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故地 她已经死了 ...
-
大厅里，浅流遥伏在巨大的地图上，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影族妖怪的分布位置、人数和妖气强弱一一标注完毕。
“太厉害了……”桑原佩服得五体投地，“藏马，这么说可能有点失敬，但是，你老婆好像雷达啊，还是超先进的那种！”
“谁是他老婆了。”阿遥毫不客气。
藏马也微微吃惊，以风筝的外貌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他不习惯。不过，那绝美双眸中的疏离，一时竟让他移不开眼。
“我是浅流遥，他老婆是我前世，跟我没什么关系。”
“藏马，”桑原扭头问，“你们小两口之间就是这种，呃，傲娇的相处模式？”
阿遥皱眉看着屡教不改的桑原，身边气压逐渐变低。
桑原一抖：“好、好冷……”
“奇怪，为什么妖气最强、最集中的地方是在这里呢？”小阎王适时地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手指着地图一角，那是一片海，上面什么也没有。
幽助凑过去：“莫非敌人是在一艘船上？”
藏马也盯着那块区域：“但是，我好像记得，那里应该并不是一片空白。”
小阎王沉默三秒钟，大叫：“这地图是哪里来的？！独角鬼？”
独角鬼诚惶诚恐：“山下买的……”
“笨蛋！”小阎王重重打了他一下，“为什么不用灵界的地图？”
独角鬼趴在地上哭：“555555忘带小阎王大人了……”
“是忘带地图！真想杀了你！”小阎王恶狠狠地拿过一支笔，在海上勾出一个圈，“人类的地图上没有这个。”
“这是……”幽助反应过来，“但你画得也太不像了。”
飞影沉声念出那个名字：“首缢岛！”
小阎王点头：“没错！影族的大本营居然就是首缢岛！我怎么没想到呢，暗黑武术大会结束后，那边就被废弃了，离魔界也不远。牡丹！”
牡丹会意：“是！我马上准备船，载大家过去！”
阿遥注视着地图：“虽然直线距离很近，但那边有强大的结界，似乎已经造成了空间的扭曲。”
小阎王说：“敌人既然扎营在那边，有此类防线也不奇怪。但首缢岛是座孤岛，绕点远路，总可以过去。”
牡丹说：“不过那样的话，可能就要坐好几天船才能到了。”
“多几天少几天，那种事怎样都可以啦！只要能到就好！”幽助摩拳擦掌，已经兴奋得不行，“好久没活动过筋骨啦！没想到，居然有机会去那儿再大干一场！”
桑原也卷起袖子：“浦饭！这回我可不会再输给你！先说好，对方的首领让我来打！”
“切，如果你没在那之前被杀掉的话。”
“别小看人！我现在可是变强很多！”
飞影无语：“哼，你们慢慢打，反正我会把他们全杀光的。”
藏马微笑地看着斗志十足的伙伴们，已经好多年了吧……距离上次这么大规模的战斗。真是很怀念呢，他们四个人，又要一起出战了！
他微微活动手指的关节，体内也明显地升起了一股杀气。只要对手现身，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他们！
---------------------------------------------------------------------------------------------------
制定完基本的作战计划后，夜已经深了，大家很有默契地纷纷找理由溜走：
小阎王：我还要去跟灵界防卫队布置工作，先走一步。（顺便把独角鬼拖走）
牡丹：我去联系船只！
飞影：哼。（黑影一闪消失）
幽助：莹子刚打电话给我，我去给她回电。
桑原（左看右看，似乎明白了什么）：啊哈哈哈，我要回去跟雪菜小姐打电话了，明天见！
藏马心道：桑原你太假了，雪菜明明就在这道场里，用什么电话……
大厅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变回人类形态的阿遥，表情有些无奈。
应该说这帮朋友太好呢，还是太坏？
沉默几秒钟后，藏马起身：“阿遥，我送你回房间吧。”
又不是不认识路……
一路无话地走到客房门口，阿遥停住脚步：“南野。”
“嗯？”藏马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一丝紧张，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审判。
“毕竟接下来要一起作战，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开了好，免得每次见面都尴尬。”
“请讲。”
“风筝的记忆……很奇怪。”
“奇怪？”
