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公寓，负一楼》夜轻谈

7、子夜楼道凉风诡异，暗香浮动情意绵绵 申贞慧深夜

　　看来担任周老师的宣传处秘书是走上了一条阳光大道，学校要组织什么活动她最早知道并草拟通知，由此接触到一些学校领导和各社团的干部，偶尔还会被误认为是老师，生活变得有趣切充实，一种不因成绩好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直白点就是位置决定面子，这也就是初步踏入了社会为官的感受。而这些许的优越感还不及舒毅的十分之一。其实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帮助周老师干些很低级的事务，干得多了能力也在提升。这次关于整个学期的校园文化生活计划书，周老师把这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在把一些资料拷进她的优盘的时候，周老师特别嘱咐要认真对待，三天之内必须做好，电子版和文稿版的各一份。若不是周老师在省里有个会议参加，这样的工作该是他亲自做的。所以申贞慧拿到资料后很是重视，早早就着手整理。
　　有时候重要的事情总会莫名其妙的挤在了一起，她的机械制造选修课要在后天考试，还是出卷考试，平时她就很少去上这门课，现在要考试了不知道从何下手。幸亏从同学那里复印了一份笔记。但是此刻看到这本厚厚的笔记里那些犹如变形金刚的大型机械图时，就像进入了迷宫，不知道怎样开启这台机器。她真后悔当初不该选择这个自己毫不感兴趣，又与她专业无关的课程。当时是网上选课，好的选修课在几个小时之内已经被全校的学生秒杀，宿舍的网速慢，她的手慢了点，最后只能是选修课选她了。
　　学校里有通宵自习室，她没去，就在宿舍的水房里看书。到了凌晨两点，沉重的睡意袭来，她的双眼半闭着，往宿舍走去。每层宿舍楼在两头各有一个水房和卫生间。只有水房和卫生间的通宵明亮，这是她第一次在深夜赶课备考。从冷白的灯光中走向幽暗，楼道里极静，每走过一个宿舍她都希望能从里面发出些声音，哪怕是小小的鼾声，每过一个宿舍，里面都静悄悄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拖鞋在地上发出的吧嗒吧嗒声，以及吧嗒吧嗒的回声，甚至那回声比原本的声音更大。此时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前天跟蔡琳琳一起看的鬼片，也是在学校里，走廊上，孤寂的影子，越来越急的喘气声，以及慌张的连宿舍门都打不开的恐惧场景。
　　不想了，她加快脚步，突然从背后齐齐刮来一阵风，拍在她的背上。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在地上发出的嚓嚓声。申贞慧不敢回头，站住了，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的腿肚子在发抖，她屏住呼吸，只见一个塑料袋擦着地匀速向前行走。那塑料袋子穿过她继续向前嚓嚓飘去，突然停了一下，扭动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头看她，申贞慧紧紧抱住课本，站在原地。一阵冷风从她的脚底袭来，塑料袋又继续向前走去。原来是风在作怪，她立刻跑了起来，快步向宿舍跑去，奇怪的是这条走廊似乎变得很长，她干咳着发出声音跑到了宿舍门口，好在宿舍的门轻轻一拨就开了。进门后一转身就把门关上，这样的速度连风也不能跟进来。她安慰自己：怕什么，明明就是风吹塑料袋而已，这原本是件有情趣的事情。
　　考试结束后，她立刻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整理起周老师给她的资料。学生会的办公室在教学楼旁边的一个小房子里。她先做一个PPT，总结去年的工作成果，看到里面有很多图片，都是去年各项活动照片。她按时间一一编排好。做着做着就到了晚上十点，看来今晚要熬通宵了，她看看手表，反正这个办公室不熄灯，就一晚上呆在这儿吧。正当她专心整理文件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她也顾不上去看是谁。
　　“你在干什么？”
　　她停住了手头工作，抬头看是舒毅说：“是你呀，我在给周老师整理报告呢。”
　　“回宿舍做吧，现在都十一点二十了。”
