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清流》喵二喵

13、012 那一低头的

　　第二天一早，彭泽川前往社学，见到教书先生王之霖，补齐了束脩，先生也没再为难彭泽川，想必也是看在彭润清的秀才身份。此外，县里的榜文公告也到了社学，定于三月二十二日举行县试，现在开始接受报名。

　　明朝科举考试共分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四级。院试也叫童试，共有三考，县试、府试和院试。县试、府试通过者称为童生，院试通过者称为生员，俗称秀才，并进入送入府、县学宫，称“入学”，受教官的月课与考校，优秀者可以领廪膳，补助生活。

　　县试乃童试小三关中的第一关，榜文一出，全县学子都开始都动员起来。彭泽川也不例外，也开始准备亲供、互结、具结。

　　亲供也就是个人简历，报名现场填写。包括姓名，年龄，籍贯，体格及相貌特点。同时填写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殁履历，过继的人要写本人亲生父母三代履历。

　　互结是同考的五人填写五童互结保单，作弊者五人连坐。

　　具结是由担保人保其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担保人需为生员、里长、官办社学塾师或县学禀生。

　　彭泽川写好五童互结保单，又请王先生和里长具结保他身家清白符合要求。准备完这些，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彭泽川转回家中，向彭润清禀明，明日要去县衙报名。彭润清也要返回县学销假，准备参加江西省提学官在五月举行岁考、科考两级考试，以取得参加乡试的资格。二人决定明日一同上路前往安福县城。

　　天刚蒙蒙亮，彭润清彭泽川便收拾妥当，山路而下，一路向东而去。

　　花桥村属于严田乡，与安福县城相距四十多里路，中间隔着横龙乡。严田乡位于山区，越向东行地势越见平坦，道路也越来越好走。

　　彭泽川两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多路，除了开始还有些新奇，到后来他渐渐感觉力不从心了。彭泽川慢慢落在了彭润清的后面，看着前面的背影，他的脑海里竟浮现出“玉树临风”这四个字，明明与赶路完全不搭调。看那彭润清的身体也不强健，走起山路却毫不吃力，两年的游学之旅带来的不仅仅是学识，也磨练了意志和体魄。

　　彭润清见彭泽川跟不上来，也放慢了脚步，说道：“为父当年也不习惯走山路，毕竟一直在家中读书，很少出门。后来游学，盘缠不多，大多也是步行。刚开始，一天只能走四五里路，经常错过宿头，只能露宿野外了。哈哈哈，现在想想，竟也不觉得辛苦。”

　　彭泽川看着身边的彭润清没有说话，阳光透过树木枝叶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温润的声音也使早春的微风不那么湿冷，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关心。能有这样一位亲人也不错呢，或者可以成为朋友知己也说不定呢。

　　“你以后也会往来县城之间，之后也要出去游学，现在就要慢慢习惯赶路了。”彭润清没在意彭泽川的沉默，还在自顾自地说教起来。

　　“父亲说的是。”彭泽川回答。

　　一路上彭润清说些游学的见闻、坊间轶事，彭泽川也借此机会了解成化年间的实际状况，二人说说话也就没那么累了。

　　入夜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横龙乡，就在一间破庙里过夜。去往县城的人大多会在这里落脚，庙里收拾的倒也干净。就着凉水吃了随身带的干粮，彭润清还给彭泽川揉了揉走得僵硬的小腿。彭泽川累极了，靠着墙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天亮又开始赶路，一路走来，越近县城人烟也就越多。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赶到县城西门，无论是报名还是去县学报道都已来不及了，彭润清就带彭泽川在西门外的寺庙投宿。在这个年代，除了客栈以外，寺庙大多会备有客房供客人留宿。这时客房还没满，彭润清便选了一间。

　　用过斋饭，彭润清准备休息，彭泽川看时间还早想出去转转，就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彭泽川信步出了庙门，在周围转了一圈，其实这种人口不多的小县城实在也没什么景观。天色渐黑，彭泽川见不远处竟有灯光闪现，便走过去瞧个究竟。从巷子口向里面望去，只见几家店肆挂着灯笼，皆有人出入。

　　彭泽川挨家店铺走过去，基本是酒家饭庄之类，唯最里面一家没有招牌，门口只挂了一对红纱大灯笼，门口还有小厮站立。彭泽川猜测，这里不是赌场就是风月场所。

　　出于对古代腐朽奢靡风气的好奇，彭泽川还是迈步走了进去。不同于外面的漆黑寂静，大堂里倒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彭泽川进入堂中，只见屋中十多个人，看起来身家都是不错，士庶皆着长衫直缀，头戴纶巾，绫罗绸缎不一而足。里面隔着一道纱幔，后面隐约有两个人影。彭泽川心下有了定论，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风月场所了。

　　这时，堂中正有人声情并茂地发表演讲：“诸位，吾辈皆想一睹月华姑娘花容，金银之说稍显俗气，想那月华姑娘才貌双绝，吾辈也应效仿名流之士，举行美人诗会，才子一展所长，赢取佳人芳心，也是一番佳话。”

　　彭泽川还待观摩一下这风月之地到底如何行事，却感觉身后又来一人。

作者有话说

5555，没赶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