾小草应声道，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左手边的小路走了上去。
　　看着艾小草从窄小的田坎上稳稳当当地走上院坝，之前围着车子跑着闹着的三小孩儿都一脸惊叹地看着她。
　　艾小草不自觉地一转头，就看见三张瞠目结舌望着自己的笑脸，吓得瞠了瞠眼，挑了挑眉。
　　“嗨。”她干笑着冲她们打了个招呼。
　　却不成想三小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地互相看了看，红着脸跑开了。
　　桌边的大人嗑着瓜子儿好笑地看着他们。
　　艾小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走向了灶屋。
　　“青莲奶奶好~”艾小草甜甜地笑着鞠了个躬，向站在灶屋门口迎接她的慈祥老人打招呼道。
　　“小草真是越来越有礼貌了，快进来快进来，你文昌爷爷去供销社买东西了，他啊，昨天还一直念叨着你呢，你今天要是不过来，我估计呀他明天就会自个儿把鱼给你拎过去了。”
　　老人笑容慈祥，和蔼地把一个铁皮小桶递给艾小草道：“全是他昨儿个钓回来的，最小的都有三指宽，拿回去让你爸给你们熬汤喝，这鲫鱼汤营养可丰富哩。”
　　艾小草接过小桶往里瞅了瞅，估摸着有二十多条鲫鱼在水里争相游动着。
　　“这么多啊？青莲奶奶你捞些出去给文昌爷爷熬来喝吧，我留个几条就够啦。”艾小草把小桶放到地上，左右瞅了瞅道，“奶奶，有大勺子吗？”
　　“你就别客气啦，你看这里。”周青莲掀开旁边水桶上虚掩着的布，示意艾小草看看，笑着解释道，“他钓的鱼还多着呢，你就别再推脱了，这鱼是你文昌爷爷一点心意，他和你爷爷年轻时候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哩。对了，会不会太重了，要不要我舀些水出去？”
　　艾小草右手拎起小水桶，摆了摆左手道：“不用不用，我力气可大了呢，这桶装满了我都拎得动哦。”
　　周青莲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欣慰地道：“小草可真能干，你爷爷他在天有灵也一定会觉得欣慰的了。”
　　“嘿嘿。”艾小草傻笑着，告别道，“那青莲奶奶我先走啦，我妈让我去请艾半仙吃饭呢，您替我多谢谢文昌爷爷哦。”
　　“嗯，我晓得，你路上慢着些。对了，要不你先把鱼放院坝里，等下回去的时候顺便过来拿吧，免得还要拎着多走一次。”
　　“嗯嗯！”艾小草点点头，把小水桶拎到了院坝边上放好，转身挥手道，“那青莲奶奶待会儿见~”
　　周青莲笑着挥挥手，嘱咐道：“慢着点啊。”
　　“嗯嗯，您快回去吧，我待会儿再过来~”
　　“哎！”周青莲应道，和蔼可亲地笑着目送艾小草蹦蹦跳跳地走远，步上另一条田坎才转身回屋。
　　艾小草不自觉哼起了小曲儿，心情愉悦地走过田坎，迈上艾东林家院坝。
　　他家堂屋大门敞开，侧门紧闭，灶屋也是门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艾小草站在院坝边往堂屋里瞅了瞅，正巧艾东林拖着艾南山的手迈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