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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木兰歆决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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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歆决坐在酒楼上,看着楼下人群熙攘,一派繁盛景象,修长手指执起白玉酒杯,一口饮下。天下初立,朝廷立刻分为两派,分别以左相右相为首 。斗争已然开始激烈,木兰歆决作为唯一一个中立派,两面受击,这几日吃了很大的亏,搞得很是狼狈。木兰歆决又饮下一口酒,手指抚弄着杯口,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笑意。此时房间门口进来一个人,白衣缥缈,眉眼温柔。于莫倚着门框看着木兰歆决:“王爷好兴致。”木兰歆决看过去,眼神深沉,嘴角微勾:“于大人。”于莫走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执在手里:“王爷要开始了?”木兰歆决轻轻应了一声。于莫笑了笑,眼里沉着淡淡的哀伤:“王爷是打算美人大权双丰收了,”于莫顿了顿:“可惜那个人,原来该是我的。”
木兰歆决仍是淡淡的:“于大人说话小心些,阿尘不过把你当作弟弟。”于莫看着木兰歆决:“是啊,他不过把我当作弟弟。你待他要好些,他吃了很多苦,心内的伤数都数不清。”木兰歆决摇头微笑:“苏尘这一世,若是算命,命不会好。”但是他会张起强大的羽翼,为这个人抵挡所有命运的打击。
于莫笑了笑:“我此番代表息堪王来,表示合作诚意。”
木兰歆决执起酒杯:“相干为敬。”仰头饮下。
于莫将酒杯靠在唇边,酒液入口苦涩,有些爱不再回头。
我在水城白习落了户。想我半生漂泊,早已做好身首异处的准备,这样的结局,原来是不敢想的。我原来总想不开,现在我明白了。失去的终究还是失去了。虽则到了现在,所爱之人死的死散的散,所恨之人反而霸占了江山,修建了王都,统领着天下。既然不能得偿所愿,不如释然。
“忙里抛来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我倚着柱子,看着台上花旦唱得妩媚动人。花旦眼光微挑,勾人心弦。据说这是近来最著名的花旦,叫云升,这次来白习搞此次巡回演出中的第一演。“苏兄,为何不坐?”李离李员外看着我,一双眼被水汽熏染得雾腾腾,胖脸上两颊绯红。我想了个委婉的措辞:“我不太吃得惯榴莲。”李员外看着我,摇头叹气:“不吃就不吃,何必站得那么远呢?你坐下来我也不会逼你吃 。”他果然没有听懂。我看着台子上的花旦,突然想起来:“这个是男的还是女的?”李员外鄙夷地看我一眼:“自然是男子。”我啧啧赞叹:“看不出啊。”李员外喜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这些唱花旦的,凡是女子,都唱得委婉情长,凡是男子,都唱得妩媚妖娆。”我点头:“李员外甚是精通此道。”李员外的胖脸上染起兴奋之色,放下手中的榴莲凑近我:“你知道这些男花旦的标准是什么吗。一定要瘦,高挑,眼里含水,眉目传情。哎,我看苏兄十分适合。”我远离他一些,嘴上道:“李员外今日衣裳穿得不错,待我远远打量一眼。”李离喜上眉梢:“苏兄,我李某生平阅人无数,你绝对是最懂得欣赏的一个。”我点头含笑:“李员外才是苏某生平见过最懂得生活的人。”李离:“哪里哪里。”我道:“您的装扮就如同您的榴莲一样让人敬佩。”
听完一场戏,我一路走回家,到了门口,就看见李离府中杂役把几个大箱子往我屋里搬。我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说苏公子喜欢吃榴莲,只是不好意思大庭广众吃,于是就买了送到苏公子家中。”我:“……”“还有,员外让苏公子不必多谢。”
把李府杂役打发走,我在屋子里用晚饭。南方秋天温婉,傍晚云霞艳丽,树叶飞舞。我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看天,又觉得有些寂寥。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走的时候,木兰歆决在身后低低的声音:“原来你是真的不爱我。”真奇怪,我明明有些讨厌他,可现在又挺想他。他的声音低沉柔和,眼神深沉温柔,唇角老是微微翘起。丰神俊朗,眉目端庄。
“苏尘!”我回过头,就看见步京牵着乌蹄踏雪走进来,衣衫破烂,满脸狼狈,乌蹄踏雪看见我就冲过来,一个劲打响鼻。
我好笑:“你这是怎么搞得?”
步京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看着他:“怎么回事儿?”
步京叹口气:“苏尘,出大事了,王爷要被砍头了。”
我惊讶看着他:“步京啊,虽然我也知道你平时不知轻重,但是你开这样的玩笑是真的不要命了吧?”
步京黑了脸:“我说真的。”
我点头:“我不同你玩笑了,我们走吧。”
步京看着我:“真的走?”
我轻轻说:“自然。"
朝廷党派之争我甚是了解,原来在前朝末,我一个小小队长都被党派之争搅得水深火热。我倒也觉得好笑,原来前朝因为这个亡的,到了新的太平盛世依然如此。而且党派之争整不好就是国乱。木兰歆决胆子的确很大,他选择了中立。前两个月西北一带闹饥荒,两派各自选出了人,皇帝毫不犹豫选了木兰歆决。木兰歆决肩担大任,任务完成得十分好,回来就遭到两派同时攻击。逼着木兰歆决交兵权。木兰歆决请了几天假,夜晚进宫就交了兵权,而皇帝转而把大内禁卫兵权给了木兰歆决。而当地方兵权交给两派平分时已经少了大半。原因是木兰歆决交兵权那天晚上已经向皇帝上折子,削兵权,发展民生。这一着,木兰歆决胜得很稳。
这之后,前朝复辟却闹了起来。这在每朝都有,现在发生也不稀奇。只是木兰歆决原来收了许多大汉将领在麾下,汉人心高气傲只服木兰歆决一个人,这下兵权交出去本来就心生不满,加上新将领训练仍像对待女真人一样,汉人士兵很不适应,就跟着前朝遗民反了起来。反叛很快被镇压,左右两派捏着这件事参了木兰歆决好大一本,老臣们把木兰歆决小时候不听先生管教反而捉弄先生的事都提出来,说他骨子里就叛逆。皇帝身处高位,也并不能偏帮弟弟,早朝时判了个收监大牢,临走站起来朝底下一笑:“太傅年纪大记错了,当时捉弄先生的是朕呢!”太傅:“……臣惶恐。”据说在王府大内侍卫抓王爷进监狱,王爷听了这个乐得捧腹大笑,转头对侍卫说:“我怎么记着,那位先生就是太傅呢?”
我骑在马上看着步京:“不是进大牢么,哪里杀头了?”
步京嘿然一笑:“王爷跟皇上打赌,苏尘你要是不过去,皇上就杀了王爷的头。”
我:“……我还是不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