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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对自己说。
忍字头上一把刀,捱过去了,那把刀砍的就是别人。他又默默地对自己警醒着。
表面上依旧如沐春风,心潮澎湃的心底,却将千言万语千思万绪都汇成一句话,他告诉自己:为了达到目的,他必须拿得起也放得下。
想容不是很明白,但她却清楚她的丈夫最近似乎被某些毒虫咬上,到邢州后沾惹了些许麻烦。但这又能怎样呢?她是大学士的女儿,是知州的结发,但她终究既不是大学士也不是知州。
除了为他一杯杯地斟酒,她无法为他解忧。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她手执细颈修长的白玉瓷酒壶,一杯续着另一杯地为他斟下去,直到他再也喝不下为止。
她忽然觉得、这馋了许久的凤尾酥和这鸳鸯锦绣回春锅,远不是记忆中的那般好味道,一口吃下去,肚腹中竟泛起阵阵酸恶来。
吴攸埋头喝了一会儿闷酒,忽又抬起头来,放下酒杯转而端过发妻面前的同色白玉瓷汤碗,盛上满满的一碗汤。
端到想容面前,却又缩了回去,他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搅动着浓白滚烫的汤,将里头些许药材的细末逐一撇去。
汤碗放回原处,想容只觉得一股子的酸楚从心底泛起来,紧紧地挤到了眼眶边,换成两滴晶莹的水珠,不甚牢靠地挂在眼瞳边。
吴攸细细地看着她,良久,盘旋在自己汤碗上的手终于下定决心,将碗抓起,递到想容面前,笑着对她说道:“我都帮你盛了,你怎么光顾着自己吃都忘了我的?”
“啊?”
“我是说,你先帮我盛着,我到楼下去找店掌柜的,听说他手底下有个大厨,是御厨世家出来的,平素里架子大得很,一天难得做几个菜还是要有限度的。我且去看看,还有没有今天的份额。”
吴攸从椅子里站起来,装作全然没有看见发妻的失神,整了整袍袖,走到花阁门口,却又回过头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顿了又顿,这才转身往楼下大堂走去。
想容的眼泪缓缓地从眼眶滑落下来,顺着施了薄粉的脸颊往下,滴落在手背上。
女为悦己者容,吴攸,你可曾看见我比往日更明媚的眼?抑或是比往日更红润的脸颊?抑或是比往日更妩媚的神情举动?
想必是、都没有。
因为,他的心,此刻并不在这儿。
明明砂锅里滚烫的汤比什么都热,那不住往上升腾的热气却敌不过两滴可以灼伤她身心的眼泪。
她细细地撇开锅中的肉末,耐心地挑着珍菇一个一个往吴攸那只还没来得及用的碗里拣进去。细致地甚至没有发现另一个人掀开花阁的珠帘子往里头走进来。
那人,身着锦袍皂靴,头戴镶珠玉的束发金冠,即使是腊月的天,依然自得地摇着一把山水折扇。
此人的脸,如若不是那双太过精明冷酷并且贪婪的眼,其实长相也不在吴攸这个文弱书生之下。想容突然想起,当年若不是皇家的金枝玉叶横插一脚,那么,今时今日,她或许还养在佘家的豪门深院里,当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妇人。
即使身份比此刻尊贵千倍百倍,但吴攸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再多的苦再多的罪,她背负得甘之如饴。
佘浪的花名在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面上他是皇帝的乘龙快婿,虽说不上洁身自好,但风度潇洒自得,不失一寸皇亲国戚的贵胄风范。但到了底下,贵族子弟的纨绔与自鸣得意,他一样也不少。当年阴差阳错没能将名动京城的大才女纳入名下,虽然算不上遗恨,但到底自己还是比后来居上的吴攸矮了一节。
但是快了,就快了。他提提醒着自己暂时隐忍,只是那只空着的手和那双眼却不由自主地朝吴郝氏的脸上瞥去。
想容长得并不是很美,只是清爽秀气,鹅蛋似的脸,烟拢成的眉,像是名画里走出来的仕女,虽然京城里这般的女人多的是,但比起他家里的皇家公主却要好上太多。妄论她自幼沉浸书海,一股凌驾于女子柔弱气上的书卷风度更是别有一番得意。
剩下的事,想容记得不是很清楚。她只晓得自己回过神来时,她已被衙役戴上镣铐下到了女牢之中。
从牢顶天窗投下来的稀疏光影可以分辨得出月过中天的午夜时分,鉴于她身为知州夫人,在十二月的苦牢里头,有人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床厚实温暖的棉被。
吴攸,原来他最后的温情脉脉不过是借刀杀人的虚情假意。
只是、心痛过后,她徒留下的、只是一份苍白。没有恨也没有怨。
自己选的路就必须自己走出来,哪怕是磨破了双脚双手,用爬的也得自己爬上去。
郝想容躺在铺着棉被的草床上,紧紧地蜷缩着身子,任凭眼泪哗哗地冲刷着脸颊,将一脸的胭脂冲得沟壑纵横。
迷迷糊糊间,一团火焰莫名出现在羁押她的牢里,而后跳上床,在她的手指边呜呜地低声嘶叫着。
她抬起头,那只红毛的小怪物不知何时从知州府溜到了大牢内,拱起脊背像座小山似的趴在她的手边。
见她醒过神来,红毛小怪物转过头,轻轻跳下床,跑到牢门前,吱吱地冲她叫唤。想容抬头,却见那牢门上粗笨的铁锁链不知何时已被打开丢在了地上。
“你想……让我跟你走?”她问着那浑身火红似极了一个小太阳的东西。不只是直觉,她几乎可以肯定它听得懂人语。
那小怪物在门口又吱吱地压低嗓子叫唤数声,见她不过来,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在地上磨蹭起爪子来。
“行不通的,”想容在床上翻了个身,就这么平躺着,静静地看着牢顶密结的蛛网,“我不能离开这儿,你知道吗?”
