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劫gl》有事上奏

9、柑橘 吃过晚饭后

　　吃过晚饭后，宁怀径直回了岑枝的房里歇息，秦深帮着南魄将碗碟收拾堆放端到厨房，自然有后厨的老仆接过去洗刷。
　　秦深刻意留意了一下，灶中别说一根柴禾，连应有的烟火熏黑痕迹都不存在，灶上也没有火石，火折子一类的东西，干净得根本不像个厨房，不由吐了吐舌头，看来这后厨中的老仆也颇有修为，无需生火就能烹饪，平时吃在嘴中寡淡无味的菜肴瞬间变得神奇。
　　原路返回时遇见了一身酒气的玄机子，玄机子嗜酒且千杯不倒，今天一日都闲来无事，多半在酒窖里泡着，身上酒味甚浓，不过目光仍是炯炯有神。
　　玄机子唤住自己两个徒弟，让他们二人随自己到了太极广场。
　　此时太阳已落罢，太极广场上半昏半明，反倒隐隐显现出流转的光华，两只阴阳鱼的模样愈加生动。
　　玄机子的衣袂被夜风吹起，夜色中的身影显得高大无比:“为师明日有要事离山，大约半个月后回来，宁师叔便暂时留在这山上教授你们。不过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二人的功力，今夜我在边上护法，你们便服了那火云果吧。”
　　秦深点头称是，转头却看见南魄龇牙咧嘴仿佛很为难的样子，连连对她打着眼色。
　　玄机子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切，南魄见他目光，知道瞒不住，只好哭丧着脸说:“师父，那火云果已被我一口吃掉了。”
　　“你！”玄机子眼睛一瞪，吓得南魄一眨眼就逃到数尺之外，在这半暗的天色中秦深一直努力睁大了眼，也没看出他怎么跑这么快的。
　　“师父不怪我啊，我以为那玩意吃下去就好了，谁知道还要挑个时间地点吃……”南魄赶紧解释到，只是这解释还不如不说。
　　还好玄机子早知道他这不着调的性子，也没有太过生气，沉着脸低声让我过来，然后一把抓住南魄的手腕向他体内的丹田经脉探去。
　　探究一番后，玄机子放下他的手，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这一巴掌带着灵力，打得南魄头晕眼花。
　　“只吸收了三成，吃了这上好的灵药你也不知打坐炼化，我看你是吃了就睡吧，白白浪费了七成的药效！”
　　“哎哟，师父你轻点，再下重手我这吸收的三成都要给你打没了，那可亏大了。”南魄赶紧揉揉刚刚被拍过的地方，凝起灵气修复方才受伤的地方，他向来被玄机子收拾教训得多，早就习以为常。
　　玄机子听他胡言乱语，也是好气又好笑，南魄天赋异禀，比曜日，岑枝都好上许多，是他几个弟子中最有可能修行成仙的人，偏偏这惫懒的性子怎么都改不过来，哪有修道者的样子。
　　“浪费你师叔一番好意还好意思说，赶紧去赔礼道歉！也该是你没这份机缘。”
　　南魄听他这样说，如释重负，赶紧拔腿走人，宁怀师叔看起来冷冷淡淡，不是会发火的性子，道个歉也没什么怕的。
　　秦深一直在旁边乖乖候着，那火云果就捏在手里，她之前不吃倒不是因为知道这东西要挑时间地点服食，单纯舍不得罢了。就像小孩子见了新奇的食物，总要藏起来把玩一番，玩腻了再一口吞下。
　　玄机子对秦深比其他徒弟多了一份疼爱，还未至夜晚就怕她年幼体寒。他的掌心轻轻放在秦深头顶，一阵熟悉的暖流传来，秦深舒服地眯上了眼：“师父……”心中不知该怎么做。
　　“坐下吧。”玄机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缥缈不定。
　　掌心的火云果被拿走，然后送嘴边，秦深张嘴吞下，那果实闻起来香甜吃起来也不差，入口即化，不过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秦深便感到了身体的急剧变化。
　　原本对于修行一事她只能算摸着点边界，大概能感应到肺腑血脉内薄薄一层灵气流动，但要运用时就只能控制一点点。
　　此时她发觉体内的灵气就像慢慢汇集起来的溪流，先是潺潺一湾，然后成为小河，小河变作大河，大河再化为大江，向汪洋奔腾而去，那汪洋便是丹田。
　　汹涌的灵气出乎了秦深的预料，小小的身体似是要被撑破一般，她倏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只见太极广场上光华大盛，连那白玉小路都闪着光芒，恍如一条玉河。阴阳鱼中一条条光带盘桓交错，最终都汇聚在她身下，朝她体内涌入。
