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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霸气救人,知心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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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已过,李黎睡得极香。被屋内动惊吵醒之后,李黎甚为吃惊暗处的刀光。风影和一群隐卫均拔刀相向,他已被包围得密密严严,却没有显出颓弱之势。气氛紧张,李黎开口:“风影,你来东宫所为何事?”。风影冷着眸子,只是瞧着床上小人:“腰佩!”。李黎这才发现平日里佩戴的玉佩正躺在风影手掌上,他伸手接过,吩咐隐卫:“都把刀收起来!”。风影瞥了一眼李黎,闪身就不见了。
隐卫头子立即跪下,低声道:“殿下交代之事已办妥!”。李黎点头,问:“宴上为本宫布菜的宫女呢?”。隐卫头子回禀:“自缢而死,卯时换班的巡位发现的!”。李黎并不意外,摆摆衣袖让隐卫退下。此番中毒之事,他决计不会轻易饶了下毒之人。李黎一直想不明白,皇后怎会这般急不可耐地想要除去他!如此直白大胆的杀人计划,她竟也敢?李黎转而又想,若非皇后,或许还有他人想谋他这个皇孙殿下的性命!又或许,皇后此番欲盖弥彰,真真假假,就为搅乱他的视听!
李黎思索不得,架不住瞌睡虫,迷迷糊糊阖上了眼,睡到午膳才起。苏嬷嬷见小主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眉目和蔼:“殿下睡好了!”。李黎也不动,由着嬷嬷为他净面穿衣。苏嬷嬷昨夜头痛难耐,睡得及早,遣了旁人候夜。今日为小主子穿戴,不见腰带上的玉佩,不由急了:“坏了,殿下腰间的玉佩不见了,莫不是哪个蒙了猪油的下作坯子给偷了去!”。李黎摇头:“没有,应该是滑到被子里了!”。苏嬷嬷摸着玉佩,这才安心:“小主子,这是太子妃临终所托之物,万万丢不得的!”。李黎闻言,仔细打量起镂空紫丝的玉佩,的确不是寻常的物件!
夕阳西下,李黎乘着东宫朱色辇轿到了宵湘暗楼。李黎一下金銮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踱进暗楼,各处私语不断。禄翰生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小人是故意为之。李黎眸子好看得紧,笑起来更是流光波动。他兀自进了二楼的暖阁,打断了莫如风和白玉的对话:“德馨,若兰来了!”。莫如风恨恨地望着眼前小人,小人却咧着嘴向他微笑。
白玉见是若兰,心下欢喜,起身为小人看茶,还特地吩咐小童多垫了一层软垫,就怕小贵人不舒服。白玉细致地为李黎添茶,细长好看的手掌氤氲在雾气见,李黎看得有些痴。可就在小童伏身低语之后,白玉的动作即刻停止,玉盏中淌出多余的茶水,顷刻湿了案头。白玉皱着眉头看向李黎,李黎心中竟不喜美人如此皱眉,他低声问道:“怎么?德馨如此高洁之人,也要看身份结交知己吗?”。白玉想了片刻,眸色这才恢复清明道:“若兰如此坦诚,是德馨之过!”。
莫如风哪里见得了心上佳人与李黎这般你侬我侬,放下酒杯便甩门离去。白玉公子甚是不解,不由开口:“莫恩客今日为何心情这般不好?”。李黎呵呵直笑:“我跟他也算旧识,他就是这样的臭脾气,许是被某个美娘子失了约!”。莫如风横在屋顶梁上听得此言,越发觉得李黎该死,他这人比自家那个弟弟更要气人!
白玉被眼前之人所染,也开心地笑起来。怪不得周幽王为博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身侧之人倾国倾城之貌,这般扬起嘴角,竟让李黎忘了呼吸,他突然想起一首诗,嘴边不由吟道:“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白玉闻言,止住嘴角笑意,眸里怒火冲天,语气甚是不善:“若兰这般赞美德馨美貌,岂不知自己也是难得的美人坯子,待长成那日,定会令更多龙阳之好垂涎不已!”。
李黎不傻,自然听得出白玉语气里的恼怒,他不由好笑:“是呢,那我还真希望快快长成才好!”。雪上加霜,白玉闻此答话,气恼不已,甩袖离席,徒留李黎一人。禄翰生候在一旁,冷汗连连,却见这位阴晴不定的小皇孙竟笑得更加开怀。白玉此人,真真清高!李黎心里十分疑惑,这样耿直不屈的人,是如何在这般灯红酒绿的街巷里保全自己的!
