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不忘》眉心一墨画

5、非管不可 世事无常

　　整个假期就这么结束了，昭阳带着无聊和对张明宇的思念又要回学校了。临行前的晚上，昭世勋不免又是对昭阳一箩筐的嘱咐，昭阳似乎心都飞到张明宇那里了，对父亲应付的哼哈着。晚饭后，昭阳收拾好了行李，拿着手机坐立不安。她的内心翻滚着热流，灼烧的她喘不过气来，然而她的手却是冰冷的。她鼓起勇气拨通了张明宇的手机，那边铃声一响，昭阳的心算是安定下来，呼吸也顺畅了。铃声响了好半天对方才接听：“昭阳，对不起，我正在，正在……。”“你正在洗澡。”昭阳毫不避讳的说着。张明宇这边已经是红透了脸和脖子。不知道为什么，张明宇在面对昭阳时偶尔会有他不应该有的羞涩。“小丫头，什么都好意思说。”他又严肃的补充了一句，以掩饰尴尬的气氛,但是内心却觉得这小丫头还真是和自己心灵相通。昭阳说：“我明天就要走了，跟你告个别，我会想你。”张明宇沉思了几秒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说了句昭阳最不希望听到的话：“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好好学习，坚持跑步。”昭阳笑了笑说：“嗯，你也要注意身体。”然后挂断了电话。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这次通话。昭阳多么希望张明宇能说明天能来送她，可是自己又想了想，张明宇如此日理万机的人怎么会为了她一个小丫头放下手中的大事来送她呢。挂断电话的张明宇面色中是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然而内心却已经翻江倒海。
　　早晨，昭阳很早就醒了，奕凡也早早的来了，帮着昭阳忙前忙后，昭世勋也帮着昭阳整理着行李，一样一样的嘱咐着，一切收拾妥当，三个人上了车。
　　机场很快就到了。昭阳在机场环视着周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奕凡看出来了昭阳是在等张明宇，他也希望张明宇能来，他只是希望昭阳不要带着遗憾独自踏上行程。看着昭阳望眼欲穿的样子，两个男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马上就要登机了，昭阳分别和父亲、奕凡拥抱告别。她又转身环顾机场，失望的离开了。此时此刻，张明宇冲进了机场，矫健的身姿丝毫掩饰不住内心的焦灼，他定了定神，朝向登机口看去，是的，他终于还是看见了昭阳纤瘦的背影，张明宇有生第一次觉得很惭愧。
　　张明宇还是淡定的走出机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丝的忧郁。昭世勋和奕凡也彼此搭肩离开了机场，彼此向对方无奈的一笑。这两个男人都是爱昭阳的，他们都希望昭阳得到她自己想要的爱情，然而又都很矛盾。
　　时间也许真的能冲淡一切，但感情上的事是永远不会淡去，越是没有结果就越是强烈的盼望。昭阳在学校每天循规蹈矩的学习，但坚持跑步，每次跑步都会想象张明宇和她并肩前行，都会想着张明宇狡黠又温柔的目光，每到此刻，昭阳都感到非常温暖。
　　张明宇和昭世勋在商战中披荆斩棘，似乎都没有想到过小昭阳，可是张明宇总会在独处时听到昭阳爽朗的傻傻的笑声，然后自己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这天晚上，张明宇跑步回来后，洗了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总是心里莫名的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拿不准，即使是最近的项目有些棘手，对于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倒也不足为虑，可是就是睡不着，昭阳天真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第二天，张明宇稳坐在会议室里，目视着进来的每一位董事，一种稳操胜券的霸气让人敬畏，也让人不寒而栗。昭世勋坐在张明宇的旁边，落座后和张明宇相视一笑。会议期间，昭世勋舌战群儒，张明宇静静的稳坐泰山，是的，他们又一次毫无悬念的成功了。董事会顺利的结束了，张明宇发现昭世勋有些不对头，刚问了一句：“昭兄，你……”话音未落，昭世勋没等站起来就晕倒了。会议室里一阵混乱，张明宇镇静的拨通了120，神情紧张，脑子里反映出的面孔是昭阳。
　　世间的事情就是那么的捉摸不定，人们也无法预知，昭世勋还是停止了呼吸，医生说是心脏病突发。张明宇只知道昭世勋有心脏病，可是一直都没见他有什么不舒服，这件意外让他缓不过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让他悲痛，最让他揪心的是远在国外的昭阳。在张明宇看来，昭阳还只是个孩子，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已经过早的失去了母亲，现在又突然毫无征兆的失去父亲，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昭阳，怎么跟她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但张明宇有一点已经坚定了，那就是他要照顾保护昭阳一辈子，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昭阳，他都愿意。
　　奕凡得知了消息后一阵眩晕，张明宇此时像兄长般拍了拍奕凡的肩说：“坚强点儿，昭阳需要我们帮她，我马上去接她，这里的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替昭阳做一些她现在不能亲自做的事情，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要慌。”奕凡流着泪，不断的点头，他也在不经意间把张明宇当成了最可信任的大哥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也不是一个说教的大叔。奕凡说了句：“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见到昭阳，缓缓的跟她说。”张明宇认真的点头说：“嗯，我会的。放心。”
