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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尾声 五年以后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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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驰骋在宽阔的道路上,道路蔓延在广阔的平原上,新春的绿色像地毯一样铺满道路两边。车里的移动视频播放着美妙的歌声。这歌曲申贞慧从未听过,不知道是哪种语言唱的,庄严而神秘。申贞慧询问旁边的阿姨,那人说好像是藏语歌曲,却说不出名字。
到了新郑下车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申贞慧这三年来每年都要去看望蔡琳琳。她比离开学校的时候稍微严重了些,痴痴呆呆的,疑神疑鬼,不爱见人不爱说话。离校已经五年了,对,申贞慧不是毕业,而是被作为一个犯错的学生被迫退学了。离开学校她没有回家,瞒着家里去了北京,她自愿沉浸在那段噩梦之中足足两年,所以头两年她混得很不好,在一个宾馆做库管,过着麻木的生活。当她看了张德芬的《重遇未知的自己》就振作起来,她不能这样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于是转行做了电台的播音,慢慢的,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栏目的主播,读一些逗人乐的笑话。即便如此,五年里她的感情生活一直空白,心门的那把锁未曾打开。
毕业后大家各自有了新的生活,人生就此变得不同而有相同,不同的是大家天南海北的各有归宿,相同的是同样面对的是工作,结婚生孩子,无论在哪个阶层,人类都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着这种生活方式,这是一个大的基调。张阿D回到了老家并没有接替家里的生意,而是开了一个影楼做婚纱摄影,她和网游中的叨叨侠在现实生活中走到了一起。白仙仙被她带到了南方给介绍了一个家境不错学历不高的对象结婚生子做起了买卖,还真印证了当年何蕾的玩笑话。何蕾留在原地,开了服装专卖店,生意兴隆起来,她没结婚,自己打拼奋斗着一如当年那样,其他的同学也没听说谁从事了与心理学有关的行业。大学也就是段经历,一个现代青年的青春必经之路,但回过头来看看依然是最灿烂和值得回忆的四年。申贞慧却不想回忆这段时光,但她承受的坦然,在她的记忆里,8号公寓,518宿舍,负一楼还有不少快乐值得珍藏。
车子开到了蔡琳琳家所在的小区,她在大门口下车就看到从里面开出一辆奥迪,她注目一看,坐在前面像是蔡琳琳的妈妈,后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孩好像是蔡琳琳,男的好眼熟,非常眼熟,她赶快上车让司机追上那车。车子出了城,驶向她刚才来的路上。
在一个上岗上,一排新盖的院落前他们停了车,申贞慧跟着后面也下了车,车里出来的果然是蔡琳琳和她的妈妈,还有那个高大的背影,申贞慧缓缓的走上去,她有点激动,那男人扭过头来,是舒毅,真的是舒毅。还是蔡琳琳的爸爸先说了话:“哎,小申来了,你怎么跟上的?”
“是的叔叔,我刚到门口看见你们出门就一直在后面追。”
蔡琳琳见她也没有说话,蔡琳琳的妈妈对她淡淡笑了笑指着舒毅说:“这个是舒毅,你应该知道的。”舒毅跟他们三人说:“叔叔阿姨,我们两个先聊一聊。”蔡母点点头。
看见舒毅走向自己,申贞慧的腿有点发软了,泪眼朦胧开来。现在的舒毅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么英气逼人,沉稳苍老了一些,成熟稳健了更多。舒毅扶着她的肩笑了,笑得有点痛苦,申贞慧却笑不出来,她哭了。
两人来到屋后的山顶上,舒毅去牵上了申贞慧的手,申贞慧也紧紧抓住她的手。两人找了地方坐在草地上。申贞慧哭着倒在他的肩头,舒毅也流下了眼泪。申贞慧哭了好久好久才停了下来,这场哭泣等了五年,沉积在心底种种的酸楚痛苦此刻随着咸涩的眼泪从体内的每个细胞倾泻出来。
“这些年过的好吗?”舒毅微笑着看着她温柔的问。
“还好。”她简单的回答,声音中明显带有委屈。
“你跟蔡琳琳?”申贞慧问。
“我是来赎罪的。”
申贞慧叹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
“你跟蔡琳琳的父母怎么说的?”
