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意》贺兰淅

8、沈怿初探，染绛坊2

　　清风阵阵，落英似雨，而那老梨树似乎因为枝干粗壮，却连动也未动。
　　梨花雨中，沈怿缓缓开口，“叶坊主倒是聪明，此刻是否还有心思离开？”他拦在叶染身前寸步不让，身形极快。
　　叶染微微一笑，倒回去坐了下，声音微提，“那么，沈少将军是想亲自看守叶染彻夜了？因着叶染对沈少将军的所谓仰慕？”这样的声音大小，在那梨树之上，应该会听得清楚吧。
　　那畔沈怿倒是换了神色，“叶坊主所言非虚，沈某实是怜香惜玉，想好好劝说于叶坊主。这样的妙人儿，若是真为这刺客做事，多可惜。”似乎真的在为她着想。
　　半晌，隔壁客栈突然传来几声巨响，似乎是什么重物坠地，接着就是激烈打斗的声音。
　　叶染展颜一笑，带着狡黠，低声道，“沈少将军可是失了算？叶染可会等沈少将军再来说个明白。”
　　沈怿微微颔首，足间轻点，便上房去，不过一瞬便已不见踪迹。沈少将军真是好轻功，叶染不禁心中叹道。
　　再回首，那梨树枝干上小心伏着的黑色身影早已不见。叶染不禁有些后怕，他在那里究竟伏了多久？多亏自己对这梨树枝干形状极为熟悉，才能一打眼看出其中有异。
　　最初，她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可自她转头看见梨树枝干有异之后就反应过来，沈怿的话均是说与那人听。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将客栈那边安顿好了，再故意如此，利用叶染白日所为，营造假象，放松敌人警惕，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
　　只是，这计用得太险。若是刚刚自己稍微不小心，说走了嘴，恐怕就不是这番结果了。
　　而那沈怿居然不事先知会自己下，就这样让放手让自己陪他逢场做戏。真是足够大胆！
　　不过这刺客心思也足够细密，白日里那个停顿间隔颇长，可他却并未下手，可见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背景一定不会一目了然，目的肯定也不会单纯。不过这一切同她叶染又有什么干系？
　　思及此处，叶染不仅哂笑，自己看戏就好了，实是用不着淌这浑水。又转念一想，不觉有些隐隐害怕，若是方才自己不小心说漏了，那么就是变相证明了自己是刺客之一，有心人再同自己白日里所为一联系，就很有可能定下她的罪名，而她孑然一人，在那对帝后面前又怎么可能辩清？
　　早间阿原来的时间便是疑点，若是早来一点，或晚来一点，都不会那么碰巧。阿原性格一向不拘小节，直爽惯了，又短乏心计。若不出意外，她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但，又可能是谁，才会有这样的动机，来设计阿原，甚至设计自己呢？叶染想不清楚，心头不觉有些迷茫。
　　但，又转念一想，不觉低声喝骂道“小人行径！”据沈怿所为，在今晚演戏之后，自己就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自己现在相当于与沈怿有利益交叉。
　　今晚所为，若是沈怿将贼人一网打尽还罢了，若是打草惊蛇，自己以后难说不会被那刺客盯上。这样，就自然无法再拒绝以后同沈怿的逢场演戏。
　　可沈怿有没有想过，在他们一行离开之后，倘若自己被盯了上，那刺客又心思缜密，她叶染岂不是姓命堪忧？
　　如此想来，沈怿之前不知会她，一方面是怕在客栈里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恐怕就是存心设计。
　　毕竟，这戏演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为了让她因自身利益所驱配合他演戏，他是很有动机如此故意设计的。
　　叶染撑着腮，不仅越想越恼。这沈怿居然一开始就在设计她，仔细一想，沈怿白日里所为，竟都有些存心故意的味道。怕是这阿原来找她的时间，也多半与他有关。
　　这个沈怿，表明了就是，从一开始就拉她下水！偏偏的是，自己因为白日里的那番言语必须配合于他。
　　这真是端端地令人气闷。叶染觉得，自己像是一直在做一个梦，一个噩梦。在梦中，已经意识到是一个噩梦，却醒不过来。
　　这是一种被人耍了的无奈。

作者有话说

　　沈怿与叶染，到底哪一位，更精明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