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容颜 从今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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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国皇宫的深处，风筝支开了侍从，独自站在镜子前。
这个房间也是那么富丽堂皇，也是没有窗户，看不到天空，外面也是重重机关，凭她绝不可能逃得出去。风筝微笑，和那个天之空城里囚禁她的房间，乍眼一看还真有点像。
他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那么现在，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五百年，她已经等了整整五百年多年，一刻也不想再多等了。
风筝举起右手，横在眼前，一点点凝聚起妖力。
藏马，从今以后，我要自由地活着。
不出所料，虽然她进入皇宫后一直都非常配合，非常顺从，但侍从们仍是将她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确认没有任何兵器。然而她已经练成了风刃，她原本就不需要兵器。
少女唇角微微上扬，到底水国国主不够了解她，以为她没多少战力，就没有封住她的妖气。所以，趁现在——
风筝的右手从上到下，自虚空中缓缓划过，与此同时，她的左额头到右脸颊出现了一道血痕，就像被刀划过一样。然后她又操纵风刃，从右额头划到左脸颊。她动作不快，神情淡然，仿佛不是在划破自己的脸，而是在雕刻一块石头。风刃走过，留下两条长长的血痕，衬着白皙的肌肤，格外鲜红。她似乎还嫌不够，又在左右脸颊上各补了两刀。白皙的手因为兴奋而轻轻颤抖。
艳冠魔界的脸，从此不复存在。
下一步，风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将里面的绿色汁液涂抹上去。刀口碰到汁液的瞬间，如烈火焚烧般剧烈疼痛起来，颜色愈发鲜红，血立刻止住了，嫩红的肉依然向外翻卷。
处理完脸，风筝又用风刃划上胸口和四肢，同样迅速涂抹药水。忽然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侍从惊恐万状的脸，后面跟着鹫雷。
水国国主很快镇定下来：“没事，水族治愈术天下无双，很快就会治好你。”示意侍从上前。
“没用的，”风筝说，“我在伤口上涂了熔岩草的汁液。”
鹫雷呆住，熔岩草汁涂抹过的伤口，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将永远无法愈合。
几百年前，风筝也曾用刀划伤自己的脸，结果被皇族的人五花大绑起来，请了最好的医师，加上妖怪的自愈能力本来就强，她的肌肤很快恢复如初。从那以后，她身边一切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后来新帝囚禁她的时候也设了结界，封住了她的妖力。
所以一次不成功，要再做一次就加倍麻烦。她必须让这个伤痕一旦形成，就永远无法痊愈！
鹫雷怎么也没想到魔界妖姬到手不到一天，就毁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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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平稳地睡到天亮，藏马起得很早。不知为何，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梦见黑夜鸟，昨天又梦见了。梦里的黑衣同伴神情严肃，大声向他说着什么，醒来后却记不清。
原本想尽快离开水国，却又有侍从来请：“国主设下宴席，想好好款待阁下。”
“不用了。”
侍从又说：“魔界妖姬也会出席。”
藏马一顿。最后再看一眼她吗。
“好吧。”
藏马跟随侍者来到皇宫宴会厅，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和少数几个水族高级官员，看来是小范围的宴请。过了很久国主鹫雷才出现，身边赫然正是风筝。藏马第一次看到盛装的她，果然容颜更加夺目，引得宾客们纷纷称赞。
藏马挥手招来侍者，低声问：“怎么等了那么久？”
侍者轻声道：“十分抱歉，今天是我们已故王后的生日，国主思念王后，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在王后的冰馆前独自呆很久，所以来迟了。”
原来如此，藏马心道，看来这个鹫雷还挺念旧情的。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宴会开始，各种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藏马心不在焉地吃着菜，一会儿抬头看看鹫雷身边跟着敬酒的风筝，举手投足无一不是王妃风范，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从未有过的陌生。