“坦白说了,这样我才安心,要不然一辈子会内疚。”
“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或者是确认你。”
“是的,是我做的,我连女人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我的情敌,我恨她。”
“恨她是没有必要的。”
“我爱向阳,是她把向阳害死的,当然这是当年偏激的认识。你也许不知道,是她在向阳下车的时候给打了电话的,才导致那场车祸。向阳死去以后我再也吃不下肉了,我看到了他的尸体,太谈不忍赌了。”说着舒毅激动的哭了又极力的忍住。
“想哭你就哭吧。”
“我已经没有眼泪了,为此我哭了太久,哭了太多。”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也只是巧合,怎能怪她呢?”
“是呀,可当时就是恨,也不曾想去害她,只是后来发现她很快又投入别人的怀抱,这个让我无法忍受,爱,她有爱吗,她爱向阳吗?没有,她甚至无耻的还要跟我在一起。”
“你鄙视她的这种爱情?当时是你追的她呀。”
“我追她是为了试探她,可是她很令人失望,向阳对她那么好,她却能轻易忘记,变了心。不过向阳对她的感情很特殊,向阳只是喜欢,无法自拔的喜欢,并不是爱情,我们两个的才是爱情。他说跟她也只是陪她玩玩,大学结束就会分手的,我们两个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所以我当时很理解他也就随他去吧。心里还是有点醋意,我一直很讨厌蔡琳琳,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申贞慧摇着头说:“我相信你的爱,不能完全理解你的爱,更不能理解你的恨。”
“爱过了头的爱情是自私狭隘愚昧的,我没有权利去批判蔡琳琳的感情,更不该去伤害她。如果当年有这样的认识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当初真的是你给蔡琳琳下药了吗?”
“是的,我跟她在一起的目的就是折磨她,最后还偷偷给她下药,药量从轻到重,后来去了北京就给她邮寄点零食,比如巧克力,在里面加重了药量,这样谁也不会知道是我做的。所以你想想我当初是多么卑鄙,吴洋给我打电话说此事牵扯到了你,我也不理会,想着有人替罪还更好,只要她遭受报应我就快乐,在这里我要跟你说对不起了。”
申贞慧冷笑一下说:“岂是轻轻的一声对不起就能原谅的。”
“我知道你恨我。”
申贞慧沉默了好久说:“我没有,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想知道的是当年你对我所付出的是否有感恩或者怜惜之心呢?”
舒毅看着他说:“要说实话,没有。”
申贞慧失望的一笑,此刻他发觉多年来对于那段感情的执着在刚才的哭泣中都已消散,在这段对话中她对舒毅的眷恋也一点点的褪了色。她看着他不再抱有感情,置自己于旁观者的位置说:“那你可真卑鄙。”
舒毅看着她诚恳的说:“是的,你是个好姑娘,我希望你以后忘了我,在有我的回忆中你一定是痛苦的。”
“是的,你带给我的只有痛苦,好在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我如释重负。”
“不值得,太不值得,我们都中了爱情的奸计,受伤受害的太深。”
“那你现在的观念是?”
“我要有大爱,这种爱只是付出,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关心关怀,不再去伤害。这也是对我自私的灵魂的救赎。”舒毅充满爱心笑着看着她。
“你好像接受了什么精神的洗礼。”
“是的,这样不好吗?回过头去看看我们在大学的思想见解和认识,有太多的地方都不对,我在近一年中做了很多好事,灵魂得到了洗刷后身心变得轻松愉悦,一个人能不做恶事就叫问心无愧,多做善事是大公无私,这样的灵魂和身心才是健康幸福的。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发现你脸上带有忧郁,精神中还带有焦虑和忧愁。”
“那还不是被你害的。”申贞慧淡淡笑了一下。
舒毅一脸愧疚低下头说:“对不起,对你我也很愧疚,甚至比蔡琳琳还愧疚。”
听到这样的话申贞慧心里些许有些安慰。
“毕业后的那几年我也不好,原以为报了心中的仇应该很痛快,没想到的是日日的不安心,做什么事也不快乐。后来看了灵修指导方面的书,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打开了心灵的门,阳光就照了进来。我希望你一定要走出来,从过去的不愉快,悲痛,或者你所执着的情绪中走出来,如果你能解恨,你就打我骂我吧。”
申贞慧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很好啊,虽然没有拿到学位证也依然找到了很好的工作。”
“不,你经历的悲伤在脸上留下了痕迹,还是说出来吧,你的心中还有秘密,你的心灵没有完全的敞开。”
申贞慧看了他许久才说:“是的,我有秘密,当年有,不去说,现在也有,也不去说。我也恨过你,我悲痛过,甚至刚才我的心还在滴血,但是一切都过去了,就在刚才的那场哭泣中,所有的爱与恨都化解了。”
“那就很好哦,我们的身心灵就像房子,我们的身体就像房屋的外结构,我们的心就是屋内的装修摆设,我们的灵魂就是房屋的内在空间,如果这三者任何一个出了问题我们活得都不快乐,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灵魂,如果灵魂的空间很小或者只懂得藏污纳垢,那么我们在这样的空间中就无法快乐,即使这个房子建造的多么辉煌装饰的多么漂亮也无济于事,心灵空间广大我们活得才快乐幸福。”
申贞慧扭过头看着前方说:“我也才看了一些关于身心灵方面的书,但好像有点参不透。我困惑的是从小我就有梦游症,当然这种病症很少发作,但是发作起来是很危险的,我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会发病,在你和蔡琳琳在一起的时候整宿的睡不着,后来就吃药,吃药也不顶事,差点被宿舍的人知道,是蔡琳琳发现我的不一样的,但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一直在掩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申贞慧扭头看着他说:“你认为蔡琳琳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你导致的吗?”
