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意》贺兰淅

7、沈怿初探，染绛坊1

　　月明星稀，梨花翩舞，淡香浮动，树影婆娑
　　清幽佳境，无论赏月色，还是听花落，都是闲雅之事。而这小小精致院落的主人，居然煞风景地随意坐在梨树下的藤椅上，点两盏灯笼，正慢悠悠的抄着些什么。
　　气氛也算是宁谧恬静。
　　一个黑影身手灵活地飘过墙头，轻轻落于地面，毫无声息。一系列的动作都是那么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点灯笼的少女抄得颇为用心，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多了一个挺拔身影。直到，来人的影子投在略有泛黄的字纸上，拉下长长的印记。
　　少女显然看见了那个似乎凭空出现的影子，但却连头都未抬，似乎那个影子在她眼中根本不存在。
　　少女仔细录写着，表情平静，神态专注。在少女纤长手指搁下毛笔之时，来人的影子轻颤了下，却又看见少女又轻轻翻了一页，理好卷册后，又搓搓手指，提笔接着抄写。
　　来人干咳了一声。翻墙入宅却被主人抓个现形，然后又被狠狠地无视了的他，不禁生出丝小小的郁闷。渐渐走近桌前，待到来人看清少女抄的究竟是什么之时，不禁嘴角一抽。
　　娴静淡雅的少女，在花月清幽之夜，月明星稀之时，不去观花赏月，反而在院子里点着灯盏，抄着———账本。
　　如果用三个字形容这境况，这绝对是煞风景。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这绝对是暴殄天物。
　　“姑娘月夜不赏幽景，反抄账本这类俗物，真是志趣别样。”来人绷着笑意戏谑道。“本将军真是惋惜，姑娘有着这样清丽的容貌，却原是个俗人。”
　　少女头也未抬，手中毛笔略停了下，慢悠悠回道，“比不上沈少将军爱好奇特，夜半越墙而来。看沈少将军器宇轩昂，怎么行起事来，倒与梁上君子行径相仿？”
　　“彼此彼此。染绛坊叶坊主。”沈怿似乎没听懂这句挖苦，可言语里却藏着抗议与机警。
　　叶染言语一滞，懒得与他治气，没有反驳，亦没有回应他的戏谑之言。同时，对他知晓自己名字，身份之事毫不诧异。
　　“梨树正对房所，左数第三间，时候不早，沈少将军自行休息吧。”叶染转移话题，不冷不热道，似乎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
　　“叶坊主似乎对沈某来意极为了解。”沈怿并不离开，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却说得无比笃定。“叶坊主还晓得些什么？”
　　“虽是季春，晚间犹寒，隔壁客栈虽狭小，却是镇里唯一的。这澜水镇四面环山，仅在澜水流出小镇之处地势低些。这意味着，”叶染抬起头，看了眼沈怿道“沈少将军若是想再居于客栈，就必须越过观澜山，再走上将近三个时辰。这一来一回，天都亮了。若叶染是沈少将军也会选择找一户就近的普通人家将就一晚。”
　　叶染站起身来，笑容里有着淡淡的嘲讽，“而这里是客栈隔壁，又是所谓仰慕者的居所，自然是最好选择。况且，沈少将军也知晓叶染的真实想法，来此处，定不会有娇女痴妇之忧，耳畔眼前都会清净许多。”
　　她轻轻理好账本册子，转身欲走，“怕是只有放出沈少将军离开客栈的消息，才会引蛇出洞，抓住意欲刺杀圣上的人吧。”
　　叶染轻飘飘丢下这句话，还未踏出一步，便觉得一种略带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一瞬，沈怿居然站到了她面前不过几寸，微凉的呼吸似乎已经痒痒地拂过她面容。
　　虽是看来距离亲密，沈怿目光清冽，冷漠道“叶坊主一女子而已，真乃胡言。若是有人欲行刺圣上，又怎会闹得，你们澜水镇几乎人人皆知本将军将至，从而猜测，帝后必在本将军的护送之列。圣上能这样放出消息，自然知晓若是有刺客，那刺客也会知晓圣上所在。圣上思维正常，又怎会故意将自己置于水火之中？”
　　叶染后退一步，缓缓道，“所以，圣上一定不在车队里，说不定早就先一步，进了客栈安顿下来。而沈少将军今日之举，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引刺客在白日出面。毕竟，这刺客神出鬼没，夜里可不是极好对付的。” 又故意地叹息“唉，看来今晚沈少将军有的忙了。”
　　沈怿冷漠神色稍缓，淡淡开口“叶坊主这女子，若不是刺客之一，便是多智近妖。”
　　叶染顿时觉得好笑，不仅将脸颊转过去，背向沈怿。这里面明摆着有事情，所以当时阿原找她来她便很不情愿去，不想歪打正着，引起沈怿注意。
　　扫了眼，那棵植于院墙畔的老梨树，叶染将头转回，眼中隐隐有一丝意外之感，口中不禁闲闲道，“嗯，容叶染想想，沈少将军敢如此大胆说出怀疑叶染为刺客之言，是不是早已在院落周围做了准备？”却一反常态的闭口不提解释。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沈怿偏偏选了叶染来配合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