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风炔》七杀花爷

4、第四章花前月下 风湛每日下

　　风湛每日下了早朝，便直奔偏殿，甚至连朝服都在偏殿换。

　　“皇上，您还是换了朝服再来。长此以往，朝中大臣会说闲话。”瑾炔一边替风湛换常服，一边叮嘱道。

　　这几日，宫里面的闲言碎语传进了瑾炔的耳朵里。

　　大臣们皆说他是祸国殃民的孽障，想来也是可笑。

　　瑾炔不曾在意什么名声，只担心风湛。

　　这些日子，瑾炔通读古籍，对朝中之事也算是了解了几分。风湛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威风，刚刚继位几年的王者，更是容不得丝毫差池。

　　风湛笑而不语，赶走了偏殿的宫人，还没等瑾炔回过神，就拉住了他。

　　换到一半的常服颓然坠地，精致的锁骨赫然在目。衣衫轻飘飘的挂在风湛身上，却丝毫不曾改变他的冷冽。

　　“皇上，这……这青天白日您……”

　　瑾炔红了脸，抽出手，后退了几步。

　　谁知，风湛面露疑惑，随即嗤笑道：“朕的瑾炔越发有趣了，朕不过厌倦了这身衣服，你方才都在想些什么？”

　　瑾炔的脸色更加红了，心知风湛是故意调侃他，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罢了，不逗你了。你也去换身衣服，朕今日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宫人送来了赶制出来的华服，

　　内里是九黎族进贡的金丝锦，流光溢彩，极度奢靡。外面衬着一层水蓝色的云纱，薄如蝉翼，动若流云。

　　金丝锦上绣着大团大团的花簇，每一朵皆是用彩锦刺绣而成。绚丽的花簇藏在云纱下，走动间，若隐若现，花簇悄然绽放。

　　瑾炔坐在铜镜前，泼墨般的发散落开来。

　　风湛修长的手指落在瑾炔墨色长发上，梳子轻柔掠过发丝，命人将他最喜爱的发冠取来，又细细的为瑾炔梳理好头发。

　　一块水头极佳的碧绿色玉佩，系在瑾炔腰间。若是细看，隐约可见碧绿之下有点点朱红，妖冶不失华美。只一眼，瑾炔便认出，这是世间罕见的泣血。通常一处玉脉，唯有□□才产泣血。

　　瑾炔并不知道，早在初见之时，风湛便命人赶制这身衣衫。就连这泣血，也是风湛差人拆了一件稀世珍宝，制成玉佩。

　　“朕，恨不得将世间一切珍宝都摆在你面前，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风湛望着铜镜里的人，一阵阵晃神。

　　瑾炔起身，眉目如画，一双蜜色眼眸澄澈无比。这衣衫再华丽，也不及眼前人的心意。只要这人是风湛，就算要他流落街头，瑾炔也觉得是福气。

　　有些时候，爱一个人，便是倾尽所有，风湛也不能免俗。只是，他不知道，他爱的人究竟是瑾炔，还是瑾炔这张脸。

　　时间越久，风湛越觉得瑾炔不像雷炙。一个是火焰般炙热的男子，一个是温润如玉的璧人。两人的差异越发清晰开来，风湛的心却已经乱了。

　　身着华服的瑾炔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可他，竟然也不觉得无趣。反倒是，有种惊艳的感觉。

　　“皇上，时辰到了。”宫人提醒道。

　　风湛收回心神，张开双臂，任由宫人将同样的云纱换上。他是皇帝，不能穿着瑾炔那般的衣衫招摇过市，换了一般无二的云纱，也算是一份心思。

　　瑾炔怎么也想不到，风湛竟然是要带他出宫。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裘毯，炭火正旺。

　　“那日你说从未看过宫外的风景，朕，便带你去瞧瞧。”风湛喃喃说道，说话间，将手炉塞进了瑾炔手中。

　　瑾炔愣住了，呆呆望着风湛，泪水夺眶而出。

　　世间从未有人对他如此好，只是一句闲话，风湛却还记得。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由于是出宫，风湛刻意隐瞒踪迹，随身只带了千辰一个护卫，并无旁人。

　　千辰掀开马车的帘子，余光瞥见马车内的瑾炔，也是微微一愣。想不到，昔日的小宫人换了衣衫，乍一看，竟也有几分气质。

　　马车停在山野之间，千辰在前面探路。风湛和瑾炔缓步走在后面，寒冬之际，竟然也不觉得冷。

　　“皇上，为何来这里。”瑾炔随口问道。

　　风湛一笑，眉眼间的冷冽荡然无存，余下的只有满目宠溺。

　　“罢了，正巧也到了。你看下面，是什么。”

　　瑾炔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见山脚下熙熙攘攘，似乎是一处闹市。这半山腰的角度及其刁钻，站在此地，能清晰的看见下面每一个人。