“吱吱,吱吱。”回应她的是红毛怪物四声上扬的叫唤,好似在问她为什么。
“我不能离开这里啊,我是在丈夫的汤碗里抹上砒霜企图下毒毒死他、结果却阴差阳错错杀了情夫的恶毒女人啊……”
“你就这么任他弯曲事实,做别人的替罪羊么?”
想容惊讶地回过头来,一个身着皂色宽袖长袍、睁着一对细长丹凤眼的高个青年男子,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牢门前,前一刻还蹲在地上的红毛小兽也被抱在怀中,细细地揉着它的头。
“你……”是谁?
“你可以唤我作游光,”游光咧开半张嘴,“是非因果,缘起缘灭,总要有个结束。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你不打算亲眼见证一下么?”
“见证什么?”想容惊愕,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不够动听,声音听起来也是低沉喑哑,但却不知为何能句句在她心里头震荡回响。
游光拍拍怀里红毛小怪物的头,微笑着答道:“自然是你、吴攸,以及这只小东西之间的因果结束。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看守全部睡了,你不打算回去看看么?”
“回去?”
“对啊,回去。”
想容看着游光的眼睛闪出耀眼的光芒,电花火石间,一道又一道的金银光芒朝她涌过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将她淹没其中。
待她再次回过神来,以是月上中天。她的丈夫吴攸正站在知州府的花园里,怔怔地望着她,错讹惊讶得恍如见鬼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推入无底深渊内?为何要我作那替死鬼?难道你对我一点恩义情感都无吗……她捂着嘴,一个个为什么一句句指责一声声血泪的控诉尽在她那只纤巧细嫩的手背后。
四目相对之中,全然顾不上那片慢慢笼罩住月华的乌云,更顾不得那个将她带领至此的神秘男人将小怪物扔在地上后隐入黑暗之中。
一切的变数如同天命的转盘,悄然转动,任谁也无法再停止。
“……天雷劈下,你出于对她的歉疚,突然奔来,挡在我的蹄前,生生为我抗下了那一击。”方容伸出手去,轻柔地抚过他从额头贯穿而下的那道印记,三滴太液已然发挥效用,原本的狰狞渐渐淡去,还原出吴攸的本色。
他本是犬封的神兽吉量,却因为贪恋人间,误入红尘官场,那日被佘浪等人算计斩首,本可顺利脱去凡尘俗事的污秽,却不想在人间触犯了天条,导致被打回幼小时的形态,并且不得不接受一次天雷轰击的劫数。天雷难挡却有躲避之法,可借助于福寿绵绵、正气浩然的凡人身侧,则天雷不能落下,熬过了时辰便躲过了劫。
他于是想到了吴攸。那个与他同科进士、同进同退、同乐同悲的吴攸——如果他没有使用那借刀杀人之计的话,天雷劈不到他,而他方容,则可化回原形,带他飞上青空遨游五岳四海后,降落到昆仑山上,得享千年之寿。
然而,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晓得,吴攸并非怕死,只是朝堂浊流未清,他不愿也不能为了一个方容或是佘浪,断送自己的苍茫目标。借用想容之手,本是不得以而为之,却是上天所不能容。
“想容要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她并不怨你,愿你来生能积德善,若能修成正果,她便在昆仑山上等你千年。千年之后,你若不能去,她便会重入轮回,再陪你入尘世走一遭。”
吴攸怔住,一抹苦涩的笑渐渐从嘴角拉起,她这又是何苦?终究是他欠她的呀。
“没有什么欠与不欠。你前生、再前生以及再再前生,或是与她有照面之缘,或是救她于水火之中,你与她,有十世的缘分。”
来世?这一世已经失败如斯,可还有什么来世可盼?吴攸忽地又想起老丈人送他的那张白宣。岂是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途”,分明就是看透了他与旁人都一样,终究会有被灰尘、墨汁染黑的一天!什么想要振作那浩浩青天朗朗乾坤,都是假话。在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当成戴罪的羔羊。还自欺欺人地说什么、舍小家而顾大局,舍一人而救天下!
队伍缓缓地朝前移动,脚下的铁链叮当作响。
他接过孟婆递过来的茶碗,望着碗里混黄的汤水,兀地想起曾经有一双手、总是端着红木漆盘,轻轻地朝他走来,又轻轻地将茶碗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轻轻地离开。
吴攸扬起脖,一饮而尽。
一座雕梁画栋的桥,从茫茫的烟雾里渐渐浮现,他瞧见那个在方容坟前的黑衣男子正站在桥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第一部分终于完结over,撒花ing
第二部分已经开始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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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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