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他的小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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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长久的沉默对视，最终还是梅长苏淡淡的敛下眼眸，身体微微一倾，左手往前一引，开口道。
“站着说话也不方便，郡主有什么话，不妨边走边说。郡主，请。”
霓凰收回目光，也没再搭理梅长苏，边往前走了。没走几步，突然看到一个尖着嗓子的老太监的声音，挥着他那竹子做的的杖子，抽打责骂着一个体瘦肌黄的孩童。没等梅长苏他们走进，视线的另一头便出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来人黑衣窄袖，袖口绣着简约的花纹，外面披着暗黄色的马甲。迈的步子又快又大，走路都带着风，步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京中现在流行的慵懒之风，那人一点也没有沾上，浑身上下透露出肃杀之气，一看便知是历经沙场的武人。后脊梁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透露出了那人与生具来的高贵，但眉目却没有一丝傲慢神色，反而是一脸刚毅严肃，眉毛有些粗，却有着一双与浑身上下气质不符的又大又明亮的眼睛。梅长苏看到萧景琰的第一眼便是这样的。
“本王是什么台面上的，还轮不到你说。”声音极富磁性，不卑不亢，却带着威压和震慑。
霓凰和梅长苏此时也赶上来了，打发走了那个太监，霓凰正和萧景琰对话呢，梅长苏便走近那个孩童，将人扶起，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庭生，十一岁。”孩童胆怯地说道，声音有点唯唯诺诺的。
“这本书上的字，你可看的懂？”
“看得懂一些，认不全。”庭生也渐渐没那么惧怕眼前这个温和的看着瘦弱的人，声音也大了些。
“你可愿意让我来教你读书？”梅长苏笑了笑，继续柔声问道。
“你是谁？”原本在一旁看着的萧景琰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盯着一直低着头的梅长苏问道。
“草民苏哲，见过靖王殿下。此番前来京中养病，殿下不认识也是自然。”梅长苏这才转身朝萧景琰作了一辑，萧景琰身边的霓凰郡主微不可闻的冷哼一声。
待梅长苏将手臂缓缓放下，再把头抬起来时，萧景琰这才看到梅长苏的面容。萧景琰眼睛猛地睁大，嘴唇激动得直哆嗦，静滞两秒才颤抖着声音说道，
“小殊，是你吗？”
“不是。”还没等梅长苏接话，霓凰便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答道，有些愤怒和悲伤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萧景琰。萧景琰与霓凰对视了几秒，两人都是最能体会彼此心境的人，萧景琰能从霓凰的眼中读出的诸多情绪，是骗不了人的。眼前的苏哲，不是林殊。
不是他心心想念的那个人，不是他将不可告人的情愫压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那你是谁！”萧景琰拳头握紧，克制不住的吼了一句，吓得一旁的庭生都条件反射的想要跪下。
梅长苏也是一脸无措，他该怎么回答，见面的第一句话，他便已经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呀。他听说过曾经的赤焰少帅林殊与霓凰郡主是定了亲的，所以霓凰郡主有失仪态这是自然，但却不知为何这位靖王殿下，为何反应比郡主还要激烈，虽说两人可能是挚友，但心思缜密敏感的梅长苏，总觉得似有不对。
见梅长苏迟迟没有回答，萧景琰也冷静下来了，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这才恢复平静的声音说道，“抱歉，是我失礼了，苏先生莫要怪罪。苏先生方才说，要教庭生读书，苏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庭生是夜幽庭的罪奴，陛下是不允许别人把这些孩子赎走，即便到了年龄也只能发派到外府为奴。”
“殿下客气了，”梅长苏见萧景琰没有追究，也送了口气，拘了拘手说道，“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那我就等着看先生了，”萧景琰冷着脸点了点头，抬手一辑，开口，“先行告辞。”
也没等梅长苏回礼，萧景琰便迈着大步领着庭生离开了。
他不能再呆一秒，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迫切的想要一个人的静一静。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小殊了，十二年过去了，但他对小殊的想念从未有一刻停止。白日里虽没有显露出来，但每当午夜梦回，小殊便会走入他的梦中，陪他一遍遍回忆曾经两人相伴的时光。就在他以为会这样一直终老下去时，却出现了一个生的和小殊九分相像的人，他叫苏哲，确切来说是梅长苏，太子和誉王相争的麒麟才子，他虽刚回京，但已经略有耳闻。两人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只是机缘凑巧有着相似的面容罢了，他的小殊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冰冷无感、搅弄风云、体弱多病的谋士呢。
他的小殊，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告辞了靖王殿下和霓凰郡主，梅长苏直接离宫了。而另一边的太子和誉王在观台亭内等待许久，也未见的人归来，便也双双离开，只道改日再会登门拜访。萧景睿和言豫津也没有了继续观武的兴致，也就打道回府了。
萧景睿回到自己家中，听家丁说苏先生已经回雪庐了，便先前去拜访。
看到梅长苏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指间把玩着一只小巧剔透的茶杯，另一手攥着一卷书笺，抿一口茶低头看着书。萧景睿想起梅长苏与霓凰郡主单独相处，立刻担心起来，连忙上前询问。
“苏兄你回来了呀，”萧景睿做到石桌的另一边，有些犹豫的寻找合适的语言，“苏兄方才和霓凰郡主在宫中散步，可还、可还愉悦？”
见到萧景睿回来，梅长苏将手中的书放下，又给人倒上一杯暖茶，浅笑道，“郡主是女中英杰，论气量和学识都让苏某十分敬佩，能和郡主有所聊天，是苏某的荣幸。在路上还遇见了靖王殿下，也是位十分有军中傲骨的皇子，能一睹两位殿下的风采，苏某自然是十分愉悦的。”
萧景睿一听，这又是霓凰郡主，又是靖王殿下的，京中两位对林殊最有执念的人，都给同时碰上了。萧景睿一惊，条件反射的观察梅长苏的反应，却只看见神色如常的梅长苏，眉目含笑，一派温润淡定。
也是，对于苏兄来说，郡主和靖王都只是一介陌生人罢了。他怎么会这么傻，竟有一瞬间以为苏兄就是林殊，担心这么多年来再见爱人和挚友，会有过激的反应。
萧景睿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再看向梅长苏时，眼中不可避免的多了几分复杂，却也没有再言其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