他心里忽然雪亮一片，夹杂着些许莫名的高兴。
宴会结束，宾客纷纷散去，鹫雷十分好客地亲自送藏马到宴会厅门口：“这次你将妖姬献上，本王十分开心。以后如果你再得到什么秘宝，我们还可以多多互通来往。”
“是吗，那很好，”藏马说，“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件秘宝，想跟国主交换。”
“哦？说来听听。”
“就是镇魂玉，”藏马掏出昨天刚拿到的宝玉，“用它跟你换魔界妖姬，国主意下如何？”
鹫雷愣了一下：“你还真会开玩笑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镇魂玉根本就不能起死回生，而只是你用来换取魔界妖姬的一个骗局，”藏马冷冷道，“否则，你为什么不直接复活你的王后，而是年年在她的冰馆前凭吊呢？既然它不能让妖怪复活，我要求收回这次的交易，也是理所应当吧。”
“哈哈哈哈哈哈，”鹫雷仰天长笑，“不愧是妖狐藏马，我喜欢你聪明的头脑。但是，为什么我要同意呢？”
藏马不慌不忙地说：“水国虽有十万大军，但没有出色的盗贼，如果你愿意收回这次的交易，我可以当做此事没有发生过，以后继续跟你做生意。如果不是我，像魔界妖姬这种等级的秘宝，你要花多少兵力才能得到，这个答案，不是很显然吗？”
鹫雷沉吟片刻：“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击掌三下，身后走出两个和风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妖，和原本就在他身旁的风筝并排站在一起。
“这三个女妖里面，只有一个是真正的魔界妖姬，其他两个都是水妖变化而成。如果你能不触碰她们，而从中找出哪一个才是真的，我就把她还给你。”
藏马盯着面前的三个女妖，一样的面容，眼神和衣着，水族变化术果然高明，见过真人后就能变化成一模一样吗。
鹫雷说：“你应该清楚，你跟我打没有胜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藏马绕着三个女妖，缓缓走了一圈：“我知道了。”
“哦？是哪一个？”鹫雷笑道。
“这一个！”藏马手中的藤蔓呼啸而来，却越过三个“风筝”，笔直飞向后面身披斗篷、遮住面容的一个侍女。只见那斗篷应声飞起，下面露出的脸蒙着面纱，那双紫眸里，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跟在盗贼团时不同，风筝的脸在这水国并不是秘密，而是国主的骄傲，为什么要蒙面？
藏马心下微微疑惑，藤蔓却一刻不停，直接卷住她的腰拉到身边。他一手抱住少女腾空跃起，一面在她耳边说：“快飞。”
鹫雷发动妖气，一条巨大的水龙冲破大殿向他们袭去，藏马召唤出魔界植物挡住水龙来势，风筝也划出一道巨大的风刃，斩断水龙的头颅，同时操纵气流，两人瞬间飞上高空，飞出了水妖的攻击范围。
若论战斗条件之简单，恐怕没有一个种族能比得上风族。妖狐尚且需要植物，水族需要水，风族却只需要空气，而且风刃没有固定形状，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
“该死！好一个妖狐藏马！”鹫雷咬牙切齿。水龙分崩离析，露出地上一块小小的玉。
“哼，不过你还算说话算话，知道把镇魂玉还回来。”鹫雷捡起宝玉握在手心，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水国国土逐渐消失在云层下方，藏马再次感叹风妖的天赋实在适合逃跑，然后耳边传来风筝的声音：“你怎么还在水国？我以为你昨天就回去了。”
“他们留我住一晚。”藏马回答，视线转向怀中少女，不由大吃一惊。高空上气流很强，狂风把面纱吹掉了，赫然露出那六道狰狞的刀痕！
这就是之前要蒙面的原因么？“你的脸怎么了？鹫雷干的？”
风筝摇头：“不，是我自己。我用了熔岩草。”
“熔岩草？！为什么？你想毁掉自己的容貌？”
“没错。”
原来她一直在找的植物就是这个。藏马心下震动，掏出草药敷在她伤口上，风筝向后一躲。
藏马说：“你紧张什么，熔岩草汁涂抹过的伤口当然不能愈合，但这些药起码能缓解疼痛和发炎。”
风筝嫣然一笑，双手自然环住他的肩：“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很简单，虽然水族变化术高明，那三个女妖外表确实天衣无缝，但气味和你不同。还有，你就在鹫雷身后轻轻地摇头，是么？”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还有狐狸鼻子。
很快，两人降落到魔性森林附近，风筝停下脚步，藏马回头望着她。
风筝说：“藏马，谢谢你再次救我出来。不如，我们就此分别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容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