　　叫卖的小贩，形形色色的人，隐约飘来不知名的香气。虽不是身在其中，却也感觉得到，那份热闹。

　　这就是宫外的世界，有哭有笑，有血有肉。瑾炔看得有些痴了，这样的地方，宫里头可没有。

　　“你想去？”风湛突然开口。

　　瑾炔怯生生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风湛迟疑了一下，便抓住了瑾炔的手，温润的唇附在他耳边轻笑道：“朕陪你。”

　　话音刚落，风湛便拉着瑾炔，一路朝着山脚下飞奔而去。千辰发现之际，已经为时已晚。

　　千辰黑着一张脸，只好跟在两人身后。私自出宫已经是不妥，如今皇上还任由瑾炔胡闹。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叫他回去怎么和大臣们交代。这个瑾炔，果然是祸害。

　　千辰这才明白，合着皇上是故意要他将马车停在半山腰。如此一来，他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闹市之中，暮然出现两个谪仙般的男子。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尤其是看到瑾炔的穿着打扮，着实惊为天人。

　　“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千辰脸色更加难看，恶狠狠的赶走了围过来的人群。

　　若不是千辰这个杀神震慑，两人早就被人群淹没了。

　　瑾炔胡闹也就罢了，如今连皇上也变了心性。千辰想想，便觉得头疼欲裂。

　　“千辰，这家点心瑾炔喜欢，包上。”风湛扫了一眼街旁的铺子，吩咐道。

　　千辰微微蹙眉，丢下几锭银子，包了点心抱在怀里。随后，不情不愿的跟在两人身后。

　　“千辰，这人泥人捏的惟妙惟肖，带回去，给瑾炔多捏些个。”风湛指着一个手艺人，冷笑道。

　　千辰二话没说，收拾好那手艺人的摊子，连东西带人全都塞进了不远处的马车上。

　　一时之间，闹市鸡飞狗跳。四周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嘴里直喊着强盗。

　　“笑话，这天下都是朕的，何来强盗之说。朕，不是给了银子么。千辰，你说呢。”风湛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

　　千辰哪里还敢说话，万一皇上叫他将整个市集都弄进宫里，他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终于，这两位祖宗闹腾够了，才肯回宫。千辰飞一般的驾着马车狂奔，生怕皇上改变主意。

　　也不怪大臣们称瑾炔是祸害，倒也没白瞎了祸害的名头。好端端的一个市集，自从风湛去了之后，便不复存在了。

　　回宫后，风湛对瑾炔更是宠爱有加。时不时的抓来那手艺人，为瑾炔捏了许多泥人。甚至，还将做了一个小巧的瓷人，随身带着。就连上朝，也不曾离身。

　　“老人家，皇上已经派人给您家里送去了银子。过些日子，我会求皇上放你出宫。”

　　得知这手艺人尚有家眷，瑾炔便不忍心将他留在宫里面。自幼他便孤身一人，深知失去家人的苦楚。

　　巧的是，风湛正好下了早朝。人还没进门，就听见瑾炔的声音。

　　“朕可没说要放人。”风湛踏着朝霞而来，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笑意。

　　果然，瑾炔闻言顿时慌了神，柔声细语的恳求风湛：“皇上，微臣的泥人已经够多了，再捏下去都是一个样子，还不如让他出宫去。”

　　“哦，这么说是你手艺不精了！”风湛不理会瑾炔，反而转向了那手艺人。

　　手艺人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直哆嗦，嘴里一直喊着求皇上饶命。

　　瑾炔当真以为风湛生气了，要怪罪这手艺人，也跟着跪下来。

　　岂料，风湛大手一挥，嗤笑道：“罢了，朕已经差人备下马车，你如何来的便如何去吧。”

　　手艺人闻言千恩万谢，拿着赏的银子，被千辰送出了宫。

　　瑾炔松了一口气，一场虚惊，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风湛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望着瑾炔，半晌冷着脸问道：“朕随了你的心思，你该如何待朕。”

　　瑾炔暗道一声坏了，如此看来他又被风湛作弄了。可怜瑾炔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风湛抱起来。

　　修长的手指穿过衣衫，最终落在滚烫的小腹。

　　瑾炔慌忙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风湛的手，满脸涨红挣扎着想要逃走。

　　风湛憋着坏笑，黑色眸子散落着戏虐光泽，另一只手拖着瑾炔消瘦的身子，道：“瑾炔，身子都软了，还想逃。”

　　“皇上，您分明是故意戏耍微臣！”

　　“是啊，你能如何？”

　　“皇上，您刚下早朝，怎能……”

　　“下了早朝吃早膳，人生一大乐事。”

　　“……”

　　偏殿之外，千辰嘴角一阵痉挛。皇上如此没节操，他倒也是第一次见，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