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壶觞.清婷（清穿）》禛爱

8、感动 我跟在他后

　　胤禟带着我一路到了八爷府门口，霁月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我们出来，很是吃了一惊，眼中带着疑惑，对着胤禟行了个礼，就跑过来扶我。我冲她微微一笑，又对胤禟道：“九爷还是请回吧，清晏自有府中下人随行，就不耽误九爷了。”
　　“既然八嫂吩咐了，我自当送小姐平安回府，小姐请吧！”说完也不看我，径直向前走去。有小厮已经牵了马过来，他轻身一跃，骑在马上，又冷冷的看着我。
　　真是越来越像小孩了，这个性子还真是霸道！好吧，你要送就送，免费多个阿哥保镖，想来也挺威风的。我心里盘算着，露出一个微笑，“那就麻烦九爷了。”
　　他冷哼一声，算是对我的回应，这种人，明明心里乐得很，还要做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不仅是个小孩，还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对付这种小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他自以为是和行为不置可否，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沉不住气。于是我也不再理他，转身坐进停在门口的轿子。
　　“走吧！”刚坐稳，就听见胤禟对着轿夫发号师令。轿子开始移动，我掀起小窗的帘布，侧头向外一看，他正骑着马走在我旁边，双目凝视前方，嘴唇微抿，手握缰绳，身子随着马儿的走动有节奏的微微晃动。
　　以前只从正面看他，觉得阴柔无比，现在看他侧脸，居然多了一分刚毅，特别是骑在马上，背脊直挺，发辫搭在身后，上面的黄穗子颜色鲜亮，衬得他整个人气质高贵，不愧是皇子，基因就是优良，不知道四四长什么样呢？应该很帅的吧，可不能被老九给比下去了。我开始胡思乱想，思绪飞到了九天之外。
　　“呵呵，你可看够了？”耳边传来胤禟的声音，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正透过小窗看着我。刚才一直向着窗外神思，在他看来就是瞧他，唉，在心里狠抽自己一耳光，怎么尽做些让人误会的举动啊！这次被抓个正着，只能无力的解释：“看，看够了，这街上人真多啊！呵呵呵。”傻笑着，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
　　他甩给我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我彻底绝望，完了完了，又误会了！之前哭哭啼啼的刚过，现在又给他一个错误的信息，这可怎么解释啊！
　　我还在苦想怎么应付时，霁月却掀开轿帘探进头来，“小姐，到府了。”原来轿子已经停了下来，霁月啊，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急忙出了轿子，对还在马上的胤禟迅速的福了个身，“谢九爷送清晏回府，时辰不早了，请九爷回吧。”说完转身就要走，心里默念着，快逃吧，反正解释不清楚，就不解释了！
　　“等等！”我还没抬脚，就听见胤禟的声音响起。“小姐就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快步下马走到我身旁，俯下身子笑着对我说。这话听起怎么这么耳熟啊？好像电视剧里那些男主角都是以这种主式进的女主角的家，他果然不会放过我。我在心里狂吼，谁来救救我啊，我不要老九啊！
　　“小姐！”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叫我，往前一看，原来是家里的老管家张福，以前每次见阿玛的时候他都在场，阿玛好像很信任他。
　　救星啊，我感激的看着他，可以暂时放下胤禟这个冤魂了，“什么事儿？”
　　“夫人，夫人她……”他吞吞吐吐的，脸憋得通红，难道有什么大事？
　　“您别着急，慢慢说，我额娘怎么了？”虽然不是我亲妈，但到古代这么久她对我也是极好的，所以我还是很关心她的。
　　“小姐，夫人午后在院里散步，滑了一跤，如今还昏迷不醒。”他声音颤抖着，脸更红了，“老爷，老爷让小的见到小姐回来就让您……”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已经快步冲了进去。“小姐，小姐。”霁月在身后喊着我，但我没精力去理她了，我的额娘，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在我来古代后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这次，不会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了吧。
　　“额娘……”站在厢房门口，看到躺在床上的妇人，我居然说不出话来，或许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了吧，此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很害怕失去她，心里有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如果……那我岂不是要抱憾一世？
