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风轻》筱风

24、天象（下） “那是另一

　　“那是另一回事。”筱禾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愁眉苦脸地说着，“我就是这么一个坏毛病，改不过来。”
　　“我有些事要和你说。”承影注意着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小声道，“清源昨天晚上来了一趟，然后又走了，代他向你问个好。”
　　“是有什么事吗？”
　　承影沉默着，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筱禾潇洒人间惯了，很多事都不在意的，让她帮忙不知是否可行。
　　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筱禾嗤笑道：“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这里有很多古卷，你见多识广，想让你帮忙看看有没有消灭行尸的方法。上次那册古卷，虽然晦涩难懂，不过若是你的话，应该能解读罢？”承影巴巴地看着她，眼中有光芒闪动。
　　“那册古卷已经被魅月藏起来了，要找的话估计得花些时日。再说，我虽然见多识广，可不是什么都懂啊！”筱禾慢悠悠地道，眼睛往承影身上瞟去，“但是，忙是可以帮，不过你以后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你说。”
　　“嗯——”筱禾想了想，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起身拉了他往外走去，“没想好，饿了先找点东西吃。”
　　天气晴好，碧空清净，正午时分阳光直射下来，两人影子缩成了一团。或许是太饿的缘故，不知怎么筱禾觉得今天的太阳灼人，她抬头往天空看去，天晴日暖，碧蓝碧蓝的天空中有几条带状的云，横卧天际宛如长蛇，云呈灰色，与澄碧的天空形成强烈对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云，天象异常，该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吧？心里亦没来由地狂跳。
　　“你以前见过这样的云吗？”筱禾身子站定，指着头顶问。
　　承影大摇其头，耳中也听到一阵喧哗。藏书阁出去两进院子旁有一块空地，那里是平时教众练功习武的地方，此时聚集了不少人。等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只见有人对着天空指指点点，三三两两的低头不知讨论些什么。
　　天上的云并没有消散的迹象，众人指点一番后也渐渐散去，悠月站在高台上，空地的一切尽收眼底。
　　“姐姐，你怎么老盯着那个人看？”小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承影立在空地边缘脸上阴晴不定，而他身侧的女子则是一脸凝重地思索着什么。
　　像是感觉到两股炽热的目光，承影猛一回头正看到两人，便礼节性地遥遥打了个招呼，正待过去时却见两人已转身离开。
　　“姐姐，怎么突然就走了？”小风好奇，“天上那云，你刚不是特地出来看的么。”
　　“哪儿都能看，回去问问祭司看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悠月低头疾走，将心头的一丝不安压了下去。
　　小风现在更是摸不着头脑，这几天左使怪怪的，总是突然就问些奇怪的问题，还老是一个人出神，也不知到底想了些什么，几岁起她就跟在左使身边，知道她安静外表下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屑管教中乱七八糟的事，难道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小风只能这样想。
　　悠月心里很纠结，她不知道现在怎么办才好，所以只得不闻不问。她快步往大厅而去，刚进门，却见教中一众长老都在，寒宵端坐上方，见进来的是悠月微微愣了一下。她犹自行了礼，到自己位置坐下，抬眼看去，对面的魅月一脸苍白，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小铃儿的事，稍后再行处罚，右使也暂且休息两日。”寒宵冷着声音说道，“众位长老一同过来，想是有很重要的事，恰好人都在，就说罢。”
　　灰袍长老越众而出，他心中有所顾虑，却仍是颔首道：“祭司，天象异常，怕是大劫将至。”
　　“就几片云而已，长老怎么就看出天象异常，怎么就知道有大劫？”寒宵寒着脸，却仍是恭恭敬敬地问，他不能凭一己之词就相信什么。
　　长老早知这样，也不慌，“祭司要我等拿出证据，也确实拿不出，不过事情总是会发生的，还请听我们这些老头子一言罢。”
　　寒宵也知道长老们学识渊博，总不会无端说有大劫，当下却也不再细问，他眼神冷冽带着一丝不容置喙望着众人，吩咐道：“该做的事你们下去安排吧，只是不许在教众中胡乱散播消息。”
　　众人领命而去，厅中只剩下三人。
　　“你解释一下，小铃儿到底怎么回事？”寒宵板着脸问魅月。
