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纪酌

48、第四十六章 睁眼，一

　　睁眼，一片漆黑。
　　眨眨眼，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
　　坐起身，引素揉揉额角，本来有些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
　　不用想都能知道，楼下那群人肯定在等自己。
　　引素站在楼梯转角，藏身于黑暗的他没有被坐在灯火通明的朝日奈众兄弟所察觉。客厅里坐着朝日奈一家，本应该热热闹闹的，但是现在却静默无声，连空气都变得更为沉重了。
　　引素无声叹息，'果然…是这样'，抬脚，往客厅走去。最先发现引素的是心思细腻的雅臣。雅臣看向从黑暗中走来的引素，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父亲大人也是这样，向自己走来，眼里满满都是温柔和宠溺，那时候…大概是这么多年最幸福的时候。
　　因为后来，兄弟们渐渐多了起来，而父亲大人的注意力也被分散开来，不再专注在自己身上。
　　同样的场景，只是父亲大人的眼里再也不是宠溺，神情也不再温柔，满满都是疏离，虽然父亲大人并未表现出来。但是，作为喜欢了父亲大人这么多年的雅臣，对引素一个微笑的表情都了解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现在的父亲大人那明显的疏离。
　　似有所感，正沉默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正往这边走来的引素。面对着客厅里那么多眼光，引素的脚步几不可见的一顿，只一瞬便若无其事的继续。
　　看到桌上还盖着保温盒的餐具，引素知道，这是他们刻意在等，等他一起。
　　转头，看向客厅里眨巴着眼看他的众兄弟，引素无奈的开口，“好了。有什么事，等你们吃完饭再说。”
　　敏感的光听到引素的话，眉头微皱，父亲大人说“你们”而不是“我们”，难道……转念想到了什么的光，瞳孔剧烈收缩。光攥紧双手，狠狠闭眼，压下心里那不详的预感和惶恐。再睁眼，又是那个精明狡诈的朝日奈光，只是那攥紧的双手，泛白的骨节，诉说着主人正努力压抑着自己本身不平静的内心。
　　而同样听出了引素画外音的雅臣和右京，意味不明的对视一眼。要则是握紧了手里的念珠，紧的骨节泛白。
　　看到已经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引素，朝日奈众兄弟只得恋恋不舍的挪向餐厅。只除了，朝日奈琉生。
　　“父亲…大人…，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么？”
　　“……”引素睁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意味不明的开口，“我想…你该知道，我并不用吃人间五谷杂粮。”说完，朝那边竖起耳朵，使劲偷听的人投去淡淡一瞥。
　　等到朝日奈一家吃完收拾好不过才十多分钟。引素看着坐在自己周围的人，有些无奈。
　　“……有什么想问的？”引素开口，打破有些窒息的沉默。
　　朝日奈众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是怕开口就…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似是对这样的朝日奈众人无奈，引素叹气。
　　“那么…”引素开口，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或者说，将本来就集中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并绷紧。
　　“那么…我来说吧。”引素顿了顿，接着开口，“……我想你们对于我的身份多少是有猜测的。特别是……光。”引素看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朝日奈光，得到光微不可见的点头肯定。接着说：
　　“……吾乃歌华。九重天的主人之一，还有一位尊号为鎏云，是在我之后被九重天上莲池孕育出来的另一位上君。”停下来，引素看向被这个消息砸晕的朝日奈众兄弟。
　　等到他们回神后，引素才接着开口，“…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
　　说罢，引素便等着众兄弟回神。
　　率先回神的光，眼神复杂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引素。
　　“这么说…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是…”
　　“啊，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父亲大人本来就是这样吗？”终于从惊天消息中回神的侑介问道。
　　“…并不是。只是将真身的容颜变得平凡而已。”
　　“那父亲大人原来长什么样子呢？”好奇的弥。
　　“…若是小弥想看的话。”
　　“真的吗？”有些兴奋的小弥。
　　“小弥！”这是有些躁动的椿。
　　“…”感觉到自己椿哥焦躁的情绪，小弥识趣的不再说话。
　　“椿！怎么可以凶小弥？”一向对小弥宠爱有加的雅臣。
　　换来的是椿歉意的一瞥，知道原因的雅臣也不再开口。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为沉闷的气氛，沉重的似乎连空气都被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