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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浣衣水畔,巧言对1 清晨,曦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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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曦光微暖,随意坐在澜水边的青白石阶底部的窈窕身影,梳双平鬟,着梨白衫、素蓝裙,正就着澜水之水洗濯衣物。
她身畔静静躺着个做工看来颇为精致的木桶,前方搁着个木盆,那木桶木盆样式虽略普通,却因经年的使用而显得表面光滑润泽。木头天然的花纹在岁月的洗润之下,精致地展现出来,颇有几分古朴的味道。
沈怿负手立在石阶之上,饶有趣味地观察着那洗濯动作干净利落的窈窕身影。
她做起这寻常家务,倒是有种别样的美感。比起那些京中十指不沾阳春水,使奴唤婢的官家小姐似乎更有种天然的清新优雅。
似乎感觉到了沈怿的目光,叶染轻启朱唇,语调中丝毫不见意外,“右手边有棵皂荚树,麻烦取几颗皂角来,多谢。”
几片皂荚飘了下来,接着,连带着些许绿叶似雨般翩翩坠下。澜水水面,木盆木桶内部都落了浅浅的一层。澜水明澈无波却暗藏湍急,几片叶子滑入水中,只是转瞬,便已不见痕迹。
叶染颇为惊诧地抬起头,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两片淘气的叶子已轻轻贴在她双鬟墨发之上。
一抬头就毫不意外地对上了沈怿含着笑意与故意的眸子。沈怿故作无辜无知,带着些许孩子气与小小的耍赖向叶染道,“阿染,怿并非存心,只是不晓得阿染究竟要多少。便想着,多一些总是比少一些好,阿染,你瞧,怿是不是颇为聪慧?”
叶染心头微恼,这个沈怿,竟然如此亲密称呼。偏过头去,就看到水畔其他浣衣女子诧异惊奇的目光,叶染脑中顿时浮出四个大字:逢场作戏。虽不喜这个称呼,却因那晚应下此事,不好太过指责,只得在心头小小地郁闷。
虽然已经演了几日的戏,可那几日叶染都下意识地闭门不出,只是极偶尔情况下才极不情愿地与沈怿共同出门,出门的时间也颇是有限。说来今日还真算是真正意义上他二人首次在众人前作戏。
将手中饱吸水分的衣衫拧干,搁置一旁,叶染端起木盆,正准备换一盆清水。又看见了沈怿那张欠扁的脸,叶染真想泼他一身水。看他能猖狂几时?
叶染如是想,也,如是做了。
看着一身玄色锦袍,器宇轩昂的沈怿被浇得连袍子下摆都在滴滴答答,那方才落于盆中的几片叶子,也尽数挂到了外袍之上。叶染顿时觉得,就算有少许水滴溅在自己衣衫之上,也是值得的。但,就算衣裳湿淋,沈怿那与生俱来的风流贵气却丝毫无损。
皮相养眼真的很占便宜。叶染暗暗地思忖,可惜是个性情古怪的。
有着养眼皮相的沈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这丫头,倒是个有脾气的。原以为是个温柔多智,自己只要稍加辞色便可轻易掌控的,而刚刚一个不设防,就让她浇了个湿透。唇畔勾起弧度,沈怿故作委屈,“阿染这是要折杀怿啊,今晨刚一见面便赐怿这份大礼。”
虽明知是逢场作戏,叶染仍觉得不太自然,偏过头不再看他,口中却丝毫未有让步,“还不是拜您所赐,礼尚往来罢了。您瞧,叶染是不是对您尊敬得紧?”
毕竟是逢场作戏,地位尊卑还是要注意些的。唤“沈少将军”太过生疏,唤“阿怿”又难以启齿,太过亲密。直呼姓名又怪怪的,于是叶染折中,用了敬称“您”。她心里自是明白,就算沈怿被她浇了个湿透,因着这所谓的做戏,他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沈怿朗声一笑,丝毫不顾忌旁人听见,“阿染可真是对怿欢喜得紧。这番淋了袍子,难不成是苦于缺少名目,难以亲手为怿置件新袍?”面上却十分认真,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
叶染心里清楚,逢场作戏罢了。余光扫到一旁几个浣衣女子,正低头絮絮说着什么,时不时向这边瞥一眼。沈怿的言语引起了这些女子的注意,估计很快就会有关于她及沈怿的言语传遍全镇了,这本来就是她与沈怿的计划预料之中。
罢了,反正沈怿一行也停不了几天,过了春日修禊便会离去。反正,自己仰慕沈怿这个说法,在澜水镇早已传了几天。其他女子大都也有仰慕之感,自己也不算丢人。只是,这沈怿言语过于亲密,让她觉得略有不妥,又转念一想,大不了事后换个地方居住,待事情平息再回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