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采药 盗贼团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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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山洞里，风筝双眸一瞬不瞬望着银发的妖狐：“藏马，能不能让我加入你的阵营？”
“哦？”金色的瞳孔一缩，“为什么？”
“因为……”风筝收回视线，“我对植物很感兴趣，看你对植物那么精通，你可以教我吗？”
“魔性森林不收留没用的人。你觉得，你要拿什么来换呢？”
“我会风系防御术和侦查术，应该会对你的阵营有用——”
藏马语气嘲讽：“你觉得我把你偷出来，是因为想要那些风族的法术？”
风筝咬了咬下唇，是了，她能提供的，未必是对方想要的。
为什么要冒死闯过九十九道机关去偷她，答案很显然，只有一种可能，因为她是风族秘宝，魔界妖姬——因为她的脸。
紫色的眸中第一次涌起强烈的情感，那是如同烈火般的愤恨、不甘与屈辱，但在燃烧过一瞬后，便疏忽逝去，化为虚无。她轻声说：“好。”
藏马挑眉：“好是什么意思？”
“这个身体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拿去都可以。”
“这么随意？”藏马抬起她的下巴，轻蔑地说，“即便作为一个玩物，也想留在我的阵营？”
风筝似乎受不了那灼热的视线，闭上了眼睛。
“你最大的价值，就是这副身体，但我使用它的方法，却未必是你想的那样，”藏马轻轻吐着气，“你就不害怕吗？冒这么大的风险，跟着一个陌生的盗贼，值得吗？”
未必？风筝脑中灵光一闪：“你不是自己要……你是想用我去换什么东西？！”
藏马放开她：“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他当然很想继续原先的计划，拿她去换镇魂玉。但比起复活黑夜鸟，搞清楚风筝的目的，是更紧要的事，不然就像埋了颗定时炸弹在身边——魔性森林里绝不能有他看不透的人，否则，他会落得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风筝深吸一口气，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那在我被送去交换之前，可以教我植物的知识吗？”
“我拒绝。”
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风筝垂下眼眸。
“还想留下来吗？”
风筝点点头。
原本需要密切看守的猎物，居然赶都赶不走？藏马疑云更深，回到关键问题：“为什么这么想了解植物的知识？”
“因为感兴趣，就是想学。”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四目相对间，有那么一瞬，风筝想告诉他，但一想到对方偷盗自己的目的，就生生忍住了。
“不肯说？”藏马打了个响指，两根细细的藤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边生长，一边冒出无数尖刺，延伸到风筝面前，“它叫蛇尾蔓，从你的耳朵钻进去，每前进一步都会长出尖刺，最后遍布你的全身，就像神经一样。它不会破坏皮肤分毫，却能让你痛不欲生。”
他冷酷地逼视着少女：“你——想试试看吗？”
风筝看着那蛇一样游走的藤蔓，不由闭上眼：“我已经说了，我没有别的目的。”
蛇尾蔓向前游走，竟真的开始钻她的耳朵。风筝明显怕得浑身都发抖了，却仍然坚持站着，一言不发。
藤蔓忽然缩了回去。预期的刺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凉凉的触感，风筝睁开眼睛，发现脸上多了一个树叶做成的面具。
藏马拍了拍手：“算了，你跟我回去吧。”他还没有卑鄙到对救命恩人施以酷刑。而且，风筝所求的只是跟他学植物而已。她一个风妖，如果想用植物来加害他，那也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既然她不肯说，那就如她所愿，把她放在魔性森林的种植园里，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两人一起回到基地。经历了风妖军团的袭击，基地损失不少，不过由于藏马的调虎离山，主要兵力保住了。黄泉和绯颜上前行礼：“藏马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绯颜看到首领边上身披斗篷、脸也完全被面具遮住的人，心想估计是魔界妖姬。只是这场战斗过后，藏马竟然不再是把她打晕了带回来的？
黄泉也看着风筝，说：“这是魔界妖姬？”
“风妖不好对付，妖姬被他们掳走了。”藏马略带遗憾地说。
“什么？！那镇魂玉怎么办？”黄泉问。
“我会再想别的办法，”藏马淡淡道，“这是新加入的小妖怪，名叫筝儿，先跟着绯颜做事吧。”
黄泉点头：“属下明白，他的脸怎么了？”
“容貌被毁，怕吓到大家。”藏马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绯颜，你跟我来。”
