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劫gl》有事上奏

8、学符 秦深是被风

　　秦深是被风铃轻碰的叮铃声唤醒的，睁眼时阳光已是从西边窗户洒入，大约已是午后。
　　不同睡着的时候，此时的自己睡在这张床的中间，被子也完完整整规规矩矩地盖在身上，秦深还以为是自己梦中无意挪动的，伸手去摸脱下的外袍，却什么都没摸到。再抬头看，衣物都好好挂在一旁，心里已知是宁怀所为。
　　光脚跳下床取来衣物，又在床上穿好，正要把青丝绾成发髻时，不知怎的想起宁怀那只用玉带简单一束，任青丝流泻在背后的模样，也学她那样用发带随手一挽。
　　习惯性推开门去拿热水，门口空空如也，大概是因为南魄尚未醒来，也就没有备好洗漱用的热水，倒是宁怀的侧影就在一旁，卓然而立，轻轻触碰着悬在屋檐下的风铃。
　　“师叔好。”虽然有些疑惑宁怀为何不需要休息，但想到玄机子连五谷都不食，倒也释然了。
　　“睡好了么？我见这风铃仍在便逗弄了一下，倒忘了你还在睡觉。”宁怀有些歉意地说到，目光仍停留在那风铃上。
　　是我自己睡足醒了，没什么的。”秦深有些尴尬，不知该推门而出而是返回屋内，习惯了南魄为她取水，一时间自己竟不知附近哪里有净水可以梳洗。
　　这点心思怎能瞒过宁怀，她收回那抚摸风铃的手，转过身对秦深道：“回屋等我一下。”
　　也不多言，缓步往院外行去，路过秦深身边时，俯身为她理了理内翻的衣领，清凉的一双手拂平她袖上，后背上的褶皱。
　　秦深只觉两人的身子前所未有地靠近，近到她屏住呼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那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容颜就在眼前，神情是如此温柔耐心，与初见时那个高高在上神色冷淡的师叔完全不同。
　　宁怀的手碰到她的秀发，许是发带有些松散，带着凉意的双手取下发带，又为她重新束起，头皮感受到那样的凉意，不觉难受只觉舒爽。
　　“师叔，这些我自己可以来的……”秦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恍若蚊呢。
　　“呵……”宁怀仿佛没听到般帮她整理好，才收回手离去，秦深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想的全是方才她触碰过的每一处，以及那素色衣袖拂过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许久才“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急急忙忙坐在镜前看着自己此时的模样。
　　相似的暗纹长袍，用同样手法束起的发，单论外表，此时的自己除了尚稚嫩的容颜，与宁怀还有几分相似呢。

