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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歌声款款入我心,卧谈会上说鬼怪 夜晚的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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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贞慧写字很快,记录也很认真。面对着前排学生会的老成员,来应聘的新生都心生敬畏。有的上来结结巴巴,有的两腿发抖,有的语无伦次,有的大大咧咧,也有的淡定沉着,落落大方,有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讲台更像是个综合型的选秀舞台。
一个打扮很酷男生上了台,无所谓惧的看着台下,灵活自如的一场开场白后唱起了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他没有模仿刘德华的嗓音,而是发自内心的,用自己的声音唱出了自己的心声,一曲完了得到了众人的掌声。坐在舒毅旁边的文艺部部长田佳微笑着说:“能给我们再唱一首吗?换另一种风格。”
然后他又唱了一首《倩女幽魂》,也唱得非常好,再次赢得了掌声。
舒毅略微笑着看着他说:“你是哪个系的?”
“机械工程系。”
“那你知道你们学的是什么,将来可以从事什么行业吗?”
“大概知道,应该是做大型工程的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以后会清楚吧。”
“也许四年以后你会更糊涂。”舒毅用肯定的眼神看着他,下面众人笑。
台上的男生说:“学长一上来你就吓唬我,我知道进了大学就很迷茫。”
舒毅说:“只要你自己心中有梦就好。”
男生点头表示感谢,脸上更加充满了自信。
申贞慧只在本子上写下了名字,她悄悄问部长:“汪泉,刚才领导们说什么了没,表态了吗?”
汪泉低着嗓门说:“你没注意呀,说他可以进文艺部。”
申贞慧立刻在他名字的旁边写下:歌唱得很棒,适合在文艺部,又划了一颗星。
今天面试了一批人,还有三百多人没时间面试,一天是不够的。申贞慧心想,她去年来面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面。
“我看看你记录的怎么样。”在申贞慧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舒毅来到了她身边,申贞慧有点慌,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本抖掉。
她看着舒毅手里的本子说:“学长你也做记录了?”
舒毅把自己记录本递给了她,她接过一看,只见上面记录了很多,除了记下名字和性别外还较详细的记录了,比如某某有气质,很自信,某某有口才说话有条理。看到这些,申贞慧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做的记录就像登记一样,干巴巴的。
舒毅就是这样,从头到脚,从眼神到声音都散发着优越感,申贞慧没敢看他的眼睛,她猜想着,他的这种优越感肯定是从小就有的,他的家境一定不错,而且父母都是很有文化的人。申贞慧没有读心术,只是从舒毅那种个性中猜测他的生长环境。新的学期开始了,学生会走了一些老的骨干,职位略有空缺,申贞慧要抓住机会,争取个部长或者副部长。
申贞慧抬起头来说:“谢谢学长指教。”
舒毅淡淡一笑走了,那眼神带着风吹到水面上,细细的波纹从岸边荡起一排排涌向湖中央,就在那一刻申贞慧的心起了波澜。从礼堂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思绪飘飞。她好像还是处在高中的恋爱观念中,她不相信舒毅有女朋友,一是从没见过他和异性的来往,二是很少见舒毅打过或者接过温情而甜蜜的电话,恋爱中的人电话应该是此起彼伏的,比如吃午饭,或者晚上,或者在天气突变的情况下。恋爱中的人不管距离多远,都会时刻挂念着对方。她自己没有,舒毅也没有这种情况,由此她大概而肯定的判断,舒毅没有女朋友,他会欣赏怎样的女孩呢?这她就无从所知了,丑的肯定不行,性格要好,优雅,从容,平淡而不平凡的女人?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一个职场老女人的样子在脑海中出现,哈哈,什么从容,平淡,优雅,成熟的女人才是这番摸样,大学生可不是这样的哦,他的女朋友肯定不会是这样的,他应该会喜欢小鸟依人型的,想着,走着,已经到了宿舍楼的大门口。
