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阙起

6、第 6 章

　　到了京城，仍然是繁华模样，说到底，自古以来也没什么不同。

　　两党之争依然沸沸扬扬，从大街上就看得出来。街上不止是官，连百姓都是分着两边儿走的。我把这个讲给步京，步京偏头看着我道：“是这么回事儿，前两天王爷给皇上上折子，大路上来往行人都靠右走，人走的方向不一样，成了两边比较安全。”

　　我：“……”

　　“唉对了，”步京看着我：“王府给封了，我们得再找个位置住。”

　　已然冬至，这样寒冷的天气，在南方水乡觉察不出来，在北方就很清晰了。到了傍晚，人都冷成白气了，夕阳也像垂暮之年，冷清而颓唐。街上人影渐少，据说云升的巡回演到了京城，人人都去看戏了。步京也特别想去，我看了他一眼，委婉道：“你的样子不太像听戏的，别人可能不会叫你进去。”步京：“……”

　　我看着天空，无非是秋到尽头，冬来到啊！

　　清晨起来就听见说皇帝召见，我把脸一抹就跟着太监进了皇宫。一路上，我就看这清秀小太监屁股一扭一扭得甚是奇特，到了皇宫，这小太监退下之前含羞带窃看了我一眼。

　　皇帝仍是十分威严的模样，眉眼同木兰歆决很像，只是更端严也更凌厉。皇帝执着茶杯，饮下一口，看着我：“你是苏尘？”我拱手：“回陛下，是。”

　　皇帝眼里阴冷：“我倒看不出你有什么独特。”

　　我笑了笑：“陛下三千佳丽，各有千秋 。”

　　皇帝眯眼看我：“你说吧，你打算怎么救他？”

　　我低着头想了想，抬头道：“只因为陛下的国度刚刚开始，我相信什么都有希望。”

　　皇帝看着我，气势威严：“敬候佳音。”

　　那边步京进了天牢如入无人之境，铁栏杆里歆决王坐在破床上造型凌乱，十分狼狈。木兰歆决见他来了十分兴奋：“阿尘来了没有？”

　　步京打量一眼木兰歆决：“王，这个样子，您要不打理打理。”

　　木兰歆决笑了笑，眼里温柔：“他来了，是吧？”

　　步京点头。

　　木兰歆决站起来，倚着墙，看着铁栅栏，眼神仿佛穿透永久：“步京，你过去了几天？”

　　步京掰着手指数：“一去一来，一共十一天。”

　　木兰歆决仰着头疲惫的笑：“我有十一天没有睡了，但我感觉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我刚出宫门，就看见步京热泪盈眶等在那里，一见我眼泪就落了下来，衬着一张糙脸，十分丑陋，我都看不下去。就听见步京说：“你说当年，当年，我怎么就放手了呢？”

　　我听得奇怪：“嗯？”

　　步京摇头：“终究是我情深不如。”

　　我好笑：“这是哪里学来的？”

　　步京道：“京城里有个书斋叫风花雪月，专写风月话本，现下十分流行。”

　　我笑了笑。

　　夜晚明月如昼，皇帝踏了月色来看歆决王。

　　“弟弟，你挑人的眼光不错。”

　　木兰歆决笑了笑：“苏尘有没有说要怎么救我？”

　　皇帝摇头，又道：“不过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是有了主意。”

　　木兰歆决点头，语气温柔：“一定是最伟大最深情的主意。”月色缱绻。

　　“是答儿闲寻遍，你在幽闺自怜……”其实我哪有什么主意，我就是先应着，但是实在想不出来，只好出来逛一逛。步京非要拉我听一下戏，我就过来又听一遍。或许是演得熟了，云升一颦一笑都比之前更不同些。

　　我们踏了月色回去，步京的神还没有回来，我就踹了他一脚，他才堪堪回神看我，我无奈：“叫你三回了，我问你，那个风花雪月斋在哪？”

　　步京笑看着我：“你要看？”

　　我看了看月亮，道：“木兰歆决要我救他，定然希望最深情最伟大的形式。我去借鉴些经验。”夜色寒凉，灯光和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