　　“晏儿。”阿玛看到我，颤声叫着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嘶哑，面容憔悴，额前有些散发，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和额娘几十年的夫妻，感情一定深厚，否则不会如此。我慢慢走向他，他身子一晃，我忙过去扶住他，他握着我的手，抬眼看我，眼中尽有些泪光。
　　“阿玛，额娘她，还好吗？”我避开他的双眼，扭头看向床上那个晕睡中的妇人。她面色苍白，嘴唇已经干得有些裂口，双目紧闭，似是十分痛苦，“霁月，拿湿毛巾来。”我回头对身后的霁月喊着。
　　“晏儿，你额娘她怕是……”阿玛仍紧握着我的手，那是多么冰冷的手啊，我能感到其中的绝望。
　　“阿玛，您放心，额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儿的。”我现在只能安慰他了，要是蔓华在就好了，凭她学医多年的经验，这应该不是大问题，可是，她在哪儿呢？
　　“小姐，毛巾。”霁月递来湿毛巾，我拿过取了一角，轻轻的往额娘嘴唇沾了沾，由于水分的补充，额娘干干的嘴唇总算看起来好了些。
　　“阿玛，大夫怎么说？”我轻声问他，首先要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吧。
　　“那些庸医，一个个只会摇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来！”阿玛语气中带着愤怒。
　　“他们人呢？女儿有话想问问。”能入府看病的大夫既使医术再差，总也会有点看家本领吧，仔细问问，也许能找出个医治的法子。
　　“听他们说那些丧气话，早被我哄出去了。”我的阿玛啊，平时挺英明一个人，怎么在感情面前也这么冲动呢。
　　“唉，”我轻叹口气，摆摆头，“那京城中可还有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
　　“凌柱大人。”一个声音闯了进来，是胤禟，刚才在府门外我急着看额娘，倒忘了他当时也在。我往门口看去，见他面色凝重，双眉紧蹙，立在门外。
　　阿玛显然没有料到胤禟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还是内室的厢房，慌忙着上去请安，却被
　　胤禟拦住，“大人不必多礼，适逢府中大事，胤禟还不请自来，实在是胤禟赔罪才是。”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阴冷的九阿哥吗？如此谦谦有礼，完全就是个八阿哥的翻牌嘛，难道是被耳濡目染久了？要不怎么说人是多变的？一天之内，我已经见识了三个不同的胤禟了。
　　“九阿哥哪儿的话，九阿哥光临是臣的福份，此处贱内正身染恶疾，恐传了晦气与九阿哥，还请九阿哥往书房请。”虽然担心额娘，但阿玛还是不忘这些礼数，毕竟皇子是主子啊！唉，真是万恶的旧社会。
　　胤禟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说道：“大人过虑了，刚凑巧听说夫人患病，正好胤禟有一相熟的大夫随行，如若大人不嫌弃，就请让他帮夫人看看。”我心里奇怪了，刚才和他回来的时候可没看到有什么大夫随行啊。
　　“这，这个实在不敢劳烦九阿哥，贱内何等身分，怎配得起九阿哥操心。”我这阿玛，什么都好，就是被封建礼教思想荼毒太深，不管到了哪一步，都不忘这些奴才臣子的。
　　“大人不必顾这些个礼数，夫人的病要紧。”胤禟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这点倒是像他的霸道习性，只见他朝门外稍稍招了招手，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胡子花白的老头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恭敬的对胤禟打了个千，然后往屋里走来。
　　我正在想着若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大夫不可能对胤禟行此大礼，阿玛惊慌的声音已经响起，“唉呀，原来是吴太医，九阿哥，臣怎敢劳烦堂堂太医院医正啊，这可使不得。”哦，难怪，这老头是个太医，而且还是太医的头儿。那么说，胤禟是专程请他来给我额娘看病的，莫非他是为了我？想着想着，不自觉得有点感动。
　　“大人，说了不必介怀，吴太医是信得过之人，医术也高，既然来了，总不至于让他又白白的回去吧。”胤禟的话虽是劝慰，但却也有种让人不能拒绝的压迫感。
　　“是，是，多谢九阿哥抬爱，”阿玛知道不能再拒绝，只得答应，又转身向那吴太医行了个礼，道：“那就有劳吴太医了。”
　　那吴太医倒是沉默寡言，也不说话，径直往额娘床边走去，看着他给额娘号脉，我心里一阵紧张，如果连这个太医之首也束手无策，那以后还能有什么办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一片安静，我两手揪紧手帕，牙齿不自觉的咬着下唇。
