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誉成趣》白日非梦

3、第二章 白切鸡 不是不吃饭

　　“薄先生？”房萱脚下一顿，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来，连忙把住两边的扶手，稳住自己，手忙脚乱地关掉跑步机，这才发现对方没声音了。
　　难道挂断了？

　　房萱心想要不要改个称呼，叫薄哥？或者薄誉哥？
　　呃，这个念头刚起，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薄先生？”房萱轻声叫道，“请问……”

　　“不好意思，我这边信号有点不好，刚刚断了。”薄誉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房萱终于松了口气。
　　“你昨天的试戏我们都很满意，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来谈一谈？”

　　试戏……满意……
　　这是成了？！

　　“有的，有的。”房萱连连点头，“我……我现在就过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薄誉的笑声，犹如一个火种唰地点燃了房萱的脸颊，怪不得他的粉丝都说他是杰克苏，连笑声都这么苏。

　　“现在就过来吧，我们先谈一谈剧本，中午请你吃饭。”
　　“嗯，好的。”唉，不对，什么叫做‘中午请你吃饭’。正诧异的时候，电话挂断了。

　　大制作、大电影、薄誉、女二号，成了……这之类的词一个又一个地冲入她的脑子，房萱把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乐得又蹦又跳，从心底里泛出来的喜悦瞬间填满了整个身体，连毛孔里都散发着喜悦的甜味。

　　她想起来要给商澄打一个电话，连忙拨了号过去。
　　商澄正在开会，接到她的电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同事和老总惊讶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又坐了下去。

　　老总咳咳两声，推了推眼镜：“晚上早一点睡，年轻人不要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就熬夜，开会的时候用心一点，不要打瞌睡。”
　　商澄呵呵地笑，拿下了这个大制作，就算担了开会打瞌睡的名头她也认了。

　　房萱迅速收拾好出门，说是迅速不过比她平时的龟速快一些，毕竟不能让薄誉和李导一直等着她，可走到电梯前才发现，她居然穿着拖鞋就出来了，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去换鞋子，一通手忙脚乱下来，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从进门到电梯处，房萱想了十多种道歉的话。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我太龟毛了，所以……”嗯，不行。
　　“对不起，我来迟了，我……”我什么，唉，接不下去了。

　　“抱歉，路上堵车。”也不行，明明就是因为找鞋子耽搁太久了，而且今天路上根本不堵车，撒谎的事她从来都不在行。只要一撒谎，一定会脸红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就会说出真话。
　　“抱歉，我……”

　　房萱的大脑此时一分为二，一边想着得体的道歉词，一边和影视公司的前台小姐答话，跟着前台小姐一直往里走去。

　　“李导和薄先生都在里面等你了，请进吧。”前台小姐温柔的声音将房萱的思绪唤了回来，她点了点头轻声道谢，就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她还注意到前台小姐的工作证上姓名那一行写着：张卉。

　　她笑了笑，吐出一口气，随即敲门而入。
　　这不是昨天那间试镜房，是一件装饰简朴的办公室，黑色办公桌、办公椅、书柜和一排黑色的沙发构成了这间办公室的全部陈设。

　　一个身材颀长、猿臂蜂腰，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正面向落地窗站着，听见房萱进门的声音，他一边转过身一边抽出放在裤兜里的右手，笑着说：“来了。”
　　正是薄誉。

　　坐在进门右手边沙发上的是李导，他的身边还有一男一女，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女人带着一副眼镜，嘴唇紧抿在一起，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房萱心道：这两位应该就是编剧吧。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房萱歉意地笑了笑。
　　李道放下报纸，呵呵地笑：“没关系的，是堵车了吧？”

　　“唔…… 没有。”房萱敛然，“是我自己耽搁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
　　李导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似的，略微诧异，随即很快泛起温和的笑：“好了，好了，薄誉，过来吧。”

　　谈了快两个小时，李导放下剧本大纲，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薄誉，又看向房萱：“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下午再让你的经纪人来谈合同。”看了一眼手表，“哎哟，都十二点了，我要去接孙子放学了，薄誉，你带着房萱去吃饭吧。”

　　“王欧、徽泠，我们正好顺路，一道吧。”李导笑呵呵冲房萱和薄誉摇了摇手，带着两位编剧离开了。
　　这么和善，真的是传说那个发脾气能吃人的李导？！

　　“去吃饭吧。”薄誉拍了拍房萱的肩膀。

　　他拍了两下，房萱的心脏就跟着抖了两下，她怔怔地看着他：“吃饭？”他真的要请她吃饭？
　　“你不吃饭？”薄誉挑着眉毛，“这部戏不用你减肥，而且我看你还要增一点体重。我说了请你吃饭的，楼下有间餐厅做的白斩鸡特别好，走吧。”

