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

  •   第八章

      “啧。”穿着花格子衬衫配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的青年一进到许诺的家门就像突然拉下了一副面具似的,整个人大喇喇毫不客气的叉着腿往沙发上一瘫,一只手往沙发靠背一搭,好似被突然抽去了全身骨头一般懒懒的仰着头倒在了一旁。

      孟东隅是许诺在网络圈内结识的朋友,不过跟一步一步登上“大神”位置的许诺不同,虽然声音低哑磁性,如果有心完全可以再大大地往前迈一步,但其本人只是平时没事时爱唱歌消遣消遣,没心思去翻各种专业书籍来提升自己,也没有像许诺那样愿意把精力投放在曲子里任何一处稍微有那么点可能让他耗费心力的地方的耐心和毅力。

      所以哪怕入水的时间甚至比许诺还长一些,至今却依旧是半桶子水。

      但有句话说的好“满瓶不响,半瓶晃荡”。

      跟许诺这种只专注于唱歌,对于网络所谓的粉丝互动啊、炒作啊完全不关心的人不同,孟东隅向来很会来事儿,平时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拉着人搞个合唱,还曾经拉着许诺到YY和粉丝语音,虽然这些活动后来被许诺严令禁止了。

      之后他又跑到声优圈去玩配音,在混出了一点小名气后又借着自己曾到国外留学打下的坚实的英语基础进了字幕组。

      玩腻了就换,什么时候兴趣起来了再回去晃荡两圈。

      这样慢慢的下来在竟然成了综合起来比许诺还要有名一些的“网红”。

      前些年在许诺刚来A市的时候十分仗义地帮了不少忙,平日里两人倒是比较少聚在一起,许诺实在是太忙。

      而这次之所以找他来就是因为他在美国那么多年主修的就是心理学专业,目前在A市开了家心理咨询室,专业能力倒是很强,不过由于本人性格过于飘忽,接工作完全没个准头,导致到现在他也只是小有名气,不过好在合伙人能力够强,也够有魄力,咨询室在业内也步入上游的行列。

      言蹊昏倒在排练室的当天听了曲教授的话后许诺很快就拨通了这位好友的电话,在粗略了解了一下两人的相处的一些细节后只说让他想想,之后就完全没了消息。

      好在许诺也知道这种事终归急不来,也相信孟东隅这位好兄弟的人品,于是就这样暂且把这件事情放了一放。

      只是平日里更为的细心妥帖,休息之余电话短信来往更为频繁些许,是不是特意在网上找点让人放松心情的小段子念给女朋友听。

      然后在某次和女友吃午饭的时候迎来了好友的“突然袭击”,孟东隅平日里哪怕穿着随性了些,但配着一副无框眼镜,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学者风范,不知道是学习的专业的原因,还是本人性格的缘故,只要他愿意,他总能很快找着与人拉近距离却又丝毫不显得突兀的方法。

      所以虽然他本身的行为很突然,打得人有点措手不及,但那天午饭吃的确实是宾主尽欢。

      吃完饭他便又像他突然而来的那样,就在许诺言蹊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离开了。

      然后便是这天像是掐着许诺正好休息的时间一样,没有一点征兆的按门铃后就这样直接的、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地登堂入室了。

      知道他习惯的许诺直接到了杯温开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做到了他身侧的不远处,直入主题地问:“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有结论了是吗?”

      许诺问的很随意,用的也是近乎陈述的语气。但孟东隅在许诺刚打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老友脸上那一点遮掩的很好的憔悴和疲倦。

      但孟东隅没有直接说出对方想要知道的答案,反而问道:“言蹊最近应该有个国际性的比赛吧,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跟着她啊,她准备了这么多年,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难道我不应该陪在她身边吗?”许诺想也不想地答道,或许不是没想,只是因为这个问题是理所当然的,亦或者早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孟东隅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假如她就这么成功了,日后肯定要世界各地天南地北地到处飞,你怎么办?”

      “噢!”这会儿孟东隅没有等许诺回答,直接出声立刻打断了许诺的思路,意味不明地笑道:“不对,也有可能她比赛成功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就这样愿意和你一起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了?”