　　“别急，吴太医一定能救夫人。”胤禟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旁，轻声安抚着我。
　　吴太医诊了一会，起身跪向胤禟，禀报道：“禀九阿哥，臣已有了诊断。”
　　我焦急的抬头看胤禟，他也正好低头看我，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又转向吴太医，“快说。可是能治？”
　　“回九阿哥，夫人是本只是跌伤，并无大碍，但因年岁已大，身子骨又弱，由此引自中风。只要臣施以针疚，应可治愈。”大概这吴太医对额娘的病有十分的把握，说这番话的时候很是轻松。
　　“那快施针，大人和小姐可等不得了。”胤禟对吴太医吩咐道，又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真是个美男子啊，笑容那么醉人。诶，醒醒，现在可是你额娘的生死关头，怎么又在胡思乱想了，我在心里狠拍了自己一下。这在现代时的毛病，到古代还真该改改了。
　　“喳！”吴太医一收到胤禟的“军令状”便开始准备为额娘针疚。还好在现代的时候常听蔓华说这针疚有多么多么神奇，因此对这一治疚方法放心得很。果然，不一会功夫，吴太医就已施完了针，现在只等看结果了。
　　额娘怎么还没醒，按吴太医的说法用针后不出半个时辰额娘就应该醒了。可这会儿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却一点反映也没有。我看看阿玛，他额头已经渗出汗了，显然也很着急。我又看看胤禟，他向我点点头，示意我不要紧张，耐心等待。不知怎么回事，看了他的眼神后我居然真的渐渐平静下来。
　　“呃……”一声轻微的呻呢传来，所有人都是一惊。额娘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我忽的奔过去，靠在床榻。
　　“额娘，”我轻声的呼唤她，“额娘，您感觉怎么样？身子还好吗？有哪儿疼？”对不起，一着急就多了几个问号。
　　“晏儿，呵呵，”额娘虚弱的笑笑，道：“你问额娘这许多问题，额娘应该先回答哪个呀？”
　　“哈哈，对啊，晏儿，你额娘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你就不要再让她伤神了。”阿玛从额娘醒了起心情就好了起来，此刻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很多。
　　“是，额娘，那您就先好好休息吧，晏儿就在这照顾您。”我可是二十四孝女儿，母亲大人有病在身，自然要好好照料。
　　“既然夫人已经醒来，胤禟还有事要做，就先告辞了。”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走了，我心里嘀咕着。
　　“这次多亏得九阿哥，贱内才得已保命，大恩大德，凌柱实在无以为报。”阿玛感激的对胤禟说，估计这时候这位九阿哥在他心中就像个求苦求难的活菩萨吧。“九阿哥有要务在身臣也不便耽误，以后臣定当为九阿哥鞠躬尽瘁。”
　　“哈哈，大人真是太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何必介怀。”胤禟一副施恩不望报的表情。
　　“为九阿哥效力，是臣的本份。现在先由臣送九阿哥出府，以便误了九阿哥正事。”阿玛正色说道。
　　“不必了，夫人刚醒，大人还是留下来陪陪吧。如若要送，胤禟看小姐可以代替大人送送。”他看向我，脸上带着些得意。好像在说“还不快过来给救命恩人磕头谢恩。”
　　我轻哼一声，眼睛转向别处，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以身相许。
　　“也好，”阿玛附合着，又对我说，“晏儿，快送送九阿哥。”
　　“是。”老爸发话，我只有照做，起身走到胤禟面前，福了福身，恭敬的对他说道：“九阿哥请。”
　　胤禟的标志性坏笑又浮在脸上，眼光在我脸上定了定，转身出门。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衣角随着他的步子有节奏的扬起，想着这次还真是亏了他，
　　“什么？”他忽得停下转过身看我，我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反应，只愣愣地看着他。
　　“哈哈，终于发现我的好处了？这句谢谢我可好等。”他掫揄的说。
　　“那是清晏的不是了，九爷的大恩大德清晏莫齿难忘，无以为报，只得，只得……”我结巴起来，只怪一时说顺了口，把电视剧里面那些老台词搬了出来，现在不可能说以身相许吧，唉，真是，我这张臭嘴。
　　“哦？只得什么？”他眼中放着光，仿佛等着看笑话似的看着我。
　　“呃，只得叫你一声胤禟，谢谢你的救母之恩!”我灵机一动，顺势作弄他，然后迅速绕过他，快步向前，冲他一笑，“胤禟你还不快跟我走，要是误了你的大事我可担当不起。”
　　“哈哈哈…..”只听得一阵笑声在身后响起，随后是胤禟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他奸计得逞的声音：“晏儿，以后我也这样叫你，才算个公平。”原来还是被他占了便宜，我心里恨恨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