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不忘》眉心一墨画

4、见与不见 表白

　　昭阳小心翼翼的扶着张明宇坐到沙发上，张明宇风趣的说：“我只是手流了点儿血，老腰也没闪，腿也没抽筋儿，你这样搞的我好像负了很重的伤似的。”昭阳接过阿姨拿过来的药水、纱布和棉花，按住张明宇的手说：“别动，老实等我帮你包扎，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儿，您要是真把老腰也闪了，我可就罪过大了。”说着，昭阳笨手笨脚的给张明宇清洗着伤口，小心翼翼的包扎，尽管包扎的很难看，很不专业，自己却忙活了一头汗。张明宇就那么看着昭阳的每一个动作，看着她笨拙的可爱，看着她对自己的担心，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温暖。昭阳为张明宇包扎的时候，小心思也是有的，她一边用药水擦拭伤口，一边欣赏着张明宇修长的手指，脑子里顿时闪现出“指如削葱根”这个词儿，紧接着又一个念头：“这双漂亮的手弹起钢琴来，也应该是很迷人的。”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说：“好了，终于包扎完了，虽然有些难看，不过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要是你手好了，可不可以弹钢琴让我们欣赏一下？”被昭阳跳跃式的提问搞得无从回答的张明宇清咳了一声说：“小脑袋瓜儿想象力可真丰富。”阿姨和昭世勋在一旁也被逗笑了。昭世勋说：“这丫头就是这样，总是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着边际，让人摸不着头脑。”张明宇故意“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被包扎的很狼狈的手，又看了看昭阳累的一头的汗，憋住笑说：“原来是个心灵手不巧的丫头，明天看来我是不能去见人了，到时还是看你这双小笨手弹钢琴吧。”昭阳不服气的站起来，仰起头白了张明宇一眼，笑的很是灿烂，也心领神会。
　　虽然都是些玩笑话，可是昭世勋在一旁看出了一点儿端倪，总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有点儿什么说不出的小暧昧，尤其是昭阳看张明宇的眼神，不仅仅是单纯的小女孩儿对气度不凡的成功老帅哥儿的崇拜，还有打心底里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热烈。张明宇虽然是表面没有显露出什么，可昭世勋知道那不过是由于他一路走来披荆斩棘历练出的淡定、成熟的年纪和本身的内敛掩饰了他内心的一丝涟漪，不过他对昭阳的喜爱是任何人都感觉得到的。
　　席间，昭世勋和张明宇除了叙旧，又是谈论着国际金融形势，谈论着他们的事业，因为昭世勋是张明宇所在集团的十大股东之一，所以他们永远都有共同的话题，他们既是世交，更是盟友。昭阳在一旁听着，虽然不是十分感兴趣，却也钦佩于眼前这两个男人的学识、能力，还有魄力。他们二人的谈话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昭阳，昭阳觉得张明宇能够成功的确是有他的不凡和睿智。尽管昭阳还不太懂这商界的游戏规则和金融法则，但她完全能听得出张明宇冲破桎梏的思维和远见卓识，还有化危机于无形的智慧。张明宇超出常人的头脑和果敢又让昭阳心生敬畏，她一边吃着，一边偷偷欣赏着张明宇完美的脸庞。
　　晚饭过后，张明宇又和昭世勋聊了一会儿，准备走了。昭阳见张明宇要走了，站起来走到张明宇身边，依依不舍似有千言万语，却只说出这几个字：“哎，那个，伤口要注意。”不过，张明宇是何等人物，他怎么会不意会到昭阳炽热的和不舍的眼神里隐藏的情意，理智还是让他抑制住了情感，他没有看昭阳，点头嗯了一声，又和昭世勋道了别，上了车，离开了昭阳家。
　　昭世勋看了一眼昭阳，说：“的却是一位少有的风云人物，不过，怎么说张明宇都是你的长辈，以后要有礼貌，别总是没大没小的。”昭阳似乎听出了话外之音，没说什么，耷拉着脑袋回房去了。
　　被父亲这样一说，昭阳的心绪更繁乱了。本来对张明宇只有单纯的倾慕、心动，每天在心里就是暗暗的花痴这位帅大叔，自己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也是美滋滋的，总之，只要是一想起张明宇，昭阳的内心都是澎湃的，都是美好的。可是经过今天父亲这样一说，使昭阳本来迷醉的春心多了一丝不舒服，昭阳顿时觉得心有点儿堵的慌，可是她绝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大多时候不管不顾，而且她总能自我治愈，心想，不去管那么多，明天总会比今天好的。躺在床上，昭阳这个瞌睡虫又失眠了，她无法控制自己对张明宇的思念，傍晚张明宇在她面前收拾那几个坏蛋的神武英姿不时的在她的头脑中变换着画面，他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了昭阳心目中的英雄，恐怕很难有人替代。见到张明宇之前，昭阳每天都是觉很多的，即便是学习也从不熬夜，可是现在她越来越容易失眠，更奇怪的是她也真的不困，连她自己都觉得她真的变了。
　　路上的张明宇内心是不平静的，他尽量克制自己，尽量不去多想，可是他少有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昭阳的一颦一笑总浮现在他面前，他的嘴角会不自觉的泛起笑意。回到家里，偌大的别墅第一次让他觉得有些单薄，有些寂寞。他有些疲惫的走进别墅，也不开灯，缓缓的走上楼，进了房间也不开灯，一头扎在床上，他需要好好冷静的想一想。张明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能再和她见面了，虽然他能够感觉得到昭阳对自己的那份热烈与爱慕，但他不确定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愫，是对自己这个成功单身老男人单纯的崇拜还是男欢女爱之情的砰然心动，是豆蔻少女对自己的孺慕之情还是一种别样的情怀，况且他的确觉得他们之间不只是年龄相差太多。