　　“不行呀，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再说宿舍也熄灯了。”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走。”舒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这才发觉自己回答的文不对题，“我也不知道，我想在这过通宵。”
　　突然她的眼前一黑，“啊，怎么回事，停电了，怎么办？我的文件。”只听舒毅从椅子上站起来，申贞慧也站起来，她想到外面看看去，打开门，楼道里的灯光就会打破这黑暗。
　　申贞慧被舒毅撞到，黑暗中她也不知道门在哪个方向，她给身后的舒毅向左让，又一次撞到了他，她赶紧说：“对不起。”接着又向右躲开身体。舒毅从她身后向门外走去，门打开了，室内稍有了亮光。
　　舒毅转身回来对她说：“可能是跳闸了，你在这儿呆着，我到楼下的总闸去看看。”
　　“我也去，我不要呆在这里。”
　　“我不知道哪个开关控制这层楼的灯，你在这儿守着，灯亮了好回应我。”
　　“这里，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那你下去，我在这里守着。”
　　申贞慧还是不愿意。
　　“你们女生都这么胆小怕黑呀。那走吧，我们一块儿下去。”申贞慧这才满意的跟着舒毅下了楼。
　　申贞慧拿出手机只能照亮一点点道路，舒毅走在她前面，她真想拉住他的胳膊，或衣角。她的确怕黑，尤其又是在这空荡荡的教学楼里。
　　申贞慧很少注意到这个地方，这是最下层的楼梯后面，有一个很小的房间，她跟着舒毅进去，由于空间小，里面显得更黑，墙壁上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小灯。申贞慧将手机举得更高，也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舒毅伸手按墙上的开关，头顶上的灯没有亮。
　　舒毅打开手机上的灯，身后的铁门自己慢慢关上了，还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但此刻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有舒毅在身边，反而因这样的黑暗将他二人拉近了距离而感到无比的愉悦。她又闻到了舒毅身上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些许有点草的味儿，这香不让人腻味，只觉干净清新，即使用在男人身上也觉得自然。她从他身后凑了上去，看着一排排的开关。有的开关上贴有标签，写着教室号，有的没有写。舒毅往旁边让了让，好像在躲开她也许是为让她也能看的清楚些。既然不喜欢就不凑近，申贞慧往后退了一步
　　为打破刚才的尴尬，她说：“把那几个开关都搬上去嘛。”
　　舒毅没理她，一个个的找着。也许是自己无知，男生在这些方面就是比女生强些。舒毅把几个开关扳了上去对申贞慧说：“走吧。”
　　申贞慧怕自己落在后面抢先出去了，舒毅笑了笑说：“我原以为你是个很勇敢的那孩子呢，怎么像个小兔子似的。”
　　“嗨，这才是女生嘛，难道一个个大大咧咧的，生龙活虎的？”
　　舒毅跟在后面，两人上了楼。办公室的灯亮了，申贞慧进去就打开电脑，她找到刚才整理的东西一看，双手捂住脸说：“完了，忘了保存了，只保留了开头。”她真的想哭了。
　　她强忍住泪水抬头说：“得重新做了，你回去吧，我今晚要在这儿熬通宵了。”她揉着疲惫的眼睛。
　　“走，你也得回宿舍，哪里能在这儿过夜，多危险。”
　　“没事儿，有什么危险的，我不胆小就是怕黑。”
　　“怎么不危险？”
　　舒毅这是在关心她，她心里一阵甜蜜，“那这个报告怎么办？明天上午就要用的。”她转头问舒毅。
　　舒毅看着她想了一会儿说：“这样，我把我的笔记本借给你，你回宿舍整理。我的笔记本有两块电池。”
　　申贞惠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用你的电脑做几个小时，再加上明天上午的时间，估计也能赶出来。”
　　她把文件拷进优盘，两人把门锁好后往宿舍走去。
　　“最近工作挺辛苦的吧。”
　　“没有呀，就这一件事有点忙，那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一路上二人偶尔聊这么一两句来打破宁静。
　　舒毅回宿舍去取电脑，申贞慧在楼下等他。
　　申贞慧接过电脑说：“你回宿舍吧。”
　　“我送你过去，8号公寓比较偏远，你们女生宿舍的楼管难对付吧。”
　　“没事的，楼管知道我是个学生干部事情比较多，她都习惯了，你上去早点休息吧。”
　　申贞慧淡淡一笑。
　　“我必须得送你过去。”舒毅已经朝前走去。
　　嘴上说让他早点休息，其实她更愿意他能送她回去。
