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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得至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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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与爹爹们一起用了晚膳,师父因为不和我们一起用膳,我除了上午回来那会见了他,此后一直未曾见过他出房门。
原想着要不要拿着古剑去给师父看看,兴许师父认得。可又想着太晚了也不要去打扰师父,等明日再去也来得及便带着古剑回房了。
我把古剑放在厅堂的圆桌上,径直去了里屋换衣服,待换了舒适的睡袍出来,眼前的景象又让我吓的后退了一步。
两年前,我也是这么突然在自己的寒香殿里见到个陌生男子。
如今在我的闺房中,我又看见一个陌生男子,此刻他正光明正大地坐着,原本他在四处打量,一见着我,立马给了我一个巨大的灿烂笑容。
那男孩年岁于我差不多,一身玄色衣裳,长得清清秀秀的模样到也可人。
他虽然冲我笑着,可我却高兴不起来。我怎么总是碰到奇怪的人?若说上次那个陌生男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只为了一口吃的,那现在这个男子为了什么?劫财还是劫色?我脑袋里的小火轮高速旋转都快要炸掉了。
要不要喊救命?看他样子似乎没有带利器。或者我心里默喊救命,也许师父能听见人的心声呢?
我的对策还没想出来,他见我不动,自己却先朝我过来,直挺挺地凑在我跟前,那距离近得我连他眼睫毛都能看得清。
他的睫毛真长!
我一想不对,这个节骨眼了自己是在想什么呢,他虽好看,但也不一定不会劫色,想我长得还算有那么一些姿色,顿时紧了紧胸前的衣服,身子尽力向后倾,离他越远越好。
“这位兄台,你…”我现想着这贼人也不知来历,还是先好好周旋为妙,刚想说些什么安抚的话,他见我往后倾,身子就随着我的方向更靠近了一些。
我学问虽然不大,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懂的。他这般靠近我,我也有些恼了,直嚷嚷道:“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擅自进了我闺房?”
“我?”男子疑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却又笑了,“明明是你领了我进来的,何以现在又说我擅闯了?”
嘿,这贼人胡说八道的功夫还真了得,我向后一步站定,自觉不能输了气势,昂着头说:“我何时领你来过房中?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实相点速速离开,否则我要喊人了。”
那贼人见我这样说,却是轻声一笑,复又转身坐回了椅子上,笑道:“你就叫吧,我在你屋子外面设了结界,反正也没人听得见。”
结界?什么结界?我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他,身子慢慢地朝门口挪了去。
“我就是你口中,那把又黑又丑的上古废剑啊。”
他跟说玩笑似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我却浑身一个激灵,再朝桌上望去,哪里还有那把古剑的影子。
“你休要胡说,快把古剑交出来,你也不要妄图装神弄鬼,我师父可是神仙,此刻就住在府上,若是他来了,定要你好看。”
我原想拿师父唬他一下,谁知却引起了他的兴致:“哦?神仙?哪路子的仙倒是跟我说说,看看我是否识得?”
“哼,他名唤玉箫,你可曾听过?”我面上很得意的样子,却是心虚的,因我不知道我这个师父在他们的仙界中算不算是一等一的,怕他的名号喊出来也不够响亮。
“玉箫?!”谁知那人却腾地一下挺身而起,直直走到我的跟前,敛起了笑脸,那眉头都快锁成了一个死结。
我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扶着门想着该找个什么机会逃了出去。也不知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了他这般,他突然说:“怎么又是他?你何以这么不长记性,偏偏还是遇见了他?”
“啊?”他这番话让我脑袋里雾蒙蒙的完全听不明白。
可他只是急了这一句,凝神看了我一会,又释怀了,说道:“罢了,反正今后我会跟着你,你不记得也好。”
“啊?”我再一次傻了,“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想了一会,他才说:“是你的血苏醒了我,你自然就是我的主人,我不跟着你,那跟着谁呢。”
“呵呵呵…兄台说笑了…”我心头万千飞马奔腾,这公子是不是脑袋撞坏了又走错了路,我现在反而不害怕他作恶了,倒怀疑他是神经病起来,“我何以用血苏醒过兄台,我又不是千年人参,救不了人。你是不是迷路了不认得家了,不如我让府上下人帮你找找?”
那人见我不相信,却又不说话,只是突然向后退了两步,一个转身,一股白烟升起,待我再看清时,半空中已然飘着那把黑黢黢的古剑。
“现在可相信了?”那人的声音却是从剑中传来。
我呆了一会,随即头点得跟筛子似的。
妈呀,连把破剑都成了仙啊。
那人,哦不,那剑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说道:“你可别觉得我难看,那是我收了仙身匿在凡间的化身。”说着,我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那黑黢黢的剑不再是黑黢黢的,而是变成了碧蓝色,剑柄上镶着一块璀璨夺目的蓝宝石,整个剑身都被一抹水蓝色的光晕笼罩着。
我看傻了眼,只记得自己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任何话来。
等等!这个剑仙,刚才说从今以后就跟着我来着?
