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樗浮

20、小镇莞白（六） 栾

　　栾华回到茶馆时，天色还是那个样子。云缓缓移动，给人遮掩阳光的假象。其实哪里有云开日出的日子呢，这个地方，连太阳都不存在。

　　这一切，会怎样结束呢？

　　茉冉从他手中接过希声，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怒意，是他所知一千多年来，第一次看见的怒意。

　　“栾华，你到底想干什么!”馆中茶客纷纷侧目看她，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茉冉。

　　“红蔷薇性烈，与希声体质相克……”栾华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那我为什么叫你带他去。”她眸色渐冷。

　　“我为什么要保护他，没有他——”栾华嘴角扬起，“不是更好。”

　　“啪!”

　　茉冉扬手打在栾华脸上。泪从她眼里流淌而下。

　　栾华歪着头，仍继续说，“他死在这灵冥之地，就不会再有来生，会消失在这世界上，你就不用一世一世的找，不用强行把他带来这里，不用一年一年为他奔忙，不用为他毁了自己……”

　　“够了！”

　　茉冉扶着希声一步一步爬上楼，眼泪汹涌，洒在一级一级的楼梯上。

　　“冉姐姐……”栾华抬头望着她吃力的背影。

　　茉冉匆匆跑到门外，禁不住又吐出一口血，脸色愈加苍白。她的努力却没有什么效用，至阴之气在希声纯阳的身体里只能吸收很小的一部分，但茉冉却几乎倾尽了全身力量。

　　“冉姐姐，我来吧。”栾华走向前，扶起虚弱的茉冉。

　　茉冉抬眼看他，年少的脸庞留有些许挣扎。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冉姐姐，怎么你和希声都这么虚弱啊。”栖梧走到茉冉身边，眨着眼睛问。

　　“我没事……希声，他怎么样？”

　　“挺好的啊，刚刚栾华在和他谈心呢。”

　　“谈心？”茉冉直起身子。

　　“其实，冉姐姐你应该发现了吧。我觉得，栾华更希声长得很像呢。”

　　茉冉沉默了一会儿。

　　“栖梧，你的前世是一株凤凰花吧。”她问。

　　“嗯。”栖梧有些不明白这个问题。

　　“你的主人，或者你生活的家庭里，一定有一个乐观，活泼，又执着的女孩子。”茉冉继续说道。

　　栖梧睁大了眼，她的主人，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她好像有些明白茉冉的话了。

　　“栾华，就是希声千年前埋下的种子。”

　　“可他们的性格一点也不同啊，希声温和，阳光。栾华就总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栖梧略略皱起眉头。

　　“那你说栾华像谁？”

　　“甘蓂!”她想起蔷薇田里同样冷冰冰的那个女人。

　　“栾华修成人身的过程中，希声并没有参与，而那几百年的日夜里，栾华目力所及的便只有甘蓂。”

　　栖梧突然心里很堵，想着栾华日日夜夜看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她恨自己不能早些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