回到住处，藏马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风筝，刚刚的话只是说给其他人听的，我没打算让你加入我们。”
风筝说：“我明白。”
“你想暂时留在我这里，可以，我也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但有三个条件。第一，你必须戴面具，如果有人看到了你的面容，你立刻离开。第二，你跟着绯颜，在种植园做事。”
风筝心下惊喜，脑中只反复回荡着那一句“我也不会再把你关起来”。
绯颜在一边听着，心想这居然从囚犯变成自由行动了，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藏马说：“绯颜，魔界妖姬在上一场战斗中被风族掳走，下落不明，你听明白了吗。”
绯颜肃然道：“属下明白。”藏马果然谨慎，甚至不打算让第四个人知道魔界妖姬其实还在他手中，而如果她泄密的话……绯颜打了个寒颤，这只妖狐可是有无数手段让人生不如死。
“第三，”藏马继续说，“风筝，你待在这里，我就会按原计划执行，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
也就是说，迟早还是会被拿去交换。风筝说：“我知道了，谢谢。”
“绯颜，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战斗？”
绯颜说：“其他倒没有，就是风妖来袭那天，本来已经被我们打退了，黄泉又出去追击。”
藏马波澜不惊：“然后呢？”
“跟他一起去的人死了大半，黄泉自己也伤得不轻。”
藏马沉默了一瞬：“别的还有吗？”
“没有，大家就一直在基地休息。”
“很好，你们下去吧。”
望着绯颜和风筝离去的身影，藏马心道，魔界妖姬，你到底在隐藏着什么秘密？仔细想想就知道，她没有在他濒死的时候杀了他，意味着她并不想要他的命。那么，她到底要干什么？难道想控制他？还是所谓的魔界妖姬，其实是风族设下的圈套？是圈套的话，为什么外面要加那么多必杀的机关？
无论怎么想，都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是静观其变吧。
而且，既然你执意要留下来，那就是上天注定要让我拿你去换镇魂玉！藏马握紧了拳，眼睁睁看着黑夜鸟复活的机会唾手可得却不去拿，这不是他的作风。退一步讲，就算没有镇魂玉这回事，魔界妖姬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是个极大的隐患，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基地，过早暴露在这种不必要的风险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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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颜姐姐，”风筝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儿，连脚步都轻快起来，“终于可以跟着你四处走动了！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
其实绯颜也正在头大，上回不小心跟风筝多说了几句话，就被首领训斥。这回又让她带着人家，谁知道是福是祸。
真是烫手的山芋，藏马为什么非要去偷盗活的东西。绯颜腹诽。不过根据经验，在不确定该如何解读首领的指令时，比较安全的做法是不要过度解读。
也就是说让她带着风筝做事，就好好做事。既然没有说禁忌，那就没有禁忌，和一般下属同样处理即可。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不能让风筝受太多伤，因为她终究要被用来交换镇魂玉。
既然首领的指令是去种植园……那就先使唤她干点苦力吧。
“你跟我去采草药。”绯颜简短地说，顺手递给她一个背篓。
风筝听话地背上：“没问题！我会飞，可以够到一些不太方便的地方！”
绯颜带着她在森林里七拐八弯，很快走到一片巨大的植被边上。
“这是？”风筝仰头看着足有她两三倍高的硕大植物们，本以为要采的草药不会高过膝盖，没想到……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植物！
难怪你如此惊讶，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绯颜看着明显吃了一惊的风筝想。
“小心点，不要碰任何植物。”绯颜一面前进，一面警告。
风筝环顾四周，心道，留下来果然赌对了！藏马的种植园看起来什么神奇植物都有，可不知她想找的到底在哪里。
“绯颜姐姐，这些都是什么植物啊？”风筝讨好地问。
绯颜不理她。
“比如，这个叫什么？”风筝指着路边一株草说。
绯颜继续不理，径直往前走。
“哎呀！被藤蔓绊住了！”
绯颜一边不减速地往前走，一边心道，你以为我不回头就不知道你有没有真的被绊倒吗。
于是风筝无论如何都没法得到回应，一路上只好自言自语，比如：
“这棵树长得好丑！像无脸怪一样。”
绯颜心想：那个是邪念树。