　　“没想到你也不是个高傲冰冷的人。”
　　“高傲，冰冷，这是你对我的看法吗？”
　　申贞慧说：“大家都这样，我是说多少有点，特别是女生。”
　　“哦，那最好，你也不要为了工作把自己累坏了，要工作效率。”舒毅转移了话题说：“你们女生有时候做事说起来是认真，其实是太过犹豫，不果断。比如这个文档中用什么照片，同样的一组你就会挑来挑去，就跟你们买衣服的行为一样。要我做，这个文档定多两个小时就做好了，你看看你花费了多少时间，既花费了时间，成效也不明显。”
　　这一通似乎是批评的话在申贞慧听来如星星点灯照亮了她的前路。她有点激动的说：“你说的太对了，这也是男女思维方式的不同之处啊。”
　　“不是男女思维方式，而是有的女人是这样。”
　　申贞慧不做声了，看来舒毅是对她有点意见的。
　　“哦，你别生气啊，我也是想你能更优秀点，我们以后会面对更多的问题。”
　　申贞慧听了这话又满怀感激的扭头看看舒毅。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八号公寓的楼下。
　　“到了，多谢学长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申贞慧转身说。
　　舒毅看着漆黑的宿舍楼说：“我要看着你进去，大门也锁了，楼管早睡了。”
　　申贞慧从包里掏手机，摸了好久才找到，她抱有歉意的向舒毅笑笑，她拨通楼管电话。那头一股怨气的回答：“这么晚了，跟男朋友在哪儿疯呢？才回来。”
　　“阿姨您误会了，我是申贞慧呀，今晚赶稿子，才回来晚了。”
　　“哦，大门没锁，你进来把门锁好吧。”说完那边挂了电话。
　　申贞慧惊诧说：“什么，大门没锁，她怎么没锁门呢。”说着去看大门，果然锁子只是挂在上面。
　　舒毅说：“这样可太危险了，告诉她以后别这样，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看来舒毅是个很仔细的人。“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也许是给人留了门的，这可不能大意。”申贞慧进了门说：“你快点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哪天我请你吃饭。”
　　舒毅也很客气的说：“谢什么，你也要早点休息。”说完转身走了。
　　申贞慧提着电脑往五楼走，夜已深，楼道里虽然有灯，但是孤零零的她没有一丝畏惧，仿佛舒毅一直陪在她身边，暖暖的安全感未曾离去。
　　申贞慧对工作极其认真，早上六点，校园里渐渐有了生气。即使将报告整理的相当满意，她已无心再休息。看着手里舒毅的电脑，就借机看看他的电脑里都有些什么，如果有照片偷偷复制几张。但是搜遍了所有的盘，文件夹，看到的只是些学习内容，或者是学生会工作的照片，没有任何私人的东西。有几个文件夹上了密码。算了，这样也好，如果真有点收获自己就等于偷窥了。偷窥隐私的行为甚至比实物偷盗还要恶劣并可憎，这是一种龌龊的行为，申贞慧告诫自己。
　　会议在上午十点开始，申贞慧把PPT文稿拿给了周老师，这才把心放下。然后拿了文稿打印出来一份，正好舒毅也过来参加这次的会议。申贞慧把电脑还给他高兴的说：“还好，周老师对片子还满意。”
　　“那很好，工作那么辛苦，该得到奖励。”
　　舒毅拿过她手里刚打印出来的文稿说：“这个让我看看。”
　　申贞慧把文稿给了他。舒毅看了看说：“这个好像是直接从ppt上拷贝下来的,没有什么改动嘛。”
　　“是呀，也要文件版的，不就是给参加会议的人看的嘛！”
　　舒毅担忧的摇着头说：“你还是让周老师先看看吧，他想要的未必是这样的。”
　　申贞慧瞪大眼睛，转身向礼堂走去。
　　会议就要开始了，她赶紧跑到周老师旁边把文稿递上说：“老师您看看，这是文件版的，您看可以吗？”
　　周老师接过翻看了一下立刻变了脸色瞪着她说：“这就是你整理的文件，直接从片子上考下来就行了吗？”
　　申贞慧赶紧接过文稿说：“我马上就去改。”
　　周老师紧紧拽住文件，申贞慧没能拿走，申贞慧明显感觉到周老师已经变成了一个张着大口准备吞噬掉她的发怒的狮子。
　　周老师松了手，申贞慧慢慢抽走文稿赶往礼堂外面走，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了舒毅，她低着头，只觉得有点丢脸，刚才周老师的批评和不满早已被他预料到了。
　　这个会议她也是该参加的，但此刻她要赶紧进行工作失误的补救。她觉得自己很委屈，这两天忙忙碌碌，没休息好，工作做了，还不表扬，犯一点错却受如此批评，实在是有点委屈。同学们都到礼堂去了，此刻就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她将门反锁，坐在电脑前捂住脸哭了起来。她只哭了一小阵就极力的控制住自己，揉揉眼睛，拍拍脸，面对电脑重新整理报告。