　　宁怀离去不久便回转，提着一小桶洁净的水敲门而入，她走得快回得也快，秦深连忙接过去让她安坐，自己拿过水盆来梳洗。
　　刚碰到那水，秦深便有些犹豫，这应是在山上某处取来的水，这个时节的山顶凉意甚浓，水也不例外，冰冷刺骨着实让人难受。秦深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一旁刚提起笔的宁怀，硬着头皮问她道：“师叔，这水太凉，你可知烧水应在何处？”
　　宁怀放下笔，想了一下对她说：“这山顶可没有烧水的地方，难不成平日里你用的不是这水？”
　　“唔，平时南魄师兄送来都是已烧好的……”此时秦深特别想念南魄起来，南魄师兄看起来嘻嘻哈哈，做事却格外细致，免了她多少麻烦啊。
　　“烧好的？这样。”宁怀起身走过来。
　　眼看又一次要靠近，秦深无意识地向后退了退，只见她站在自己身旁，素手轻扬，隔着那水盆画了一道不知什么，那水面微微一荡，竟开始散发出一缕缕温湿的水汽。
　　秦深用指尖去触碰，那水面一圈一圈荡开，手触及之处竟是温热，温度恰到好处。
　　“多谢师叔！师叔真厉害！”一边说着，一边拿来毛巾浸入水里。
　　宁怀又坐下，再次提笔，轻轻落笔，对她的赞叹不以为意：“想必你南魄师兄也每天为你温水，多感谢他才是。”
　　“我还以为师兄取来的便是热水，真是麻烦他了，”秦深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师叔你教我可好？以后就不用麻烦师兄了。”
　　“自然。”宁怀应允，手下运笔如飞。
　　待梳洗完毕，宁怀挥手让秦深靠近，看着她稚嫩的眉眼询问道：“你来这几日都学了什么？”
　　秦深扳着手指细想，答到：“师父让我打坐修行，教我控制那灵力，还让我饭后去他书房取书来读，说是要我修心。”
　　“都读了些什么书？”
　　“师父这几日让我读《南华经》，说是要读到贯彻于心方可，上面的字每一个都明明认识，凑在一起怎么就难如登天，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贯彻。”秦深皱起小脸，以她这般年纪，读通这些经史典籍确实不易。
　　“确实应当通读典籍以定心神，师兄是希望你先修心再修身。”宁怀点点头，当年她也是这般走过来。
　　“秦深知道，可是……师叔，修身是什么？修心又是什么？”秦深不解。
　　“这些道理本应你自己参悟，不过我说了也无妨，师兄让你打坐凝神，读书悟道，便是修道心，道心坚定纯澈才能从天地之间获得更多灵力，得天地相助最终修行有成；我欲教你这符箓之术，便是修身，将体内的灵力化为外用，最终便能如你岑枝师姐那般斩妖除魔，可懂？”宁怀尽量讲得浅显，见她仍似懂非懂，心知明白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便也不多计较，将话题往别处引，说道：“斩妖除魔尚早，我从催热冷水这道符开始教你。”
　　一边说着，一边用笔蘸了点墨，举起皓腕，在一张黄色的符纸上一气呵成写下一道符，秦深看了又看，只觉这画的东西既不像字，也不像画，好在看起来还不算太复杂。”
　　宁怀把手中的笔递过去，秦深问道：“我学着这样画就行了？”
　　“光临摹当然不行，用灵力控制笔尖游走，一定要一气呵成，一旦中断这符也就废了。”
　　秦深听了有些跃跃欲试，这几日打坐时积攒了一点灵力，但只能操纵其在体内流动，但对于用来操纵外物她一直不解其道，于是接过笔，在砚中轻轻吸了一点墨，学着宁怀的模样落笔。
　　这一落笔，第一次在这符纸上写字时的滞涩之感再次浮现，那符纸中本就蕴着灵气，没有点功力根本难以驾驭，秦深想照着那道符画出一横，手腕一抖便歪成了一捺，不用多说这符纸算是废了。
　　还没等秦深再战一回，宁怀已伸出手，将那写废的符纸揉成一团化为齑粉，然后握住她右手，说道：“忘了你修行时日不多，灵力怕是不足以驾驭，我便手把手教你一回。”
　　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秦深感觉自己被包围起来，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回头看去，却只看见她秀气精致的下巴。
　　“认真看，别分心。”宁怀冷着嗓音提醒她。
　　“哦。”因为方才的走神，有些羞赧地低头。
　　宁怀的手总是冰凉，此时从她手上传来一阵更冰凉的灵力，引导着自己在纸上描绘，偶有阻塞之处，都被灵力冲破，一眨眼便画好一道符。
　　“我方才将自己多年收录的符箓都誊写了下来，以后你模仿着画便是，今日先学好如何用灵力操纵手上的关节。”宁怀仍握着她的手，用左手取来新的符纸，然后握着她的手沾墨，在砚上挤出多余的墨汁后再次落笔……
　　在这般亲昵的教学中，秦深渐渐沉浸下去用心学习，她本就是聪慧的人，于此事上也颇有天赋，不然也不会在还没灵力时就能在这纸上写写画画，宁怀见她用心，又手把手教她描绘了几番，渐渐松开了手。
　　一整个无人打扰的下午便如此缓缓度过，写至最后，秦深捏了捏有些泛酸的指节，邀功般望着宁怀。
　　见她晶亮的双眸，宁怀微微点头，夸赞道：“学得很好。”
　　心中盘算着等下便去取水备好，明早让南魄师兄大吃一惊，秦深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继续入睡，一觉醒来便是明早。
　　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般，宁怀继续说道：“不过功力尚欠，明早的水怕是还要南魄为你准备了。”
　　“为什么啊……”精致的小脸拖成了一张苦瓜脸。
　　“这符箓的功力是否强大，还取决于笔画中的灵力分布是否均匀，你看你画出的符箓，笔画各有轻重深浅，怕是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来。”说罢，宁怀拿起她刚才画好的一张自认不错的符箓，贴在还剩一半清水的水桶上，那水面也微微一荡，却无水汽溢出，在宁怀眼神示意下，秦深伸手去摸，没有冰冷刺骨，但也算不上温暖。
　　“还以为明天便能让南魄师兄大吃一惊呢。”秦深的语气有些闷闷不乐。
　　“欲速则不达，何况，别忘了我们的君子之约。”宁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秦深抬头，见到她坚定而深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