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3 父子一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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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泽川一转头，吓了一跳，只见彭润清也来了。什么情况？父子同逛伎院？太尴尬了吧？
“你到这种地方作甚？小小年纪这般不堪？”彭润清面露怒色。
“我……随便走走就进来了……正要回去……”彭泽川连忙辩解。
“走。”彭润清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彭泽川只好蔫头巴脑跟在后面，暗暗可惜没有看到现实版的花魁。
“且慢。既然来了，也不要急着走。看这位兄台也是读书之人，我辈正举行文会，以文会友也是一件雅事。”刚刚说话之人对着门口而立，正好看见彭泽川二人一前一后进来，见彭润清一袭长衫，面容又有些熟悉，就出言挽留一了下。
这人姓贺名章，是安福县大族贺家之子，平素交友甚广，还组了诗社，不时举办雅集。既然决定今晚举行雅会，那么只要是才子到来自然会受到欢迎。他虽见彭润清眼熟，却也没想起到底是谁，见他衣着简朴，想也不是什么名人，就想留下他为自己加点人气。至于彭泽川，则被彻底无视了。
彭润清见有人挽留，也不好直接走掉，又返回堂中，施礼说道：“我等山野村夫误入此地，无心打扰诸位雅兴，就此别过。”
在座的各位也把目光转了过去，见来人也是文人装扮，便也纷纷出声挽留。彭润清心中不喜，眉头渐渐皱起。彭泽川一看就知道，彭润清的君子病要发作了，一开口准会得说些大道理，看样子在场的人在县城应该有些地位，他们如今无名无份，最好还是避免交恶。
彭泽川偷偷扯了扯彭润清的衣袖，彭润清倒也明白了几分，把本想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再辞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好意，在下学识浅薄，且明日还有事，恐有不便……”
贺章见彭润清再三推脱，便有几分不悦，贺章忍不住说道：“吾辈虽不是鸿儒，但也绝非白丁，难道还入不了兄台之眼？”
此话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有些凝重。
话已至此，要是真的走了，就显得目中无人，把这些人都得罪透了。彭泽川也正想借此机会看看文风斐然的安福县水平到底如何，顺便抄抄诗刷些名气出来，为以后的路打点基础。
于是，他又扯了扯彭润清的衣袖，低声说：“暂且先看看，过一会再走也不失礼。”
彭润清沉吟片刻，回道：“诸位如此热情，在下恭敬不如从命，方才失礼了，请见谅。”说完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彭泽川则站在他的身后。
贺章见那书生入座，也不再为难他，免得显得自己心胸狭窄。贺章重重地咳嗽一声，高声道：“时间不早，请月华姑娘出来罢！”
众人也不再看彭润清，纷纷转过头去。堂中纱幔圈起，暗香涌动，只见一位弱如扶柳的美人坐在正中。双十年纪，云髻凤钗，略施粉黛，气质优雅，如是平常遇见，只会当成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这位月花姑娘含羞带怯，微微红着脸站起身福了一福，细语柔声：“小女见过诸位公子，公子万安。”
堂内又是一片寂静，隐隐还有两声吸气声。彭泽川环视四周，果然是小县城没见过世面，这样的水平就惊艳了？不过，这月华确实是天然美女。他再垂眼看看彭润清，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表情极不耐烦。彭泽川在心里嘿嘿坏笑了两声，看不出来，这小爹爹竟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主事人贺章打破寂静：“月华姑娘丽质天成，如此花容月貌人间难觅。现在便以花月为题，诗词不限，诸君各展所长罢！”
在座众人沉思片刻便意识到这个题目难作，这花字寓意美貌，这月字暗含了名字，两者缺一不可。
众人绞尽脑汁引经据典，堂中气氛忽的静谧起来，贺章便说道：“在下献丑，权当抛砖引玉。”
“月明影疏自倚楼，梅花胜雪柳如钩。美人几度照影来，碧海丹心酒一瓯。”
贺章吟罢，叫好声此起彼伏，这月华也不胜娇羞一般举袖掩面，不敢看他。如此一来气氛倒也活跃起来，又有三四人各做了一首诗，虽不是精品倒也应景。
这时有人指着彭润清说道：“这位公子也要作诗一首，让我们也品鉴一番。”
彭润清本就不想留下，只想一会告辞，一听有人如此无礼，就要站起走人。彭泽川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小子倒也读过几年书，由我代父亲试上一试，让各位前辈见笑了。”
“花正开时月正明，花如罗绮月如银。溶溶月里花千朵，灿灿花前月一轮。”清朗的诵读声在这堂中尤为突兀。
彭泽川旁若无人，继续诵道：“月下几般花意思？花间多少月精神？待看月落花残夜，愁杀花间问月人！”
这首七律，有花有月有人，又写出了伎人的无奈与辛酸。众人惊叹无语，没想到这位被忽略的小少年竟有如此才华，那他的父亲岂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了。
“我这里还有一首，恰应了月华姑娘的名讳。”彭泽川还嫌不够惊人，又抛出一首。
“临花径影交加，花自芳菲月自华。爱月迟眠花尚吐，看花起早月方斜。长空影动花迎月，深院人归月伴花。羡却人间花月意，捻花玩月醉留霞。”
于是，堂中又出现了冷场。这两首诗太好了，本应喝彩一番，品鉴一番，但没人能写出比这更好的诗词，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月华倒是双目含情，一瞬不瞬地盯着彭润清。
彭泽川心里得意，这唐寅的《花月吟》共十一首，随便一首都是佳作，还怕镇不住你们？唐寅现在还是六七岁的小屁孩儿，完全没有版权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