　　两个人都在漫漫长夜里思索着，不同的是心境，不同的是思考方式，相同的是，他们都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了，张明宇洗了个澡，依旧精神焕发的换上运动装，准备出门晨跑。看起来一点不像一夜没睡的样子，他就是有这种异于常人的精力。他推开门，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清晨干净的空气，做了几下扩胸运动，一个不经意的一瞥，把张明宇惊呆了，昭阳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运动装，扎着俏皮的马尾，站在别墅的大门外。张明宇几乎是几步就跑了过去，打开门，一把把昭阳拉进来，皱着眉头，严肃的说：“怎么回事儿怎么来的？”昭阳嘟起小嘴：“走着走着就来了。”“你好大的胆子啊，昨晚发生的事都忘了，还敢在这个时候单独出来，还敢走着走着就来了。”昭阳被张明宇的一脸严肃逗得噗嗤笑了出来，仰起头说：“我不怕，我就是忘不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所以我走着走着就来了，我要和你一起去跑步，我要和你一起看日出！”张明宇呆愣的站在那儿，这个经历了多少大场面，遇见了多少不同的人的成年男子，此刻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被面前这个小丫头弄得太意外了。昭阳却是轻松的拍了一下张明宇的后肩，说：“跑吧大叔。”然后是一阵昭阳式爽朗的笑声。张明宇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温柔的看了看昭阳，于是不由自主的追着昭阳跑了起来。昭阳边跑边回头对张明宇说：“喂，大叔，我可是学校的跑赛冠军，你不用让着我。”张明宇无奈的说：“你这哪是晨跑锻炼啊，不热身就猛跑，不行。还冠军？我看你这冠军是碰运气吧，和你比赛的选手都弃权了吧。”昭阳也不理他，还是继续快跑，张明宇觉得被昭阳鄙视了，于是也顾不得热身，加速追上了昭阳，说：“哎，丫头，一会儿赶紧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要是他知道你跑到我这来，非骂我不可。”“哎呀，没那么严重，他一会儿顾不上我的，他还忙着你们的事情呢，我打了电话才是此地无银呢，放心吧，专心跑步。”张明宇此时似乎忘记了所有的顾忌，和昭阳并肩跑着，这两个一夜没合眼的人，都精神饱满，这是他们与众不同的共同点。张明宇又认真的说：“恐怕你要看日出，今天有点晚啊，下次早点起。”说完他又后悔了，本来是决定不见昭阳的，可是一见到她，他就失去了理智。“还怎么早起啊，我一夜都没睡，是你起得太晚，害我等的太久。罚你下次来接我。”这傲慢的小腔调让张明宇再一次重新认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这傲骄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张明宇又仔细的看了看昭阳，丝毫看不出她一夜没睡，这一点又和自己一样，可是昭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觉察。
　　跑到了湖边，他们停了下来，面对着初生的骄阳，还有他二人的背影，像是一幅柔软的油画。他们在湖边席地而坐，张明宇看着年轻的昭阳，她的明艳动人，她的天真无邪都是无法掩藏的住的，张明宇先开了口：“丫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他眼睛目视前方，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责备和无奈。昭阳并没有生气，转过头看着张明宇，少有的认真的说：“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不就是年龄吗，我已经长大了，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决定我自己的感情，你更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去做，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你不爱我。”“不只是年龄，你不了解我，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你还小，爱这个字，不能轻易的去说。”张明宇看着昭阳，眉头微蹙，眼神里流露出对昭阳无辜的小样子的怜悯，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生硬，对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太冷酷，有些后悔，昭阳看着张明宇，眼眶是湿润的，可是她极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她的倔强和坚定让她自己定了定神，说：“我不是孩子，我对一个人的情不会因为他的年龄，他是谁，他做过什么，或者做错过什么而有所增减，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只知道，我很确定，我是真的爱上了你，不是因为你多么成功，我的世界里，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里是多少有着崇拜的，于我而言，非要说爱从何说起，那可以说从崇拜起，但不止于崇拜，从小就听父亲说你的故事，从小我就觉得你了不起，直到那次遇见你，你我共舞，虽然我不会跳，可是当你拉起我的手，当你步步护着我，带动我和你迈出优雅娴熟的舞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信任，心灵相通和踏实。”张明宇低下眼睛，似乎是淡然的，可是他的内心是火热的，他听过很多女人对他说情话，向他表白，可是他知道都没有昭阳这样的真挚，这样的霸道，她的不矜持反倒是她可爱的地方，她的坚定似乎让他不能拒绝。看着面无表情的张明宇，昭阳有些失望，说：“好了，说出了我心里想说的，我就不后悔了，你要是觉得我是个小丫头，没资格爱你，我也没有办法，我爱你，与你无关。”说完昭阳起身要走，张明宇站起来拉住昭阳说：“我送你回家。”昭阳丢下一句：“不用，你看着我走，然后你再自己走。”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她的内心是个骄傲的女孩子，她第一次的表白就这样被这个大叔不屑一顾，丝毫没有反应，让她真的有些受伤。
　　张明宇听话的等到昭阳走远才回家，心想，自己怎么会对昭阳如此言听计从。整个假期，张明宇每次要拨通昭阳的电话时，又都放下，然后按部就班的做事。昭阳每天做着该做的事，有时和奕凡出来看看电影，聊聊天，可也都心不在焉，她想自己在张明宇心里可能真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可是她又分明觉得张明宇是喜欢自己的。奕凡其实看得出昭阳的心事，可是他不想戳破昭阳，他愿意默默的陪着她，只要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