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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时光凉薄 春暖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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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御花园之中百花待放。含苞待放的花蕾沾染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好似美人落泪般凄美。炔纤细的手指掠过花蕾,冰凉的露珠一如指尖温度。
“皇上他,今日还不来么。”瑾炔望着手边的花蕾,喃喃细语道。
这段日子,他都不曾见过风湛。
风湛派了千辰,整日跟在瑾炔身边,炔宫之中才显得不那么落寞。
“皇上忙于朝政,不来了。”千辰回了一句,目光掠过高高的宫墙,最终落在风湛的御书房。
忙于朝政,笑话!
想必这种烂借口只有瑾炔会相信,现如今,整个皇宫谁不知道。大将军雷炙死而复生,皇帝整日都陪在雷炙身边,哪里还记得瑾炔是谁。
千辰微微蹙眉,回想起风湛对他说的话。
“看好瑾炔,不许他到这里来。”
千辰攥紧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皇上不许瑾炔去寝宫,就是怕瑾炔知道这一切。
当初,皇帝兴冲冲的修建了炔宫,作为瑾炔生辰的贺礼。如今倒好,炔宫刚修好,皇上便找了由头将瑾炔赶出了偏殿。
在瑾炔看来,皇帝这是好意。对于千辰来说,皇帝只不过是不想再见瑾炔,才将他软禁在炔宫。
炔宫,炔宫,当真是囚禁瑾炔的宫殿。
再三思量,千辰终究还是没能忍心,将这一切的真相告知瑾炔。视线所及之处,却见那人眉眼澄澈,正弯着身子叹息花蕾的娇弱。千辰心中一疼,对雷炙的恨意更加重了几分。
瑾炔,你连花蕾都知道心疼,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你自己。若不是你十分信任皇上,怎会被骗的如此惨。
“大人,晨起十分寒气颇重,您还是回宫吧。”千辰说这话,接下身上的大氅,披在瑾炔身上。
瑾炔望着御花园外头的一条小径,久久不肯离去。
风湛若是去御书房,一定会经过这里。瑾炔费尽心机才打探出来,今日一早不顾千辰劝阻,为的就是远远看风湛一面。
时光凉薄,终究薄了瑾炔的心性。或许,今日他仍旧见不到风湛。
暮然回首,幽深小径浮现记忆中的身影。是风湛,是瑾炔朝思暮想的风湛。
“风湛……”
不远处,风湛停下脚步,猛然转身,一脸错愕。
晨曦落在瑾炔身上,澄澈的眉眼越发清晰开来。瑾炔飞蛾扑火般飞奔而来,转眼间,便到了风湛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风湛微微蹙眉,不由得发问。他不是叫千辰看着瑾炔么,怎么,还是遇见了。
瑾炔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被冻得还是为何。瑾炔从怀中拿出一枚精致的香囊,不由分说塞进风湛手中。
“皇上近来忙于朝政,微臣担心皇上身子吃不消。这香囊宁神养气,可缓解头疼之疾。”瑾炔缓
缓说道,一脸期待的望着眼前人。
风湛微微一愣,余光瞥见瑾炔的手指。白嫩的指尖残存着一些伤痕,应该是被针扎的。这是瑾炔亲手做的香囊,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却再不敢注释那澄澈的眼眸。
“你,好好养着身子,别再做这种事情。”风湛捏着香囊,丢下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自始至终,瑾炔都红着脸低着头。风湛收下了他的香囊,这对瑾炔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哪怕,风湛不能陪在他的身边。
“千辰,这是给你的。”瑾炔似乎才想起来什么,拿出另一个香囊递给千辰。
千辰回过神,一脸不解。想不到,还有他的份。
“古籍上记载,习武之人最为伤身。我托宫内御医配了止血散瘀的方子,将药材熬制之后碾成粉
末放在香囊里。若是你受了伤身旁没有药,就用这香囊。”瑾炔勾起嘴角,笑的十分开心。
千辰沉默不语,贴身收起香囊。瑾炔给的东西,他怎么舍得用掉。
正午时分,瑾炔在书房习字,额间布满细汗也不曾停下。千辰静然而立,为瑾炔磨墨,悉心照料却绝口不提。
“千辰,你自幼跟随皇上,可能看出,我这字迹有几分相似。”瑾炔放下笔,一脸期许的问道。
千辰本不以为然,字随人心。皇上的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充斥着王者的霸气。瑾炔这般的心性,怎能写得出。目光淡然掠过,却见字里行间回荡着君临天下的气魄。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这是瑾炔写出来的字。