“非常奇怪……”阿遥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迷惘，“我看到的明明是极其黑暗的过去，几百年的血腥，战争，厮杀，囚禁，被最爱的人猜疑，但这段记忆，却非常的温暖。”
藏马一愣，没想到阿遥会以这样第三人称的语气谈起风筝的记忆，仿佛那是一个跟她毫不相干的故事。
但这种语气，似乎能让他稍微放松一些。
“南野，你不用觉得对风筝有任何亏欠，因为她是一直遵从着内心，做到了最想做的事。她没有怨恨。”阿遥望着夜空说。
“最想做的事？”他下意识接口。
“那就是，保护你。”
藏马内心震动得无以复加。是了，在太多人面前，他都是被倚赖的存在。哪怕强如幽助和飞影，甚至黄泉，都经常依靠着他的决策。成为南野秀一之后，他更是一直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活着。
只有在那个妖力远不如他的女孩眼里，他妖狐藏马，是一个被保护的对象。
藏马轻声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面对她。”
“所以你就要永远逃避下去吗？”阿遥语气冷淡，“真让人失望，其实你不如她勇敢，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不过，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没有原因的吧。”
藏马眸中亮起了微光，他曾经对阿遥说过的话，似乎更应该说给他自己听？
如果角色对换会怎样？如果是风筝亏欠他，她会怎么做？
“保护你，是风筝自己的意愿，跟你无关。”阿遥仿佛是想解释得更清楚一些，“所以你明白了么？我不是她。我跟你的关系，除了在这次行动中的合作，没有别的。不要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那只会显得失礼。”
她转向他，与他四目相对：“风筝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再也活不过来了……过去的几百年间，他也无数次对自己这么说。
“妖狐藏马，你曾经为复活黑夜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如果你再重蹈覆辙，永远沉溺于失去的美好，那就真的不可救药了。”
藏马看着面前的少女，那双眼睛的颜色比黑夜更黑，仿佛要将他吸入：“即便共用一个灵魂，你也能在吃下前世之果后，保持自己的意识，阿遥，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阿遥不再说话，摆摆手进屋关门，有些吃力地靠在门上。
哪有那么容易……恢复记忆之后，她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会觉得自己就是风筝，其他时候竭尽全力，才能维持原本的意识。
最重要的是，记忆中对藏马那种深刻而浓重的爱，简直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是，谁都好，唯独这个男人，是她不可以爱上的。他是樱之喜欢的人，而她……是绝对不会让樱之伤心的。
在感知影族妖怪的分布之前，她先去看过樱之，少女安详地躺在床上，像一个洋娃娃。
樱之，你为什么会被妖怪侵蚀……
阿遥握紧拳头，心中说不清是难过多一些，还是心痛多一些。
樱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会，将你变回原样！
--------------------------------我是傲娇的分割线------------------------------------------------
这天晚上，藏马几乎彻夜未眠。他设想过阿遥恢复前世记忆后的种种情形，恨他也好，爱他也罢，都不会让他惊讶。但他没想到，阿遥居然凭着意志力，将前世当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这就好比，南野秀一认为妖狐藏马是另一个人一样，是违反他认知的存在。
因为这一世的阿遥，已经有了不同的守护对象吧。因为对樱之的在意，以及樱之对他的倾慕，阿遥不允许自己拥有前世那样的感情。藏马苦笑，他知道这个女孩对重要之人的保护意志很强，但没想到……居然强到这种程度。
那么，假如阿遥真的是另一个人，他还会在意她么？显然，最初关注她，就是因为她拥有风筝的灵魂。而现在，阿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即便她恢复记忆，风筝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方面，好像心底的期望如泡沫一般破裂。另一方面，藏马又莫名地觉得并不违和。他甚至认为，如果换成风筝，估计也会做一样的事。
