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誉成趣》白日非梦

2、第一章 再一次相见 我来给你说

　　房萱所住的那片城区有一个绰号叫“堵城”，上下班时间，一个小时的路程堵上三四个小时根本不是梦。

　　试戏时间安排在上午十点，她七点半就出门了，急急忙忙地开上自己的小车出门，即使是这样，也是将将卡在九点五十赶到了试戏点。
　　一下车，商澄冲了过来，她刚做了新的发型，随风一动，像小狮子似的。

　　“你终于到了，快跟我走。”商澄拉上房萱一路小跑，两人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商澄一边跑一边说：“我早上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在九点半之前赶到，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刚刚李导还问起你有没有到，等会儿进去了先跟人家道个歉，显示咱也是有礼貌的人。”

　　房萱随着商澄挤上电梯，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九点五十五，嘟囔一句：“不是定好的十点嘛。”电梯里挤满了人，房萱以为商澄听不见，抬起眼皮一看，商澄板着脸正瞪着她，房萱立马还以一个狗腿的笑。

　　站在她身后的人发出两声闷笑声，房萱微微回头，余光瞥见是一个大高个男人，正要回头看看这个大高个长什么样子，叮，电梯到了，商澄抓着她往外冲，活脱脱像一个赶着给孩子报名的家长。

　　“今天来试戏的不光你一个人，还有三个，另外两个不值得一提……”商澄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握住房萱的手臂，郑重其事地说：“但是另一个是杨箐，你看看，杨箐都来争取这个角色了，你要是争取到了，那我们就……”

　　话没说完，商澄的目光往房萱身后飘去，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表情像是惊喜得说不出话，“薄老师”三个字像是从商澄喉咙里喷出来。

　　薄老师？薄誉？

　　这个年头，不管是谁都喜欢称呼对方一声老师，房萱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奇特。她宁愿称呼前辈为先生。
　　“来试戏？”或许是干燥也或许是生病了，薄誉的声音有点沙哑，房萱对他笑了笑，轻声说道：“薄先生。”

　　薄誉似乎很久没听别人这么称呼他了，愣了愣，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嗯”，随即泛起笑：“别紧张，没事的。”
　　别紧张，没事的。六个字在房萱舌尖上绕了一圈，化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一扭头，商澄奸笑着看着她，又努了努嘴：“妞儿，这个角色肯定是你的了。”

　　房萱失笑：“你都说了，杨菁都来争取这个角色了，我……尽力而为吧。”

　　杨菁是前两年刚出道的演员，正儿八经的出道既巅峰，一连演了三部大制作的电影，得了一个最佳新人奖，这两年的新秀没有再比她风头更劲的了。
　　“不管，反正你要拿下！”商澄一巴掌打在房萱的背上，“不成功，便成仁，自己选吧。”

　　要说房萱哪一点让商澄最头疼，那就是这姑娘长了一张天生的明星脸，但没长一个明星的性子，人家都想尽办法往上冲，一年恨不得能拍七八部电影，再演一两部电视剧，变成超人，每时每刻都工作，每分每秒就出现在公众面前，而房萱倒好，总是慢慢悠悠的，她的口头禅就是“不着急”，什么都不着急。

　　前面两个试戏的演员出来后，就轮到了杨菁，房萱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追随着她进屋。商澄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不着急，别担心啊，不怕！”
　　房萱接过水，笑说：“杨菁真瘦。”

　　“……”商澄瞪她一眼，“人家可不是你，背地里吃烧烤，还啃猪蹄……”

　　商澄的话还没说完，试戏间的门突然开了，杨菁板着脸气势汹汹地走出来，回头冲着屋里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杨菁原本就长得瘦，脸上没有几两肉，板着脸的时候一脸凶相。

　　她的高跟鞋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房萱不由得心里一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才敲门进屋。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四把靠背椅，一张木桌，木桌后坐着三个人，薄誉、李导和选角导演陆导。
　　李导见房萱进来，冲她笑了笑，笑容颇为和善，和外界相传的那个铁血导演根本对不上号，像是在菜场买菜的邻居大爷。李导和陆导对薄誉说了几句，然后起身离开了。

　　这是……闹哪出？导演都走了！
　　房萱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的紧张度已经达到了极点，这是对她不满意？都不用试戏了？房门轻轻关上，房萱心里随之一抖，屋里只剩下她和薄誉。

　　“李导和陆导有点事要处理，离开一下，咳咳。”薄誉手捏成拳抵在嘴边，嘴角勾出一个笑来，“不好意思。需要你试演的这部分剧情你看一看，十五分钟，可以吗？”

　　还好，还好，不是见光死。

　　咦，不对……十五分钟？杨菁好像才进来几分钟吧，难道她根本就没试？
　　“嗯，好的。”

　　房萱按下满腹的疑问，接过剧本站在一旁，只听几声椅子拖拉的声音，忽然身前一暗，她抬头望去，薄誉低着头正看向她，嘴唇上下一碰：“我来给你说戏。”
　　说戏，不是导演的事嘛……

　　房萱点了点头，将剧本往前一送，薄誉很自然地接了过去，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点在白纸黑字上，房萱这个手控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幕戏就是这样，可以了吗？”薄誉问道。

　　房萱点了点头，这时，门又开了，李导拿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来，笑着看着房萱，道：“可以了吧？我们开始吧。薄誉你和她搭一下戏。”
　　搭戏？！她知道试戏要有搭戏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和男一号搭戏了。

　　房萱闭了闭眼，停顿了几秒钟，抬头对薄誉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两人站在房间最中间，薄誉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脸上温和的神情瞬间一变，眼里透着狠戾和厌恶，咬牙切齿道：“别再让我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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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戏对下来，不过十几分钟，房萱的情绪彻底被薄誉带进了戏里，真不愧是中戏之光，连头发丝都会演戏，那双眼睛会表达出各种各样的情绪。她看过薄誉的一部小成本电影，他演了一个小警察，很多看过那部电影的都说对薄誉的演技很一般，没有他的粉丝吹嘘得那么神，不就是演了一个长得小帅的小警察嘛。

　　可是这样才是演技的最高境界，演什么像什么。
　　他本来就是演了一个小警察。

　　对比他，房萱觉得自己还是十几年前那个童星，演技稚嫩得很。

　　从试镜间出来，商澄立马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又期待又担忧地看着她，房萱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商澄见她不说话，心里也明白七八分，这部剧估计是黄了。

　　第二天，房萱正在跑步机上跑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谁啊？
　　“你好，我是薄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