“这里有一棵带葫芦形吸管的大王花，啧啧，比桌子还大。”
绯颜心想：那是吸血植物，不是大王花。
“快看！长触角的鲍鱼！”
“那是含羞草，不是鲍鱼！”绯颜忍无可忍地脱口而出。
“啊？长这么难看居然叫含羞草，”风筝吐槽，“它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这个给东西随便取名字的癖好是哪儿来的？”绯颜皱眉，之前给她取绰号也罢了，现在连植物也不放过。
风筝面不改色：“因为一直没人跟我说话，所以我只好跟房间里的东西说话，像桌子椅子之类的。不取名字的话，很不方便呢。”
一直，是指她被囚禁那些年吗。绯颜心中轻叹，低头采了几株植物，各个形状都不同，递给她：“在这片区域，照着这个样子找，不要伤到根，大概采满一背篓就够了。”
“好的，就这些吗？”
“还有几种，要麻烦一些，我去弄吧。”话音刚落，绯颜就腾空跃起，轻巧地落到边上一株张牙舞爪的高大植物上。那植物有许多分枝，每根枝条头上都开着一朵硕大的花，中央有一张长着利齿、流着口水的血盆大口。那植物感知到绯颜的靠近，花朵们争先恐后扑过来，红发女妖在快要被缠上的一瞬间素手一挥，一个翻身，跳了下来。
风筝拍手叫好：“好厉害！”
绯颜张开手，手心里一根鲜红的触须：“这是铁线莲的花蕊，能使断肢再生。但这种植物性格很暴躁，你离它远点。”
风筝说：“其实我也可以试试看。”
“你还是算了吧。”如果你被铁线莲吃了，我可没法跟藏马交代。绯颜干脆地打断她，又跃上高空采摘去了。
风筝羡慕地看看在植物间纵横腾挪的红发女妖，不过觉得自己还是老实点好，就低下头认真工作起来。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下午，虽然森林里遮蔽不错，但风筝披着厚厚的斗篷，很快就满头大汗。她仔细辨认着脚下的植物，不时抬头看看上面的绯颜。
绯颜正从一株铁线莲上往另一株跳，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花朵中央的血盆大口里栽去。
“小心！”眼看那大嘴就要咬住红发女妖，风筝惊呼出声。下秒绯颜身子一轻，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浮了起来，飘在空中。
“筝儿？”绯颜诧异，即便掉进铁线莲的口中，她也是有办法出来的，只是没想到魔界妖姬会出手帮自己。
“嗯，我不但自己会飞，还能让别人也飞起来哦，比如这样～”
风筝双手微抬，空气流动，升起一阵阵轻柔的风，地上的草叶和花瓣也随之扬起，飘在空中，形成一个缤纷的漩涡。
绯颜一面防备，一面略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少女。她见多了藏马的风华圆舞阵，对这样花瓣的漩涡并不陌生，但藏马的每一片花瓣都蕴藏杀机，风筝的旋风却不同，柔和清香，不带一丝杀气，花瓣飘落到身上也是软软的，让人打心底里放松下来。
就连各种硕大的攻击性植物都随风摇摆起来，各种触须和枝叶不再阴森恐怖，而是像变成了柔软的丝带。
“哈哈！是不是很好玩！我最喜欢这样的风了！”风筝闭上眼深呼吸，“上次这样出来玩是什么时候呢，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藏马远远望着嬉耍的两个女孩，绯颜长发火红，身材窈窕，在花瓣包围中格外好看。风筝全身披着斗篷，看不到脸，只有清脆的笑声阵阵传来。上千年来，藏马早已习惯生活中无尽的杀戮，逃亡，血腥，争斗。像这样平凡的快乐，对他而言实在太陌生了。而这个阴森的魔界种植园里，更是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
为什么，魔界妖姬会是这样一个人呢。藏马不曾想过魔界妖姬是怎样的人，因为他根本不在意——那不过是要被用来换取镇魂玉的猎物而已。但这个女妖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出乎他的意料。
作为擅长在广阔天空中御风疾驰的风妖，那几百年的囚禁，是让她最痛苦的事了吧。
风筝玩够了，用风将绯颜轻轻送到地面，各种花瓣草叶也飘落下来。边上一株含羞草垂下枝条，仿佛撒娇似地蹭了蹭风筝。风筝便摸摸它，像摸什么小动物似的：“你好呀，初次见面，大鲍鱼，哦不，含羞草。”
绯颜吃惊极了：“含羞草居然不攻击你？”
风筝继续摸：“我猜，植物对风的气味应该是很敏感的，它们之所以会攻击，多半是因为空气中有杀气，它们只是因为害怕而自保。如果不对它发出杀气，那它自然就不需要攻击吧。”
绯颜有点想笑，如果藏马看到这情景，是不是要说魔界妖姬连植物都能蛊惑。然后她发现刚刚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草药被风吹得四散各处，背篓里几乎不剩什么了。
“筝儿！草药！！！”
“啊！不好意思我太久没玩了，没忍住……我马上去采……”
看着两个女孩子又忙活起来，藏马不禁发出一声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轻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采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