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樗浮

19、小镇莞白（五） “

　　“茉冉？”

　　希声有些吃力的撑起身子，才见自己正躺在床上。

　　“你太累了，”她看着希声又大梦初醒般的眼神，有些不忍，“喝口茶吧。”

　　“冉姐姐，栾华呢？”栖梧探进半个身子来，这么久，她第一次见栾华不知所踪。

　　“他，”茉冉看着希声，“在梦潭湖吧。”

　　希声的头突然抽搐般的痛，却只是一瞬，他什么也没记起。

　　楼下喧闹起来。

　　希声跟着茉冉下楼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正趴在桌子上哭，到处是人议论纷纷，对面坐着一个面色无奈的男人，正看着走来的他们。

　　“茉冉，茉冉，我还不想走，你将我留下来啊！”女人仰头看她。

　　希声只看到茉冉的眉头微微皱起，并未管那女人的话。当然，他也不懂女人话里的意思。

　　“我才来一个月不到，怎么就要离开呢！茉冉，我不能走，你帮帮我!”女人见她不做声，又是声泪俱下。

　　茉冉似乎仍不准备回答她，周围开始有人劝那女人了。

　　“这是命数啊，何必如此呢。”

　　“茉冉帮不了你的。”

　　“留下来又怎样，不如去求一番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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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置若罔闻。

　　“栾华，明日你带她去找甘蓂……带上希声。”茉冉瞥见刚回来的栾华道。

　　希声有些惊讶，但很快变成好奇，这些日子，他从未出过这茶馆。

　　希声随着栾华缓缓走过这条街，偶尔也有几个铺子，摊子。路上行人并不多。屋顶上洒着昏暗的阳光，事实上，那并不能算做阳光，灵冥之地是没有阳光的，那只是从漫天的云里渗下来的一点光亮。有时候，他看到一团较亮的云，会以为太阳马上要从里面钻出来了，可又在那一瞬间，被拉扯到另一朵云里去，他永远都看不到。

　　栾华在梦潭湖边停下，看着湖边一棵年岁已久的树。希声也看着那树，突然又想起那阵琴音，像在某个沉封已久的梦里出现过。

　　他看见栾华朝那树走去，心突然剧跳起来。蓦然，才发觉树下站在的女人，看起来自然不过，丝毫没有昨日的狼狈模样。

　　“走吧。”

　　“嗯。”女人跟着栾华。

　　希声仍看着树，心中实在觉得这树与栾华有着太相似的气息，甚至和自己也很像。他被这想法吓了一跳，转头去看栾华，见他目不斜视的走着，便也跟上。

　　眼前一大片蔷薇花田，开着朵朵猩红，异常妖冶的蔷薇。很远的地方也有零星的白色骨朵，清逸非常，却远不及这大片的红蔷薇来的震撼。

　　花田里立着一栋小木屋，希声见屋子窗前站着一个女人。身着红裳，长发披散，面容虽好，全身却无不透出一股冷然。那目光盯着蔷薇毫不移动，就像一个木偶。他想，这便是茉冉口中的“甘蓂”吧。

　　果然见栾华停下，对身后女人说，“你过去吧。”女人慢慢朝木屋走过去，栾华的目光也随着落在木屋里。

　　女人叫了一声甘蓂，她转过身来，眼睛里多了些东西，，却仍是面无表情。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希声惊讶自己竟隐隐约约听得到些许。只是不等希声整理好听见的东西，便觉一阵眩晕，那猩红的蔷薇在他眼前扭曲起来，发着渗笑……

　　栾华看着他倒下，又盯着木屋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