进了门,只见阿D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电脑前玩“大笑江湖”游戏。虽然每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处于这一个姿势和状态中,表面看来一点没有变化,而在游戏中她已从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成长为一个武林高手,从飞檐走壁,到穿墙遁地。她哪再是那个敦实的张阿D,而是名震江湖的独行女侠阿燕子。
蔡琳琳蹬着一双高跟鞋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见申贞慧回来了说:“哎呀,我要是有你那么高就好了,我才一米六一。”
申贞慧也走到镜子前看看自己说:“我就这一个优点,你那么漂亮,身材也不错,我从里到外看不出你有什么缺点来。”
蔡琳琳说:“看看,我穿上高跟鞋还赶不上你,让我看看你,其实你有你独特的美,皮肤白净,动作庄重,不苟言笑,有那那么点迷离看不透的美。”
“呵呵,你这张巧嘴把我的缺点都说成优点了。”申贞慧脸红了微笑着。
“哦,对了,哪天我们请你们吃饭。”
“嘿要见娘家人了,发展速度很快呀,向阳,听着好阳光,长得也很帅吧。”张阿D终于插嘴说话了。
申贞慧说:“阿D还没见过他呢。”
“说不上帅还是不帅,反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相遇是缘分。慧慧,等着吧,终于一个属于你,缘分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刻到来。”她转头对申贞慧说。
申贞慧微微一笑说:“该错过的已经错过了,该到来的也不是这个时候,反正我觉得我是不会在大学里谈恋爱了。”
“别那么丧气嘛。”
“嗨,好像上了大学就该谈恋爱似的。”张阿D说。
“是呀,你没听说吗,在大学里不谈恋爱就不是完整的大学。”
申贞慧不想再纠缠于这个话题看了看手表说:“这么晚了,何蕾还没回来呀?从这学期开始,我们的何蕾就要自力更生了,现在的大学,进来的时候是人才,出去的时候也是人材,材料的材。”
“哈哈,那我肯定还是前者哦。”蔡琳琳说。
申贞慧也这么认为自己,这个时候的青年男女都认为命运完全是由自己掌握着的,并且很有可能会比想象中的更美好。
“想挣钱何必往外跑,可以在学校开间格子铺,还不耽误学习。”蔡琳琳说。
“嗨,这丫头心胸大着呢,看不上摆摊卖货的,说是走出校园才算融入社会。”阿D边关上电脑边说。
正说着话,灯灭了,楼道里又传来唏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何蕾背着一个大包悄悄进了宿舍。她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撂就往床上爬。
申贞慧关心的说:“今天忙了一天挺累的吧。”
“累也罢了,项目进展缓慢。”何蕾懒懒的回答。
卧谈会,这是每个宿舍的共同夜生活,男生没有女生那么健谈。如果有个好话题,四个女孩能热火朝天的聊到凌晨一两点。今晚,何蕾很累,阿燕子也没除掉几个恶霸,也就没话说了。蔡琳琳也因为和向阳没玩得尽兴而不满。夏夜的闷热气充斥整个楼道,518又是此层的最中间一个,大多数宿舍都开门睡觉,申贞慧和蔡琳琳虽不愿这样大敞着门睡觉,但不得不屈服于这里的夏天的炎热。
当大家都沉默的对抗着炎热,宿舍静悄悄的,唯有屋顶上的摇头扇呼呼的,吱吱咛咛的转着。今年才安装的摇头扇,就出现了毛病,每摇一圈,就嘎吱一下,好像是得了颈椎病的患者转一下脖子就要发出个声响。大家都讨厌这样的声音,但此刻都不得不听这一次次的,规律性的,略带诡异的响声。
“好像我看过的鬼片里的场景,嘻嘻!”蔡琳琳小声笑着说。
“哎呦,怕着怕着,你还说。”何蕾有点生气。
阿D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申贞慧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明天给它上点油就好了。”远处水房里还是传来滴水的声音,没人去管那个坏了的水龙头,就这样整天,整夜的滴着水,只有申贞慧起身去把滴水的那个关严实了,不然她真的无法入睡。
一个小小的黑影直直进到了518,停在了申贞慧的床下,好久只听一个微弱的声音说:“你们都睡着了?”
申贞慧一听这个声音是从她的床下传来的,不由得一惊向床下看去。只见床下的黑影怯怯的望着她,看了半天才看清楚是白仙仙,申贞慧说:“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什么呢,怎么也睡不着吗?”
“是呀,我还有事儿想跟你说说。”
这时宿舍里有了动静。
申贞慧压低声音说:“什么事儿呀,明天再说吧。”
“其实,我也不想现在就说,可是不说我又睡不着。我,今天班主任和辅导员叫我到办公室了,他们说让我最好转系。”
听到转系,另外几个也精神起来。何蕾说:“转系,让你转哪个系?”
“班主任说让我转会计系,慧慧,我真的那么差吗,要被老师赶走了。”
申贞慧从床上下来,趁着楼道里微弱的灯光搬了凳子坐下好好听白仙仙说说。
两人坐了下来,“他们为何让你转系呀?”