字里行间,已有七八分的相似。瑾炔本就是一个小宫人,能做到这份程度,可想而知下了多大的功夫。亦或许,瑾炔骨子里便流淌着君临天下的血液。
不会,怎么会是他呢。千辰摇摇头甩掉了脑中荒诞的想法,望着温润如玉的瑾炔,唯有苦笑。
自幼,千辰便被送进这皇宫,为的就是找到宿命既定的那个人。
千辰倒希望这人是瑾炔,起码这样就有足够的理由带走瑾炔。可笑的是,他一直没能有机会,验明正身。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一晃,小半个月都过去了。炔宫之中仍旧只有瑾炔和千辰。这几日,千辰来的也越来越少,瑾炔独守炔宫,暗自落寞。
瑾炔喜欢安静,早就遣散了炔宫的宫人。如今,这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挥毫泼墨,水墨丹青一气呵成。一副锦绣山河跃然纸上,笔锋回转,点点朱红将这江山染成一片萧瑟。瑾炔望着书案上的画卷,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早些日子,他让千辰传话过去,希望风湛得空来一趟炔宫。瑾炔私心想着,为风湛画一幅图。或许这样,就能让风湛长长久久的留在身边。然而,时至今日,风湛还是没来。
炔宫大门紧闭,恍惚间,却见一人推开朱红色的宫门,踏风而来。
瑾炔心中大喜,飞奔而出,却见来人是千辰。蜜色的眼眸黯然失色,樱红的嘴唇越发苍白起来。不是风湛,刹那间,瑾炔的心犹如脱离了控制,沉沉落下。
千辰看得真切,瑾炔眼中的落寞。心中万般痛楚,千辰却不敢说出口。不为别的,只为不去打扰瑾炔的心意。只要瑾炔还爱着风湛,千辰便不会表露身份。若是能像这般守在瑾炔身边,对于千辰来说,何尝不是最好的法子。
“大人,您做一番准备。明日,微臣送大人出宫。”千辰进门,冷声说道。
出宫,难不成是风湛的意思。瑾炔眸子一片明媚,动容道:“皇上他,要出宫做什么。”
千辰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知瑾炔回错了意。思绪飘散,回想起方才的事情。
御书房内,风湛端坐,居高临下的俯视大臣们。冰冷的眉眼间满是肃杀之气,再不见丝毫温暖:“明日,朕要为大将军举行宫宴。你们,下去多做准备,以策万全。”
千辰跪在群臣之中,心心念念着瑾炔的事情。若是明天举行了宫宴,瑾炔一定会发现,发现为何皇上要待他千般好。千辰怕的,就是这一天,瑾炔那般心性知晓一切后,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群臣散去后,千辰按捺不住,终究还是说出了口:“皇上,瑾炔大人他该如何。”
正欲起身离去的风湛身体一震,暮然回首,面露茫然之色,似乎才想起这个人的存在。良久,漆黑色眼眸掠过一丝阴沉,风湛淡然道:“朕派你去炔宫,是为何。”
千辰闻言低下头,再不是那个冷漠傲然的护卫统领:“牵制瑾炔大人行踪。”
风湛微微蹙眉,刚要说话,却听见宫人传话,大将军求见。闻听此言,风湛起身便走,举手投足间看不到分毫留恋。
风湛的意思很清楚,明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瑾炔现身宫宴。千辰想怎么做,便是他的事情,风湛根本就没兴致过问。
攥紧了拳头,额间密密麻麻布满了细汗。千辰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将雷炙杀了。
曾几何时,皇帝是那般宠溺瑾炔,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拿来。雷炙一回来,这一切都毁了。算算日子,除去御花园那一次,瑾炔已经足足两个月未曾见过皇帝了。
纵使千般恨意,却是圣命难违。最终,千辰决定明日带瑾炔出宫。眼不见为净,能瞒多久是多久。
炔宫内,千辰解释道:“皇上分身乏术,担心大人觉得烦闷,便叫微臣带大人出去散散心。”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他。”瑾炔断然回绝,昔日那个怯弱的小宫人,如今面对千辰总算是有了几分气势。放在从前,瑾炔连看着千辰的勇气都没有。
千辰不曾想瑾炔会一口回绝,思前想后,劝说道:“大人若是不去,便辜负了皇帝的美意。”
炔宫外,百花娇艳,阳光映照下,斑斑驳驳。瑾炔轻咬着嘴唇,良久,还是点头应允下来。
想必,风湛分身乏术,觉得愧对于他,才会这般安排。瑾炔不愿负了风湛的美意,更不想风湛误会他在赌气,终究还是应允下来。
瑾炔望着御书房的方向,许久许久。
这几日,他察觉身子骨再不如从前,昨夜咳了一夜,人都快散了。出宫车马劳顿,只怕这病又要加重。即便如此,瑾炔还是不愿意说出口。他不要,不要那人为他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