　　“别慌，别急。”玄机子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惧怕，一双手稳住了她的脊背，“为师看护着，你放心将这些灵气吸入体中便是。”
　　几个深呼吸后，秦深放心地闭上了眼，按玄机子所说努力吸收源源不断的灵气。她的身子冰凉得不似活物，自己却全然不知，完全沉醉在了修行中。
　　一条条经脉被灵气撑破然后修复重建，就像细窄的河道被汹涌的水流冲开，才能承载更多的水量。全身的经脉被打破后，变得晶莹剔透，灵气开始缓慢而有序地流动，外界还有灵气不断涌入，就像河流入海般被完全吞没吸收。
　　几次灵气都险些将五脏六腑冲破，身后都会传来一股更加浑厚雄壮的灵气阻挠住那误入肺腑的灵气，然后引导着秦深体内散乱的灵气汇入经脉内。
　　学习符箓时，秦深便感受到灵气的重要性，宁怀随手一画便是能量饱满的符箓，而她只能勉强用灵气冲破符纸上的滞涩之处，画得满头大汗也只能生涩地画出最简单的符。此时能吸收到如此磅礴的灵气，也就意味着能运用更多的灵气画符，她便十分用心，不放过一丝一缕，使经脉愈发充盈。
　　直到精疲力尽，身下再吸不到灵气时，秦深才睁开迷蒙的眼。
　　此时已是天明，她动了动酸涩的脖颈，刹那体内雄厚的灵气开始运转，浑身再无一点不适。
　　正是朝阳初上的时候，天空中有几缕淡淡的云，竹林沙沙，偶有鸟鸣声传来，更显静谧。
　　身侧有南魄惊喜的声音传来：“师妹醒了？还以为这一闭关至少得十天半个月呢！”
　　秦深侧身过去，南魄在几丈之外不知从何处寻了个小凳过来，歪歪斜斜地坐着，身边放着半筐金黄的柑橘，正吃得起劲。
　　“十天半个月？”秦深不知所谓地瞪大了眼，微张着嘴，这一侧身不要紧，熟悉的气息传到她鼻里，眼角处是一片纯白底色的衣袖，“师叔？”这一下秦深更是惊异。
　　宁怀的脸色微白，血色更淡，显得愈加缥缈而遥远，她看起来神情颇为疲惫，只是微微点头。
　　“师叔怎么是你，师父呢？”
　　南魄抛下手中半个没吃完的柑橘，奔过来想扶着宁怀，解释道：“你闭关第二日师父便下山去了，师叔便在这儿不休不止为你护法了七天七夜，诶不是我说啊师妹你啊，这几日山上的灵气全被你吸收了去，我可是一点修行都没涨，师父回来定又要收拾我了……”
　　无人理会他的唠唠叨叨，宁怀稳了稳心神，轻轻拍拍南魄的手，示意他放手，淡淡说道：“无事，我回房歇息一会儿。”
　　秦深心中已知玄机子和宁怀这样修行有成的人，除非耗损了精力，不然可以不休不眠，如今宁怀这般模样，看来这几日为自己护法损耗不少，有些歉意地拉着宁怀的衣袖说：“师叔我送你回去。”
　　宁怀见她目光清澈坚定，也没开口拒绝，任秦深扶着自己，说是扶着，身量相差了不止一个头，秦深更像被宁怀牵着亦步亦趋。
　　南魄也收起了小凳，抱着那半筐柑橘跟着她们离去。
　　宁怀终是回了岑枝的院内，院里虽有小童伺候，秦深还是不放心地想跟进去，被南魄一把抓住衣袖，留在了院外。
　　南魄笑嘻嘻地说道：“师叔是回去睡觉的，你跟进去做什么？”
　　秦深皱皱鼻子，说：“那她何必回岑枝师姐房里，干嘛不去我房内。”指的自然是以前宁怀的房间。
　　“你房内不是有你了吗，师叔看起来不喜欢和旁人独处呢，”南魄撇撇嘴说道，抓起一个金黄的柑橘放在秦深手里，“来尝尝，昨日有人在青城观还愿时置放了几个，我见色泽不错，就管他问了地址，下山买了些来。”
　　秦深剥开一瓣放入嘴里，柑橘新鲜不说，还皮薄肉厚，汁水丰满，甘甜中微酸，果然好吃不已。
　　“多谢师兄啦！”秦深又再筐里抓了个最大的，一脸笑意，蹦蹦跳跳地回了房。
　　“真是小孩子性子。”南魄见她转眼就喜笑颜开，不由暗暗腹诽，却忘了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也常常这样说自己。

　　宁怀在房内凝神入定了约莫一个时辰，方觉一身神清气爽，前几日不休不眠损耗的功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还未睁眼，便闻见房内有新鲜柑橘的香气，想到南魄这两日都吃着柑橘陪自己为秦深护法，心中了然，不由笑笑。
　　那柑橘就放在床头，个大饱满，宁怀伸手拿来，剥开金黄的外皮，取下一瓣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入口冰凉，味道十分不错，眼神却落在一片被剥下来的橘皮上，那橘皮上沾着灌注了灵气的墨迹，用手也擦拭不掉，宁怀好笑地将方才剥下的橘皮拼凑在一起，果然是一道“穿墙符”。
　　看着那熟悉的笔墨，口中的香甜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