　　“小铃儿的病近来反复无常，以前吃的药现在已经没什么效果了，属下见她犯病时难受已极，便查阅了教中古籍，学了教中禁忌之法，想医好她。”魅月也不想隐瞒什么，小铃儿的事本来就是明面上的，还不如摊开来说。
　　“你大胆！”寒宵厉声呵斥，一张脸冷如霜。
　　“属下知错。”魅月应声跪地，埋首冷静地道：“属下接受处罚，只是小铃儿的病若不医治，只怕命不久矣，所以属下才出此下策。”
　　“你可知禁忌之法对我教来说意味着什么？”
　　“祭司大人，右使救人心切，学习禁忌之法实在并非本意。”悠月见两人情势紧张，忙插话进来，“况且，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处罚的话还请慎重考虑。”
　　寒宵抬起头不再看地上的人，冷着脸低声道：“虽情有可原，但明知故犯亦不可饶恕。你暂且放下手中的事，去江边思过三日，再来找我。”
　　等到魅月离开，悠月神色才缓和下来，“你并没有打算处罚她，为什么又故意这样做？”
　　“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寒宵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筱禾远远的便看见魅月愤愤地离开，她心中也大概知道寒宵为什么找她。厅内只有两人，她刚跨进门就看到寒宵神神秘秘的笑，而悠月则是安静的看着他。
　　“找我什么事，说吧。”筱禾挑了右侧的椅子坐下。
　　“你见多识广，想必今天也看到了那些云。”寒宵正色道，“灰色云层经久不散，一条条的像是把天空分割了一般，你以前有见过吗？”
　　筱禾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凝神望着杯中的浅绿色液体，她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抬起头来，涩声问：“你相信天象一说吗？”
　　“不信。”寒宵声音中带着寒意。
　　“多年前，我游历天下，曾见过不少奇景。”筱禾注视着他，“具体在哪里见的，已经忘了，不过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天空也是这般澄澈清明，只是有一条巨大的带状云层横亘在天空中，那云好似轻如棉却又乌黑厚重，层层翻涌着，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天象奇观。可第二天，天空却一点变化都没有，那云始终高挂天际，像是将天空分裂成了两半，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渐渐消散。”
　　“那想来也没什么事吧？”悠月问。
　　筱禾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大家都没有在意，可过了几天之后，却发现飞禽走兽四处惊走，地底有泉水涌出，紧接着就发生了地动。那次地动之后，山川易形，好多东西都不复存在了。”
　　“那依你看，现在的情况怎样？”
　　“我不知道。”筱禾如实开口，“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也可能只是巧合，这种事情哪里说得准。”
　　悠月心中一惊，却也知道真要发生什么那就棘手了。
　　祭司面沉如水，摆了摆手，叹道：“该来的总会来，也别太过忧心，你们先走罢，我得静下来想想。”
　　筱禾去找祭司了，承影独自离开广场，不经意间看到有个白衫的女孩子立在栏边，他记得她是悠月身边的人。
　　“姑娘在这里是要等左使吗？”承影信步走了过去。
　　小风只记得这个人是祭司的客人，见他走了过来，客气行了一礼道：“左使过一会才过来，您要找她的话还请等一等。”
　　“我不找她，只是想问小风姑娘几个问题。”
　　“嗯？”小风愣了一下，抬起头微笑着道：“您请讲。”
　　“我记得你是叫小风吧？”
　　小风点点头。
　　“我看左使年纪和你差不多，她是从小就在这长大的吗？”承影平静开口，他不希望被别人察觉到什么。
　　“不是啊，我们都是几岁的时候，被上任祭司大人捡回来的。”小风脸色一黯，想起了些旧事，见承影盯着自己忙微笑问道：“您问这些做什么？”
　　“只是好奇而已，那你们进了幻音林应该是都改了名字的，你还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吗？”
　　小风很是遗憾，摇了摇头叹道：“我不大记得了。”
　　“不好意思，我不该问这些的。”承影忙道歉，只是有些问题还是非问不可，“那左使以前叫什么，你记得吗？”
　　“不记得。”小风尴尬地笑笑，心想姐姐还真是料事如神，正想着却见悠月正缓缓走了过来。
　　筱禾紧随其后，见这三人气氛有些怪，忙拉了承影离开，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待两人一走，小风嘿嘿笑道：“姐姐说对了，还真有人问，不过我可什么都没说。”
　　悠月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身影，也没注意小风说了什么，只是觉得一颗心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