      孟东隅的语气太过于奇怪,懒得跟他拐弯抹角,也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加上因为心里有事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的许诺有些不耐和烦躁地直接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之间有矛盾。”孟东隅没有搭理许诺,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给许诺,只是继续的说着在许诺听来是模棱两可的话。

      但许诺反而冷静下来,他也把身子靠在沙发上,尝试着把身体一点点地放松开来,把这几天绷得死死的神经稍微放开一些,孟东隅这种说话模式其实就是变相地告诉他,这种事情不能急,越急越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我知道我们之间是有问题的,可是我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虽然两人之间韶华已逝,但依然拥有着许多哪怕稍加回想都不由得面带微笑感到倍加温暖和幸福的回忆。

      哪怕青春不复,却也已经不负华年了。

      而这些年即使生活中失之激情,但日常中相濡以沫、耳鬓厮磨的亲昵以及相交多年才有的那种说不出的契合也足以羡煞旁人。

      “是啊,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言蹊也很好,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孟东隅这会儿倒是放轻放柔了语调,似乎有意地引领着许诺。

      看着陷入沉思,紧皱着眉宇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想通的友人,他又打断了对方的思绪:“所以我用的不是问题,是矛盾,我在专业上的措辞是很严谨的。”

      三分玩笑七分认真的语态却让身边的人更加惶惑,显然许诺已经在孟东隅那种让人猜来猜去就是不点明的说话方式中明白了什么。

      因而惶恐疑惑,因而疑惑畏惧。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问题都有解决的方法,但矛盾不可调解。

      至少在孟东隅的词典里不能。

      “你可以等我,或者和我一起去巴黎。”

      仿佛知道许诺所想,知道许诺想明白了的孟东隅也不再绕关子了,“厚积薄发,你甚至都想尽办法动了关系为她扫除了所有的后顾之忧,之后的结果我们都懂的,就不说什么了。”

      与严肃的话题犀利的态度不同,孟东隅脸上反而透着几许漫不经心:“其实人生中所谓的幸福,幸福不幸福之类的,我不知道、不关注、也不好评价。”心理医生三个‘不’字句之间都有非常明显的停顿,“毕竟我觉得吧,幸福是一辈子的事,其实人没有过完一生,幸不幸福,后不后悔什么的有什么好评判的,这种答案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

      “可是,”孟东隅的视线直直地看向许诺,“机会就在眼前,说不定只有这一次你要她放弃吗?”

      “什么叫我要她放弃啊?”说到这里许诺又不明白了,他知道芭蕾对于言蹊有多重要,所以他一路支撑她走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说是为了她的梦想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好吧,那我换种说法,你觉得,她会放弃吗?她想要放弃吗?”

      芭蕾对于言蹊已不只是梦想一词那么简单。

      大概是那种已经决定了要做一辈子的事了吧,如果不让她做当然可以活下去,世间应当很少有人缺了什么是完全不能活下去的吧。

      只是如果不让你做那件事,你会不开心,也许生活中还有许多让你感到温暖快乐的存在,但就是不开心,可能忙起来或是日常生活中总会忘了,可是心底里总有那么一件事,只要你想起来就不开心,是个永远过不去的坎。

      许诺是明白那种感觉的,所以他不会让言蹊感受到那种不开心的感觉。

      “我不明白,你说这些,和言蹊有什么关系?”

      许诺尊重言蹊的选择,他是不可能在任何的角度去反对言蹊去追逐她的梦的。

      “哦!你当然不会让言蹊为了你去放弃,”孟东隅装模作样的时候总有种学者的气质,但他本人非常有侵略性,尤其是在现在这种言辞犀利,直往人心里最深处柔软的地方捅的时候。

      “言蹊只是察觉到了你的这种不开心,而你这样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导致你一对她好她就难受。”孟东隅略带讽刺意味地笑了笑,看到他笑容的许诺心里猛地一寒,冰冷中带点已经快要麻木的痛觉。

      “简而言之,现在她一看到你就痛苦。”

      “你就是她的问题所在。”

      “归根结底,她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你啊,许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