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尘香》萧子萝

10、花开淡墨痕（4） 前些时日

　　前些时日还荒芜一片，寒风瑟瑟，这才几天工夫，外界就已全然换了光景。一声声春雷，一丝丝轻风，一阵阵细雨，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春天。严寒渐渐退去，相较于毫无生气的隆冬，如今大地回春，万物复苏，一簇簇小草破土而出，湖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人们常说：春雨贵如油。如此看来果然不假。满眼望去，处处嫩绿，翠绿，青绿，碧绿……绿色，是生命的颜色，给人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看着窗外那牛毛一般的绵绵细雨，又轻又细，好似烟雾缭绕，亦如同轻纱笼罩，夏静有些愣愣出神。
　　“哎呀！”忽然头上一痛，打断了夏静的沉思。夏静揉了揉刚刚被击中的脑门，愤愤地瞪了一眼旁边的“肇事者”与其手中的签字笔。如果她没猜错，那应该就是“凶器”。
　　“你走神了。”程子墨淡淡地开口，神色泰然，没有过多的表情，恍若刚才的事与他并无半点关系。
　　“不是说陆学长给我补课的吗，怎么一直是你？”说起这事，夏静无比郁闷，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陆尘汐，别说是课后补习了，就连排练现场他都没有出现过，反而是程子墨每天必来报道，甚至有时比她还积极，并美其名曰“为人师表”，怄得夏静吐血三升，绝对的内伤。
　　“是吗？我并不记得尘汐何时有说过会给你补习。”听到夏静这么明显的抵触情绪，程子墨不露声色地翻动着手上的教材，仿佛并不在意，眼睛的余光里唯有夏静一副心死如灰的模样。
　　此刻的夏静在心里早就把程子墨问候了个百八十遍，如果她现在还没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无耻的家伙给忽悠了，那她也太白目了。
　　“所以说，你刚刚发呆就是为了这个？”程子墨莫名地不高兴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说不上来这样是为了哪般，尤其是在夏静默不作声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其实夏静刚刚就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人家无条件地给她补课，结果她还不领情，刚才她说的那话那语气那态度，任谁听着都会生气吧。看着程子墨面色愈发不善的样子，夏静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已经得罪他了，索性闭嘴保持沉默，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陆尘汐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心心念念？”夏静的沉默落在程子墨的眼里，反而成了默认，他再也做不到和颜悦色，言语之间颇有怒意，夏静难得看到程子墨如此疾言厉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地承受着。
　　无意中看到夏静微微泛白的脸色，程子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有多失态，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过了半晌，程子墨把书往桌上一扔说：“今天的补习到此为止。”接着他一个转身出了排练厅，独留夏静木然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等等，落寞？夏静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觉得他的背影很是落寞呢？这个词向来不应该属于他的，再说他刚刚还那么盛气凌人。摸了摸鼻子，夏静无视不远处传来的那些略带探究的目光，以及幸灾乐祸的言辞，自顾自地走到另一边钢琴所在的角落开始练习。由于程子墨的突然离去，夏静有足够的时间参加排练了。
　　排练厅里优美的琴声行云流水般响起，其他人也不再关注她。夏静记得被程子墨强行带到排练室的那天，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弹奏时，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让她收获了所有人惊羡的眼神和热烈的掌声，程子墨更是夸张到用“余音袅袅，绕梁三日”来形容她的琴声，夏静还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简直受宠若惊。只是如今已然排练了这么多天，他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音乐的世界里，总是有着令人忘却一切烦恼忧愁的魔力，所以，夏静今天的兴致很好，排练结束了仍沉醉其中，久久不愿离去，眼见着其他同伴三三两两地成群离开也不为所动，直到她酣畅淋漓地按下最后一个钢琴键，完美的音符从指间流出，她才志得意满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小雨仍旧淅淅沥沥，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夏静一边往外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雨伞，却透过密密麻麻的雨帘，瞧见屋檐下站着一个身影，是……谁？
　　远处天地一线，烟雨蒙蒙。
　　暮色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