夜渐渐深了,宵湘暗楼里听曲儿的客人都打道回府了,唯有一人死赖着不走。白玉冷着脸望着直直坐在席上的小人,心里却是无可奈何。禄翰生也在一旁小声劝道:“殿下,还是早些回府吧!”,李黎就是不起身,瞥了一眼身侧护卫:“太父离京许久,东宫还有谁能比我大,即便是皇祖父,也是管不了我的!”。禄翰生瞧着小人脸色,不敢再劝皇孙殿下,便去和白玉公子小声商量:“白玉公子,殿下跋扈惯了,如今被你这样嗤了,自然下不来台,你就昧着良心跟殿下道个歉,殿下便就不为难你了!”。
白玉心思单纯,他坚信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如何做对之人要向做错之人道歉呢?他心下气焰更盛,甩袖而去,还吩咐小童灭了灯烛:“那就请殿下安睡于此吧,毗店没有多余的暖阁供小皇孙殿下入寝的!”。禄翰生无奈,见小人已经躺在席上,真的打算在此过夜。他只能从金銮上取了些被褥回来,为小人盖上。禄翰生却见小人仰着脑袋,笑得十分愉悦,眸里尽是流光:“刚刚你跟德馨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禄翰生无奈,咧着嘴向小皇孙殿下讨饶,他遥祭往日,年幼时也如小贵人这般,天真无邪!
夜里,天气变凉,白玉一直睡不安稳。他虽恼若兰嘴皮,却也知道若兰待他真心。白玉心里不忍,披上长衫从后院寻来。见小人裹得甚紧,白玉轻手将他抱了起来,推醒倒在一旁的带刀护卫:“走吧,后院里有客房!”。禄翰生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挨到榻上就不省人事地睡了过去。白玉本来想让怀里小人跟护卫作一处睡的,可偏偏小人搂着他脖子愣是不松手。无法,他只好抱着小人回了自己寝屋。
睡梦中,一股檀香气没入李黎的鼻间,他眉头皱得甚紧。复而,有人用指尖抚平他的眉峰,他心里安稳极了。李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白玉见他清醒,脸色虽冷,却还是端来热粥亲自喂小人吃下。李黎的确饿了,十分理直气壮地由白玉伺候起来,还时不时撅嘴要案上旁的咸菜。白玉默不作声,见小人吃得这般香,眼里流露出微微暖意。只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罢了!
禄翰生刚出花街没多久,有些茶楼戏院的戏曲典故便又换了。他再一听,可不是皇孙殿下和白玉公子的事了。什么公子才情,什么富贵相亲,百姓听得兴趣盎然。他急急地回府向苏嬷嬷交代了皇孙之事,便又赶回了花街。刚拐到巷里,就见有泼皮耍流氓之辈纠缠着白玉公子不放,白玉公子大有被辱之势。禄翰生见状,绕到后院去请皇孙殿下。
楼里宣纸用光了,其他人都忙活着琐事抽不开身。白玉只好打理好衣衫,自己去街上买些宣纸回来,却不想被李家三公子给拦住了去处。一看到眼前流里流气的贵公子,白玉恨得牙齿都在打颤。一年前,这无赖竟将他掳到深巷意欲奸污,若不是他以命相抵,他这个男儿郎怕是要如女子一般雌伏在他身下,被他肆意羞辱。
仇人相见,白玉分外眼红。只听那人淫词艳语,不断刺激着白玉的神经:“浪荡货儿,还不是贪图富贵,东宫皇孙可以,我这个李氏外族却是不行!昨夜春宵,断是你哄骗着小娃娃翻云覆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白玉正想冲上去时,一旁小人却已经一刀戳进了李家三公子的腰肋。李氏三公子撕心裂肺地吼着,捂着伤口,血断断续续地渗出,周围看客作鸟兽状散开。李黎却不允许这些人跑,冷声道:“都给我回来,再敢乱跑,我都杀了!”。
隐卫白刀一出,周围无人再敢动。李黎望着地上受伤之人,冷声道:“本宫今岁刚十,如何能翻云覆雨、春宵一刻!你们都听着,宵湘上下,虽只是卖艺之人,却也有尊严气节。本宫无意屈辱才情,若是再有人敢在宵湘暗楼前放肆不尊,本宫断不会留他性命!”。白玉闻此,竟红了双眼。多少年了,他终于遇到了这般懂他的人!他的屈辱,他的落魄,他生平的点点滴滴,都不及此刻,令他动容!
楼前再无行人朱雀,李黎望着白玉道:“泱泱口舌,忧患不止,你勿要太在意了!”。白玉摇头,望着李黎问:“殿下可在意?”。李黎扯嘴轻笑:“别人的口,别人的心,就当笑料罢了!”,白玉低眸,神情悲壮:“殿下既然这般通透,为何还要维护于我!”。李黎不由握住他的手腕,问道:“你问为何!那为何你引我为知己?又为何我比你权贵?”。白玉哽咽无语,只默默地望着他。李黎忽而又笑道:“只怕以后你这宵湘楼的生意是再也做不成了!”,白玉轻笑:“不怕,就怕失了你这样权势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