唔,虽然变出原形后现在看起来跟二爹爹的碧落剑不相上下的样子,可好歹这也是把神剑,顿时觉得自己也牛逼起来,全然忘了自己之前的害怕了。
那剑见验明了正身,又是一阵雾起,他又幻化成了人的模样站在了我面前。
我的心经历了大起大落,也佩服自己还能稳稳地站在这里。我赶紧扶着桌子坐了下来,他也随着我坐在了我身旁,还是那副笑眯眯地样子。
我还在回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突然想起一事来,问道:“你说,是我的血苏醒了你?”
他天真地点点头,跟个小少年毫无两样。
此时我算是明白了,他沉睡着的时候,连个果皮都削不动,却生生把我手割破了,原来我果真是他的有缘人,等到我的血沾染了他的剑身他才苏醒过来。
我与他一起坐了一会,这才缓过神来,他说他叫阿宝,名字是他第一个主人给他取的,他的主人是上古的神,早已烟消云散,他也生无可恋便化作了一把废剑沦落人间,是我的血才苏醒了他。
“为什么我的血可以苏醒你呢?”我很好奇,从小到大我从来未觉的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竟然能唤醒剑仙吗?
“我本就是主人的鲜血养的,所以对血很敏感。”他抓了一把盘中的松子,一粒粒细心剥着,想必沉睡了那么久,很想念这些吃食,跟我说着话的间隙都不忘吃,倒让我又想起了寒香殿里遇到的那个骗子。
还好,这次的不再是骗子了。
“那我跟你主人又什么关系吗?”
他愣了一下,似是戳中了什么,但只是那么一瞬,他又恢复了笑颜:“哪能有什么关系,只是主人不在了,我也想过重新等一个有缘人,可是谁是有缘人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能遇见你,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说着,他把剥好的松子扔进了嘴里,“以后,你便是我的新主人,上刀山下火海,都包在我的身上。”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一晚上,我们都相谈甚欢,想着此去云游的路上,虽然有师父,可是加上有阿宝在侧,我果真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只是阿宝似乎并不喜欢师父,我提起师父他便满脸的不痛快。
“你何以要拜他为师,若你要学什么本领,跟着我学便是,我年岁可不比他小,想我出世时,他那时的凡身都还未从娘胎里出来呢。”
他说得很有本领的样子,可是我既然已拜了师,自然不会说不认便不认了。阿宝见我不愿意,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我莫与师父多说他的事。
我笑言:“你莫不是和我师父有什么过节?”
他眼神暗了暗,说道:“无所谓过节,只是我原来那主人和他来往不多罢了。”
我没有再问下去了,想来他原来的主人与师父有过节也说不定,这民间普通人都以群分,有能玩在一块的,不能玩在一块的,神仙之间有些过节也在所难免,见他神色既然不愿多说,那我不问便是了。
可是,我对仙界的好奇心还是大大的有啊。
“你原来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神,厉害吗?”
这会儿阿宝放下了松子,转而抓了一把核桃,听我问起他的主人,脸上顷刻有了神采。
“我的主人在神界是个绝色美人,艳压群芳,她乐善好施、降妖除魔,是父神最小的也是最得宠的女儿,奈何她犯了天规动了情,天寿用尽,转入六道轮回了。”
阿宝说到最后,神色一暗,难掩满脸的伤心。
我有些不忍,轻轻拍了拍他道:“你莫要难过。”
他的情绪转换得也快,很快又笑了,他说:“我不难过的,现在我找到了你,也算圆了我的心,今后,我都不会再难过了。”
“可是话说回来,她是父神最疼爱的女儿,只是动情,为何要罚得这么重?我爹爹也最疼惜我,可我无论犯了什么错,他是万万不会狠心严加惩罚的。”
“父神只是神界的统领者,主人违背的是天意,是受到了天谴,父神也很心痛,可是却没有办法。”
我似懂非懂,见揭了阿宝的伤心事,着实不忍再继续聊下去,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打算要休息。
我看了看他,刚才他是把剑,我放桌上就放了,现在他成了人,大晚上的何以能让他再呆在这里。
“要不我叫丫鬟给你收拾个厢房出来,现下我也该睡了。”我的逐客意味很明显。
谁知阿宝却欢脱地说道:“没事没事,一会我变回剑身挂在墙上便可,不占地方不占地方。”
我的脸抽了抽,有些尴尬:“可是孤男寡女毕竟…”
阿宝恍觉我说得有理,我以为他想明白了自己会走,谁知他却连连摇手说道:“哦,你大可不必把我当成是男人,我本就是一把剑而已,不碍事的。”
我真是要呕血,可是见他无动于衷,看来我只能使出我主人的架势来了。
哪知阿宝一见我要赶人的架势,立马委屈了一张小脸看着我,他说:“以往我也经常和主人共处一室,主人从来不在意的。哎,毕竟不是亲生的,看来还是有嫌隙…”
我嘿嘿笑着,脸上的肉都在抖啊抖的,那神女不过是喂了他些血养着,他倒当自己是亲生的了。
无奈,看他的小眼神我也始终开不了口赶他,只得让他留下了。但是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挂在墙上千万不要进里屋来,若是有逾越,明天就把他扔火炉里去熔了。
他不作声,乖乖变回了剑身爬上了墙。我满意的进了里屋,熄了灯火,上了床。
待四周寂静无声正要昏昏欲睡之际,忽听得阿宝小声唤我,他一本正经地轻声对我说:“主人,那个,我是上古寒潭中的万年寒铁,一般的火炉是化不了我的。”
我真的是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