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尘香》萧子萝

11、花开淡墨痕（5） 远方薄雾

　　远方薄雾朦胧，雨点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坠落，敲击着广阔无垠的大地，溅起点点水花，分外和谐地演奏出一曲大自然独有的乐章。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夏静不由得感慨：若非她排练得晚了被大雨所阻，不知是否还能感受到如此意境？
　　看着身旁并肩而立的人，夏静想想都觉得难以置信，明明这人早已拂袖而去，又怎会忽然出现？而且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与他一同在檐下避雨。夏静心想，他应该不生气了吧，于是偷偷看向一旁的程子墨，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找寻一丝线索，然而程子墨目视远方，眉头微皱，仿佛也是另有所思，夏静也就放弃了，转而百无聊赖地冲着雨幕发呆。
　　“走吧。”见雨势有所减弱，耳边程子墨的声音突然将夏静一下子拉回现实。她抬头看了一眼程子墨，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然后撑开雨伞，和程子墨一起走进雨中。
　　行至站台，夏静和程子墨同时停下脚步，然后站在一起等公交。夏静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她跟程子墨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可以一起避雨，一起等公交，还有自己手中的小花伞又是何时落入程子墨手中的？谁能告诉她，这一切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还有程子墨看着她家小花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的伞是有什么问题吗？刚刚你一直盯着看。”虽说夏静的伞与旁人的着实不同，也曾被人嘲讽或者讥笑，但想起刚才程子墨看到雨伞时有些恍惚的样子，夏静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绝非正常反应。
　　“只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罢了。”程子墨稍稍敛神，思索片刻之后如感慨万千般，声音空灵而深远。
　　亲切？这算是个什么说法？夏静表示彻底无语。
　　“很少有女孩子会喜欢这么花哨的东西吧，你的品位很是独特。”程子墨好似嘲弄的语气，让夏静顿时尴尬万分，却也无力反驳，毕竟有以往的例子在，她确实不能保证谁都会有喜好这花花绿绿雨伞的习惯。
　　“不喜欢你可以去淋雨啊。”这人真是，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在程子墨看不见的角度，夏静咬牙切齿地表示自己的愤懑，只不过她并不敢大声嚷嚷，仅仅如同蚊蝇细语般嘟囔，见程子墨并无任何反应也就不再多言，言多必失。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在校住宿的。”正当夏静以为程子墨不会想再和她有过多交流的时候，对方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哦，家里有事，而且为了迎接上级检查，学校不是撤消了晚自习吗，我就向老师请假了。”说完之后夏静顿感懊悔，责怪自己太过多话，又平白无故地说起家里，真的很不妥当，幸而程子墨并未追问，夏静也乐得自在，不再谈及下文。
　　只是待归于平静之后，空气顿时凝滞，夏静程子墨都不再发出声响，唯有漫天的风声雨声，声声入耳。当然，在这么尴尬的气氛下，夏静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曾经有人总结出一套“公交定理”，得到网友们的疯狂转发，其中有一条是这样说的：你不想坐的，一辆接着一辆没完没了，而且特别准时；而你在期盼着的，永远都姗姗来迟。当时夏静只觉得这一定是人家太过无聊的玩笑罢了，没想到连现实都帮着让她好好体会了一下这条定理的真实性。
　　在经历了 “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漫长等待过后，夏静终于迎来希望的曙光。可是眼瞧着身旁的这位程子墨大神，脸上一副与她同路但是没有零钱的表情，堂而皇之地进了车厢，夏静知道自己惹不起他，只能默默地上车帮某人刷了卡，特别狗腿地追上他的脚步走到后面坐下。
　　这个时间不算早，车上的乘客并不是很多。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车厢里沉闷得很，人们的心情跟着潮湿起来，小声地嘀咕着什么，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再有就抱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天空的暗沉，杂声的晕染，夏静的思绪不知不觉地飞出了窗外。
　　雨势越来越大，就好像是天被捅破了似的，倾盆大雨滂沱而下，如同银河之水从天而降，霎时间整个天地处于雨水之中。尘埃落地，随着雨水肆意漫开，渲染。
　　被雨水打湿的车窗模糊了视线，夏静侧身轻轻地靠在玻璃上，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这样，一路无言。
　　许是上天听到了人们的怨言，雨点竟然渐渐变小。后来，雨真的停了，只是天空还是那么阴沉昏暗，不过即便这样人们也已心满意足。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行程，汽车到站了，夏静显然早已将同行的程子墨忘至九霄云外，迫不及待地匆匆下了车，还未迈出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