　　她静下来思考了好久，像这样具有报告性的文件，她以前没接触过，周老师也没仔细叮嘱过，如果舒毅在就有可能指点一下。她拿起手机给舒毅发了短信。很快舒毅回信说他也没写过，可以找找电脑里是否有类似的资料参考一下。她这才想起来，关键时刻自己就懵了，可以参考以前的这类文件嘛。她在电脑里搜了一个遍，还是找到了值得参考的东西就立刻动手整理起来。会议就要开始的时候她也刚好把文稿整理好，忙着打印出来，赶忙到礼堂交给了周老师，周老师还是有点不太满意的看了看她接过稿子什么也没说。
　　申贞慧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她问舒毅：“刚才的会议怎么样，我的PPT没出什么问题吧？”
　　舒毅看了看她说：“情况很严重，错别字一大堆。”
　　看到前排田佳在整理东西过去问：“田佳学姐，刚才的会议怎样，片子上有错别字吗？”
　　田佳看看她说：“怎么，是你做的吗，很好呀，没什么问题，周老师就是按上面讲的。”她转头对舒毅说：“你真是的，欺负人家小妹妹干什么，看把她急得。”
　　舒毅笑着说：“谁让她那么不自信的。”
　　原来在舒毅眼里她是个不自信又胆小的女生。
　　舒毅有意无意的一番戏弄，她心里的小鼓点打得欢快激昂。她轻轻撇下一声讨厌羞涩而又矜持，故作轻描淡写的走开了。
　　这一场会开到了中午，会议结束后，田佳闪动着美丽的眼睛看着舒毅说：“老大，这次不该推脱了吧，该请我吃饭了吧。”她的眼神能告诉任何人她的意思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其实我该请大家好好吃顿饭，可惜包间早就定完了。”
　　田佳勇敢上去哥们一样抱着他的胳膊说：“大家是大家，我是我，也没什么，只是吃个便饭而已，你欠我的不想还了？”
　　旁边另外几个女生帮腔说：“是呀，学长，你也该犒劳犒劳下属嘛！”
　　汪泉在旁边嚷嚷道：“你们几个凑什么热闹，过来，别那么不懂事。”
　　几个女生冲着汪泉过来丝毫不畏惧这个上级学长说：“部长，我们真的是不懂事，需要你指导，中午你请客吧，好好指导我们啊。”
　　说着抓住汪泉的肩膀说：“走，要不我们请你吃饭。”
　　汪泉笑着说：“你们几个这是在押犯人吗？”几个女生闹着和汪泉走了。
　　舒毅于公于私没有理由拒绝田佳的邀请或者请求，田佳为这个组织整天在这里忙碌，他下命令她去执行，两人把工作做的漂漂亮亮的。这次在众人面前她主动提出，舒毅也不好再推脱，两人一起走出礼堂大门。
　　走到申贞慧身边时舒毅侧头微笑说：“走，你也辛苦了，一起去吃饭吧！”
　　申贞慧忙说：“我确实累了，想回去休息。你们去吧。”
　　田佳看了看她，表情自然是在说你还挺知趣的。申贞慧知道舒毅的意思也理解田佳的用心，这种事，她才不会搀和，虽然和舒毅在一起她怎么都是愿意的，但是有田佳学姐她就得退得远远的。
　　舒毅和田佳向着食堂走去，舒毅问：“你想去哪里吃饭？”
　　风吹着田佳的长发越发让她心情舒畅：“清香肴或者百味轩。”
　　“我不想被人误会，这两个地方多是情侣才去的，你选其他地方吧。”
　　田佳一愣立马红脸笑着说：“我随便选的餐厅哦，恐怕你多想了吧。”
　　舒毅没有回话，只是往前走，到了饮食小街了，舒毅停下来转头问：“想好了吗，去哪家吃饭，我看就这家吧。”
　　田佳走到他跟前不高兴的说：“不想请就算了何必应付呢。”
　　“那好一切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说吃什么就点什么。”
　　田佳看着眼前这些各种风味的餐馆半开玩笑说：“就去清香肴又怎样，追我的男生太多，凑巧这次你就当个挡箭牌吧，就当帮我个忙。”
　　舒毅淡淡一笑说：“如果现在追你的人在跟前我愿意立刻当上去，但是现在没有那我何必做牺牲呢。”
　　田佳看出来了，他是一丝的机会也不给她留，甚至说出这样的话给她难堪，心里好不痛快，心想既然这样也不让你小子好过。
　　“那好吧，你说在这里也可以。”说完她先进了餐厅。
　　田佳照着菜单点了好几道最贵的菜。把单子往他面前一甩说：“我点了我喜欢吃的，你也点几道吧。”舒毅赶忙给她倒上茶并把餐具细心的摆在她的面前说：“你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别的就不点了。”
　　田佳在吃饭的时候就不说什么了，她总是想哭，但是忍住了，她这样要强的女孩子怎能如此丧失颜面。舒毅也看出来了，吃饭的时候不断给她夹菜同时说些愉快的话题以消除他给她造成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