舒毅说:“不是我还有谁,不过也是她自己太脆弱。”
申贞慧认真的看着他说:“也许不是,至少不完全是,我一直不解当时的一个梦境,一个奇特的梦境。”
“哦,你说说,与她有关吗?”
“是的,还与向阳有关。你看着我,认真的听着。”
舒毅笑笑面对着她说:“我相信你说的话,你认真诚实。”
申贞慧站起身来,往更高的地方走去,舒毅跟在后面。
“我做的这个梦也就是蔡琳琳出事的那个晚上,梦境中是这样的,我来到一个荒凉的大地方,地极宽广,没有山,没有水,没有花也没有草,更没有道路,有光却不是太阳光,天空望不到边际。我看到向阳和一群人在一个人的带领下朗诵诗,梦中一句一句的诗句非常清楚,醒了后还记得一两句:穿越迷雾,我要寻见光明。我已经得到最强有的力量,去摧毁我的□□,只有勇于失去才能获得重生。最后一句这样说,一切都结束了,其实也未曾有过开始。”申贞慧站住在扭头看着他。
舒毅很是疑问说:“你说的是真的吗,梦中的诗会这么有哲理?”
“是的,诗歌朗诵完了以后,我扭头看见了蔡琳琳,她惊恐的叫了一声向阳,向阳也扭过头来看着她,随后那些人都不见了,只留下了向阳,他很生气的瞪着蔡琳琳。”申贞慧等着舒毅的反应。
舒毅琢磨了一下说:“是个奇怪的梦,那又怎样?”
“我是在梦境中看得这些,蔡琳琳是在现实中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具体跟我看到的是否一样我就不可得知,她倒在了地上,我以为她也是我梦中的,没去理她躲开了。醒来后发现蔡琳琳不见了,她倒在负一楼的楼梯上,跟我梦中的一样。”
舒毅想了想说:“有点像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从那以后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我不敢问她那晚她看到了什么,难道真的是被向阳吓着了?”
“还有这样的事,那确实离奇怪异了。”
“那晚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舒毅陷入沉思,过好久才说:“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究竟的答案的,也许蔡琳琳和向阳还有什么秘密,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或许与向阳的死有关,他们是一条船上的旅客,人生的道路上都遭受的风波,只是结果稍有不同。”
“我觉得我也受到了这场风暴的影响,你也没有躲得过,不是吗?”
“是呀,人生,人生”舒毅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宿舍的那个吴洋现在怎样,最后的那段时间我们经常见面?”
“哦,他呀,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大学上了六年,终究还是勉强毕业了,毕业后自己就创业了,进入了手机互联网行业,事业成功家庭也很美满,当年小看了他。”
“他这个人心态很好,成功是早晚的事。”
好久舒毅才说:“我们带她来这个地方是给她治病的,药物不能根治,要用心灵疏导的方式来治疗。”
“有效果吗?”
“是的,不过也是很缓慢的,她如果不好我就一辈子照顾她,她好了我就会祝她幸福。”
申贞慧看着他许久说:“你真的变了,我得重新认识你了。”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草沙沙作响,阳光照得整个山坡一片明亮,坡上的草绿莹莹的,天空的颜色也蓝的漂亮极了,团团的白云轻飘飘的像个舞蹈着的小姑娘欢快地向着远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