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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铃儿(下) 小小的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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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方庭院中,树木尽皆枯萎,院中无人,只是看这情景当事人早就离开。寒宵三两步急走,一把推开小铃儿的房门,屋内一切如旧,只是床上的被子扭成了一团,床沿上多了些抓痕,有血无声的滴落在床的一角。
疾风刮来,筱禾十分警觉的掠到房门口,便看到潇泽一路疾奔了过来,来人先是愣了一下才略略行了一礼,大步往屋内走去。
“祭司大人,不知有什么发现?”
寒宵只是很随意看了一眼来人,示意没有什么大事。
待潇泽退了出去,筱禾才道:“我这么一个看淡世事的人,到你这来生活两个月肯定就会被烦死的。”
“怎么讲?”
“你们教中的事情太过复杂,总要多动些心思才能知道真意,我这人最嫌麻烦。”筱禾嗔了一声,侧过头去扫视了这屋子一圈,眼中所见只是些再正常不过的摆设罢。不过,空气中隐隐残留着极淡薄的血腥之气。
“估计我能找到这房间的人。”这话她是对着寒宵说的,他老是寒着一张脸,与幼时的样子确实是天差地别。筱禾心里默想着,也不知道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还是说人长大了都会这样,她可是还记着当初那个整天缠着影月的孩子。
“嗯。”寒宵大步走在前面,只是眼神示意她赶紧跟过去看看。
他其实知道小铃儿身上有秘密,只是这些从来都是魅月在处理,自己从来没有过问,从前小铃儿发病也并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只是这次似乎不大一样了。
她经过的地方轨迹很明显,两侧的树木花草无一例外,尽皆枯死,且空气中都有一股极淡薄的血腥腐朽之气。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东西,让小铃儿变成了如今这样子。
怪异的事情她见过不少,筱禾一路跟来脸色渐渐沉重起来,她察觉到了这里有种熟悉的气息,这味道虽淡但她肯定闻到过,只是忘记了在哪里。
祭坛外。
悠月回过头来静静望着承影。
以后在幻音林自由来去估计是不大容易,想到这里承影心里不免失望,他身前的女子身上带着疑问,他曾经觉得这个人身上有月章的影子,“姑娘,你是什么时候来幻音林的?”这话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气氛有些古怪,“姑娘别误会,我心中牵挂着一人,这些年来一直寻找,从朋友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姑娘而已。”
“听祭司说我是小时候被人带到这里的,以前的记忆都模糊不清,我只知道从记事起就在这生活。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问好了。”
“你能说一下,衣角的黑色曼陀罗是怎么回事么?”
关于教中的事,悠月其实不愿多说,只是看眼前的人言辞恳切,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才缓缓道:“其实这并没有什么,衣角绣曼陀罗只是身份的一种象征罢了,一般教中地位高的人衣角上都会有。”
“那目前教中多少人绣了这个?”承影心中虽急,可又不能在此刻表现出来,只得慢慢问。
“就我和魅月两人而已。”
记忆中小时候带走月章的人肯定不会是魅月,悠月年纪和月章差不多,身上更是有月章的影子。而目前只有两人衣角有曼陀罗花纹,那么,之前带走月章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但那人以前在幻音林中肯定没错。
“已经离开这里的人还有吗?”承影瞥了一眼,快速扫过悠月的脸,确认她并没有生气,才继续问:“还有已经去世的人有吗?”
悠月明显顿了一下,话语中带着些苦涩,“以前有个很好的人,也喜欢在衣角绣上曼陀罗,只是已经不在了。”
“那是这个人将你带回来的吗?”承影心跳不由快了几分,或许这个人真的就是自己的妹妹,只是目前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罢了,他此刻只希望悠月能告诉他是与不是,最好还能回忆起以前的事。
“啊……”
声音传来,悠月立马止住了遐想,只是凝神辨认这声音传来的方位。
吼声起初只是很细微,断断续续,但渐渐的声音没了,却有更大的动静往这边来。两人发觉异常,早已一个箭步隐身到了巨树枝干后。
一股腐败的死气从幻音林深处急速袭来,所过之处,草木尽皆枯萎,只是到了祭坛深处似乎因为这里巨树甚多,所以并没受多大影响。
这腐败的死气,承影似乎闻到了点熟悉的气息,只是他不敢确定。
树底下一个红色的影子急速掠过,紧接着魅月也追逐着前面的影子快速离开。
“前面的该是小铃儿罢。”悠月声音很低,眼神随着那两个消失的影子慢慢飘远,可脚底却并没有慢下丝毫,也飞身追了过去。
“魅月这个人,心里藏的事很多,你还是多留意她一下比较好。”也不知道悠月有没有听到这句话,承影只得苦笑,他本有意躲开魅月,可是此刻却不能丢下悠月独自离开,也不管前面的人怎么样了,他只是追着悠月的身影一路跟过去。
痕迹从小铃儿的院落一路延伸到了江边,又从江边回廊一路折了回来,往祭坛方向而去。而祭坛处的古木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并没有枯萎的迹象。出祭坛外侧的密林就到幻音林外围,可这痕迹并没有减弱的迹象。两人沿着轨迹已经到了密林边缘,再往外就是沼泽了。
小铃儿看似在胡乱跑,可到底是怎样的还不知道,魅月那么在意这个孩子,怎么会任由她四处奔走,看这距离似乎不近,那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魅月现在无法完全控制住她,所以才会留下这些轨迹。
“还要继续么?”