　　不是不吃饭，是不好意思让你请客吃饭……

　　房萱跟在他后头，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溜出来，不知为何，就是想笑，心想：如果他的粉丝知道他喜欢吃白斩鸡，还不得天天投喂？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撞到了他的背上，薄誉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伸出两根手指牵着她的袖子从身后把她拉出来，慢悠悠地道：“小心一点。”无奈中又带点笑意。

　　声音又低又沉，房萱不仅是个手控还是声控，最抗拒不了这种低音炮。

　　她想起来去年去电影院看一部他主演的电影，只要他一说话，满场的人都发出巨大的抽气声，身边的女孩子用娇滴滴地声音说：“好喜欢他！”

　　每一个字的音调都拉得老长，黑暗中的房萱也跟着点头，深表同意。
　　—— ——

　　原本以为他也喜欢吃白斩鸡，可是现在……
　　“你多吃一点。”薄誉把装着白斩鸡的盘子往她那边一推，“我不太喜欢吃鸡肉，你吃吧。”

　　“你不喜欢吃，那为什么还要点？”这么大一盘，她再能吃也要浪费吧。
　　薄誉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只鸡腿放在她的盘子里，房萱很识相地没有再说，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唔，又嫩又香，果真很棒。

　　又听他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句话是‘不要做明星，做演员’？”
　　嘿，这是什么话？

　　房萱摇头，茫然地看着他。

　　薄誉笑笑，话锋一转，又问：“你是在美国念的戏剧，为什么不留在美国发展？”

　　房萱笑道：“也不是没想过去好莱坞的，只是你明白的，黄皮肤在那边发展能出头的真是少之又少，再加上我比较恋家，总是想着要回来的，总总原因凑在一起，所以毕业了就回来啦。”
　　薄誉的笑意更深了些：“我总觉得你很眼熟。”

　　房萱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发现自己拍过三鹿奶粉的广告吧，不对啊，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且那个时候三鹿还是国内知名品牌。
　　“是吗？”房萱笑，“回国后演过几部电视剧的小配角，薄先生记性真好。”

　　薄誉笑着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我觉得你和一个叫李佳的前辈有些像。”
　　汤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她的手背上，不觉的突然传遍了全身，“你说的李佳是不是九十年代经常演电视剧女二号的那个？”

　　薄誉低声笑起来：“是，你也认识？”
　　房萱抽了抽嘴角：“她是我妈。”

　　“原来你是李佳老师的女儿，难怪，我觉得这么像。”
　　房萱微微笑，她和她妈妈长得不算很像，不过只要不是记得她拍过那些看起来已经是黑历史的广告就好。

　　“房萱，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用称呼薄先生。”薄誉突然开口道。
　　房萱闻言愣了愣：“要不，薄老师？”总觉得称呼他本名很奇怪，他们这才见第二面，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吗？！

　　“不用。”薄誉摇头，低声笑了几声，“就本名。”

　　或许是因为薄杰克的笑声太苏了，又或许是他看着她的眼神柔得能拧出水，房萱有些不自在，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你这么容易害羞，演戏的时候可不行。”

　　“拍戏的时候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房萱不紧不慢地笑道。

　　“哦——，那是见到我才这个样子？”薄誉眼里有明显的调侃，房萱觉得自己眼花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确认了他眼里的笑意，微微扭过头，说道：“吃饭吧，菜都凉了。”

　　—— ——

　　吃完饭后，薄誉掏钱结账，收银的小姑娘看着他没有丝毫的惊讶，房萱暗自咋舌，看来这家小店要么是经常来演员明星，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要么是这姑娘对薄誉根本不感兴趣。
　　前一种可能性更大，对薄誉不感兴趣的房萱还没遇见过。

　　比如，他们走出店后……
　　“啊啊啊啊，薄誉！”
　　“啊啊啊啊，薄誉！真的是他。”
　　“啊啊啊啊，老公真的好帅！”
　　……

　　短短的一分钟，小店门外被拿着手机拍照狂喜的女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喂，藏在女孩子中间拼命要往外挤的那几个小哥，你们为什么笑得比旁边的女孩子还开心啊！
　　薄誉淡定地冲她们招了招手，嘴边挂着标准的微笑，这群姑娘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尖叫声。

　　房萱出道一年多，还只是个小透明，唯一一次做女二号还是在一部到现在都不见踪影的独立小成本电影里，至于她拍过的那三部电视剧，均是不超过五十句台词的角色，虽然见过同剧组的名演员被粉丝和影迷这样包围，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乍得一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房萱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正想问薄誉要怎么办，一扭头才发现他已经带走了大批粉丝，房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薄誉也回头看过来，冲她眨了眨眼睛。
　　当然，这个举动引起了周围粉丝震天的尖叫和欢呼。

　　她笑了笑，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停车场，接到商澄的电话。

　　“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和薄誉在一起？你们俩的照片已经发到微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