“辅导员说,我不适合学心理学,他说我高数好,还说以后会计这行哪里都需要,更适合我些。”
“我觉得可以考虑。”何蕾表示赞同。
白仙仙惊讶:“我,真的那么差劲吗,我能学好的。”
“这不是你能否学好的问题,而是要看你是否喜欢,还有,性格问题,能说善辩,心思缜密,你呀,不行。考虑到将来就业我也觉得会计系是比较理想的,最起码是会很快找到工作的,我认为班主任和辅导员对你还是很关注的。”申贞慧分析着,真像个知心的大姐姐。
白仙仙说:“怎么都这么认为呀,不过,好像就是,我就是喜欢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的干个什么技术性的工作。但是我又不确定,所以想问问你们。”
申贞慧说:“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怎么能看我们什么意见。”
白仙仙说:“哎,做决定好难呀。我也挺喜欢心理学的。”
“大学四年,一毕业就想动动嘴,说几句话就能把别人的抑郁一扫而空?想得美,哪儿有那么容易的。”申贞慧说:“我想你的家里也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现在就业压力大,说实在话,我都不知道我将来具体能在什么样的公司就业,而会计呢,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书店都需要,还可以兼好几家,是越老越有经验,我觉得老师说的还是对的。”
“那好吧,那我就开始准备转系吧,班主任说,我这学期做好准备,必须每门功课都在八十分以上,还得兼考会计系本学期的专业课程,下学期手续办好就可以选会计系的课了。”白仙仙略带犹豫。
阿D也被她们吵醒了问:“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晚了。”
“晚什么呀,你才睡着半个小时而已。”何蕾说。
蔡琳琳不以为然,“做事没有一点主见,还有,我觉得白仙仙你胆子太小了,我看个鬼片你怕什么呀,她一看我在看鬼片就快快的走出我们宿舍,太胆小了,心理素质好一点也不好,还是早点转系的好。”
“你们别不信,鬼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你也许看不到,但是有的人就能看到。”白仙仙还是很认真的说。
“你们农村人就爱相信这些鬼神的,我们不仅仅是无神论者,更应该是无鬼神论者。”此刻的蔡琳琳一点也不温柔的说。
“农村人又怎么了,越是有钱的人越还是相信这个呢,告诉你,我小时候还真的看见过呢!”何蕾说。
“说来听听。”蔡琳琳很感兴趣。
“小时候我爷爷最疼爱我,我六岁的时候,他去世,尸体在房子里放了三天,等到要出殡的那天,我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从凳子上爬到了爷爷的棺材上哭着不下来。后来大人们跟爷爷说了好多话,我才不哭了,后来就发烧了被送到了医院。等几天烧退以后大人们问我为何爬到棺材上。我才想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上去的,我还见到了爷爷,他叫我跟他一起走呢。”何蕾说完,宿舍静悄悄的,她等着大家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蔡琳琳说:“那是你发高烧了呗,稀里糊涂的。”
阿D说:“我们那边对这些还是比较敬重的,有一件事是我爸爸亲历的,他的一个老朋友去世了,死于车祸,死者面相没有破,出殡前放在冰柜里让人看,也就是吊唁瞻仰啦,那个人朋友多嘛,半个小时后死者的面相有变化哎,慢慢的竟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脸,还露出青色。于是家人就用布把棺材盖上不让看了,有人解释说是冰柜出了问题把人给冻坏了,家人还跟殡仪馆的人理论了好半天的,这可是我爸爸看到的真事哦。”
“哇,你说的还更恐怖,哦,鬼来了。”何蕾闹着开玩笑。
申贞慧说:“人死后是有灵魂的,这个已经得到了科学的证明。”
“谁又能看见了,我是没看见,灵魂又不是鬼,灵魂是有去处的,又不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怕什么。”这是蔡琳琳略微妥协的说法。
“那你们什么不好拍,却要拍鬼片,拍点有意义的嘛。”何蕾说。
“我们就是不信鬼才拍摄鬼片的,要破除迷信,我们的这个故事是个悬疑片,喜剧片,最终的结果也是揭露了人装鬼的原因。再说大家都爱看这类的片子,根据市场需要嘛。”
“要说拍鬼片是为了证明鬼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为了证明鬼呀神呀都是人装出来的,那还是说明心中有鬼,就如人有病才会找医生,如果人人健朗无病何来医生呢。如果人人心中无鬼,那又何须捉鬼证实呢?”申贞慧妙语连珠呛了起来。
“那申贞慧你也认为世上有鬼喽?”
申贞慧又立刻反驳说:“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见过,我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那就是你有病。”蔡琳琳不高兴了。
“好了,话题怎么又说到了鬼,大家早点睡吧,都是我打扰了大家,对不起我走了,大家晚安,祝做个好梦。”说完白仙仙走了。
“讨厌,一提到鬼她就神秘兮兮的,我看她才是心里有鬼,以后别跟她玩。”蔡琳琳还是很不高兴,关了手机用单子把头蒙了起来。大家都不吭声了。
阿D鼾声又起。申贞慧独自往卫生间走去,卫生间和水房的灯很亮,将申贞慧本就清瘦单薄的影子拉得更长。上完卫生间后,她来到水房洗手,平时洗漱,大家都抢着那个有大镜子的水龙头,此时她没敢,因为刚才的话题中提到了灵魂,提到了鬼。
人天生对鬼就有着不可抗拒的恐惧,即使没见过也很害怕。嘴上说没有,一旦处于黑暗中,还会不由的想起来。在小孩还没懂事的时候,大人们的谈话中偶尔会提到鬼,小孩就在旁边听,说到鬼的时候,他们的神色和语气就变了,就算小孩不知道什么是鬼,也觉得是个恐怖的东西,从此就在心中扎了根。鬼是黑的、丑陋的、恐惧的!比大人的大巴掌要疼,比药更苦,比孤单更孤独,比黑夜更黑,没有大人告诉我们,我们就知道了,鬼与黑夜同在,鬼就躲在黑黑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