寒宵皱眉看着沼泽中这条弯弯曲曲的满是枯草的路,冷声道:“当然。”他不是那种任由事情脱出自己掌控的人。
筱禾瘪瘪嘴跟着,心里老大不愿,她其实没必要管这些闲事,不过想到初次在音谷看到小铃儿那冷漠邪魅的样子,她心里也有些困惑的,不知这孩子究竟在怎样的环境下才长成这样子。
夜晚天色本就昏暗,加上又是在沼泽中,虽说明月高悬,可要分辨枯草还是颇费一番功夫,这两人的速度自然无法赶上一路尾随的悠月与承影二人。等到沼泽外围荆棘墙边的时候,天已破晓,荆棘墙另一侧忽地传来异响。
紫衣女子从墙的一侧越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睡的孩子。当她跃起在空中时便发现了这里的两人,心中只是悄悄地冷笑了下,面上却不动如常,她知道昨晚闹了很大动静,只是不知道在这里等着的竟是祭司寒宵。
“倒是惊动祭司,魅月对不住了。”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只是这里面的含义暂时还有些分辨不清,寒宵打量了一番她怀里的孩子,“小铃儿没什么事罢?”
“无碍,旧病发作。”魅月知道此时不能耽搁,小铃儿究竟为什么这样她并不知道,之前一路追踪到了蜀南竹海深处,差点就到了那片隐藏着众多行尸的地域,如果不是小铃儿身体不好无法支撑这样暴走的行为,不知昨晚还要闹出多大的事,竹林里的东西是决不能让这些人知道的。
“那你赶紧带她回去治病罢。”
“是。”魅月领命离开,只是心中总有些不安,她看到了站在寒宵身后的筱禾,当初在音谷就有些过节,也不知行尸的事她究竟了解多少,只是现下无法只得先回去。
筱禾冷眼旁观着这两人,表面倒是相安无事,下属也是毕恭毕敬,只是这内里到底怎样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出来,我有事吩咐。”
沼泽边缘一个黑衣的人忽地就闪到了二人面前,之前筱禾总觉得自己周围不大寻常,想不到竟有人一路跟着,寒宵行事看来也有她姐姐的几分样子,只是这暗卫如此这般现身,看来他对自己其实是没什么防备的。想到这,筱禾心中稍稍被温暖了下,原来他还是把自己当故人了,只是世事变更,原本的东西都被藏到了心里。
“你去查下昨晚魅月都去了哪些地方,如果她们过了河,那对面那片竹林必须细查。”寒宵声音平稳,转身望着魅月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无踪,才继续道,“查查小铃儿此次发病的原因,还有潇泽的举动,以及清风阁对面江边的那片树林,有异常及时汇报。”
“是。”那人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一侧的筱禾,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被寒宵那冷冷的眼神深深给档了回去,转眼便没了身影。
“唉,我本来不想多事,不过还是告诉你的好。”筱禾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行尸罢?”
寒宵投过来探寻的目光,有些纳闷地问:“你知道?”
“具体我不知道,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我要是知道还不得离魅月这家伙远远的,我讨厌麻烦的事。”看寒宵的反映,现在反而轮到筱禾自己诧异了,眼皮底下的人有些什么动静,难道不知道么?
“我知道。”寒宵低低应了一声,他只是不希望把事情弄得过于复杂,教中难得平静,不能因为某些人就大动干戈,只是魅月这事还需要仔细思量如何处置,况且这里面的水有多深目前还是个谜。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一个一个的你知道,我知道,到底知道什么?”悠月轻轻跳下树枝,稳稳落到沼泽中的草地边缘,她与承影追逐了大半个晚上却都只是远远跟着,此时刚从江边回来便听到这两人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知道,这气氛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寒宵黑沉沉的眼睛盯了承影一瞬,才将目光移开,“有什么收获?”
“她似乎有意甩开我们。”悠月慢慢说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筱禾的方向移去。
“这是我的一位故人。”寒宵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解释,“我们追小铃儿过来的。”
筱禾立在旁边,眼光在这两人山上来回流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般,轻轻“咦”了一声,随后脸上闪过淡淡的笑。
“教中有些事务,我也不便多留两位在此。”寒宵微微歉意道,“两位有什么事尽快办完,早些离开这里。”
他对属下的举动从来不甚在意,这些年偏安一隅,早已远离江湖纷争抑或是朝野时政,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魅月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属下,之前没有过多管束,只是因为一切都在掌控中,可现在却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筱禾虽随性惯了,可别人教中之事她也不便多说,只是想着暗中帮帮他也好,总不能不管自己为数不多的故人罢。他拉过还立在一侧的承影,对着寒宵道:“我见你那藏书阁里藏书如此之多,之前很想找的一些古卷竟然都有,你让我把这些书看完罢,去外面很难找的。还有,你这里景色不错,我要找个人陪着我逛逛,承影就留下来和我一起,这点要求还可以罢?”
寒宵也是从小就知道姐姐的这位朋友是个什么性格,当下点头应下。一行四人沿着原路返回,只是此刻心境却与昨晚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