　　张明宇一刻没有耽误的坐上飞机去接昭阳了。到了昭阳学校门口，张明宇的脚步异常沉重，他真怕看到昭阳向他冲出来，兴奋的投入他的怀抱，他不知道怎么张口。理智还是让他拨通了昭阳的电话：“昭阳，是我，我在学校门口，你出来吧。”昭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了怔，下意识的说：“好，我马上出去。”来不及多想，昭阳没有兴奋，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昭阳一如既往的跑出来，见到张明宇并没有冲向他的怀抱，在距离张明宇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不知情的一边喘着，一边怔怔的看着张明宇。张明宇此刻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一把将昭阳拉入自己的怀抱，紧紧地搂着她，昭阳被张明宇弄的摸不着头脑，但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昭阳，你听我说，无论遇上什么事，我都希望你坚强，无论遇上什么困难，我都会保护你。”张明宇用低沉又颤抖的声音说道。昭阳已经猜到是父亲出事了，她推开张明宇淡定的问了一句：“说吧，我爸怎么了？”张明宇被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的镇静惊呆了，他扶着昭阳的胳膊说：“你爸爸心脏病突发，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昭阳万万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欲哭无泪，只觉得胸口憋的疼，喘不过气来，张明宇眼睛里满是怜惜，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他再一次用力将昭阳搂入自己的怀抱，昭阳在触碰到张明宇结实而宽厚的胸膛时，嚎啕大哭，泪水浸湿了张明宇的衣服，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痛，他真的心疼在自己怀里的昭阳，他只有默默的抱着她，任凭她哭，心碎。“好了，昭阳，不能再耽搁了，学校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替你办了，我们马上回去。”昭阳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了，张明宇几乎是一只胳膊将她带上车。
　　终于回到了家里，张明宇陪着昭阳进了门，昭阳不敢往里走，她害怕，她悲痛，奕凡和一大堆人都在自己的面前，都在自己的家里，她感到是那么陌生，仿佛一切都变了。奕凡赶紧上前拉住昭阳，拥抱她，安慰她，这才让昭阳缓过神儿，眼泪止不住的流。张明宇微蹙着眉头，尽量不让眼泪流出来。他开始安排一切，昭阳看着他妥当的交代着人们处理各种事务，听着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心里总算是有了安全感。张明宇缓缓的向抽泣的昭阳走过来，说：“坚强起来，我会安排好一切，奕凡，今晚你就留下陪昭阳吧，好好照顾她，我得走了，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说完他不舍的看了看昭阳，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带着几个人走了。
　　一起并肩作战的老伙伴就这样留下他最疼爱的女儿离开了，没有留下一句遗言，张明宇悲伤的同时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无论怎样，他都会护昭阳周全。
　　昭阳和大家一起送走了父亲，她单薄的背影显得那么无助，是啊，在这个世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张明宇一直站在昭阳的身边，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他很是清瘦，然而此时的他在昭阳看来是那么高大，真的像一座山，而此时的他又让昭阳感到无比踏实，温暖，每每昭阳觉得无助时，只要看看张明宇她似乎就什么都不怕了。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昭阳让奕凡回去休息，奕凡不肯，但拗不过昭阳，只好依依不舍的回去了。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张明宇和昭阳两个人，张明宇说：“今晚早些睡吧，我已经交代阿姨照顾你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了。”昭阳没有说话，一把拉住张明宇的手说：“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我真的好害怕。”张明宇不忍看见昭阳这个样子，于是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客厅里，张明宇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有失去左膀右臂之痛，有再也见不到老友的锥心之痛，更有对昭阳彻骨的心疼，他不敢看昭阳那双含泪的眼睛，那一汪清澈的泪水。昭阳站在落地窗前，一句话也没有，只是默默的流泪。张明宇起身缓缓走上前，昭阳转身扑向张明宇放声痛哭。张明宇紧紧的搂着昭阳，安抚着说：“别怕，哭吧，哭过后，明天又是新的开始，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听到张明宇这句话，昭阳更是抑制不住的大哭，撕心裂肺。张明宇托起昭阳的脸颊，温柔的擦干了昭阳的泪水，眼睛片刻不移的看着昭阳说：“丫头，振作起来，我会一直陪着你。”昭阳用力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嗯。”张明宇拉着昭阳坐到沙发上，昭阳轻轻的将头倚靠再张明宇的肩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张明宇轻轻的将昭阳抱起，把昭阳带回她自己的房间，又小心翼翼的把昭阳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又细心的掖了掖被子，看着她疲惫的熟睡。张明宇静静的关上门，出来交代了阿姨几句话，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