如果风筝的前世喜欢的是别人，然后她恢复记忆，难道就会移情别恋？不，藏马很确定她不会。
所谓勇敢，不只是在战斗中不怕死，也不是甘愿为别人牺牲，而是无论经历怎样的过往，都可以坚定地向前走，不回头。毕竟，好好活下去，比一死了之要困难得多。
风筝一直是那样的一个人。被囚禁的黑暗，并未磨灭她争取自由的决心。被心上人当成秘宝去交易的伤痛，也不曾阻碍她陪伴他的心意。
那他呢，接下来的路，又该走向何方？
道场的另一边，阿遥也睡得相当不踏实，毕竟是千年的记忆，相比较作为人类的21年，不管怎样都是压倒性的优势。那些片段不停地在脑中回放，直接导致她处于十分混沌的状态，噩梦连连，等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大亮，一看表，都接近中午了……
倒也没人喊她起床？
肚子饿得咕咕叫。阿遥虚弱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拉开客房的门。
“早上好！”
阿遥后退一步按住胸口，看着手提食盒的红发男子：“你……是要吓死人啊？！”
“饿了吧？这里有一只烤鸭，要不要尝尝看？”
她确实很饿，但是——“哪有人早餐吃烤鸭的？！”
“不是早餐，是午餐。”
说得没错，但即便食物对，送饭的人也不对。阿遥扶额：“南野，我说了你不要把我当成……”
“我没有把你当成风筝。”
“那你这是在干嘛？”
“给单纯的合作伙伴送饭，”藏马一脸坦诚，“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今天还有一大堆事。”
“哦，”听起来光明正大，但阿遥现在已经清楚这只狐狸的狡猾，“谢了，不过我不想吃你做的饭。”关门进屋。
“谁说这是我做的，”料到她会反抗，幸好他早有准备。藏马微笑，“烤鸭啊烤鸭，她不吃，那我只好把你扔掉咯。”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出现，瞬间已夺过食盒，塞到少女面前。
阿遥惊恐地看着对方：“飞影……”
黑衣妖怪露出冷酷黑暗的眼神：“女人，你吃不吃？”
“我……”
噌地一声，飞影腰上的刀往外跳了半截。
妈呀，如果她不吃，估计要被飞影杀了。阿遥只好认栽：“我吃我吃……”
飞影完成任务，走到廊下，用眼神剜了藏马一刀，后者当作没看见，心情愉悦地进屋。
大约一小时前。
藏马：“嗯，火再大一点，等一下，稍微小一点……”
飞影：“一会儿大一会小的你到底是要怎样？”
藏马：“适度的火候才能做出好吃的烤鸭哦。”
飞影：“但我为什么要给你的烤鸭提供火？”
藏马：“当然是因为这里只有你是火妖啊，其他人都不会。”
飞影：“……为什么不能用屋子里的灶台。”
藏马：“飞影，烤鸭要明火烤的才最好吃哦。”
飞影：“老子不想干了！”
藏马：“这么无情，以前你送躯的那盆花还是我给的呢，现在让你帮那么一点小忙而已。”
飞影：“……”欠谁的人情都不要欠藏马的……
藏马心道，呵呵，就算是飞影，对于自己亲手费工夫做出来的东西，也是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它被扔掉的。
昨晚的失眠并非无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多少制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在那漫长的孤寂时光之后，他确实应该往前走，只不过，对象并不是旁人。
千年之前他所偷盗的，可不只是风筝的躯壳，当然还有她的灵魂。盗贼是不会放弃猎物的。而阿遥对前世情感的抗拒，恰恰证明了，那个灵魂深处的东西，其实从未改变。前世的风筝有多么维护藏马，这一世的阿遥就会有多么维护樱之。
遵从内心，一旦想清楚了，要怎么做其实很简单，尤其对于像藏马这样的聪明人来说。
阿遥打开食盒，脑海中响起清澈的声音。
一个人吃饭，很无聊……
昏黄的灯光下，紫发少女端着盘子吃饭，银发的妖狐坐在床边的地上，一言不发，时光就那样静静流淌。
……风筝的记忆……阿遥一阵眩晕，恍惚间，藏马已经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
千年前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银发金眸变成了红发碧眸，却是一样俊美无俦的容颜，温柔如水的目光。
不可以。
她努力稳定心神，霍然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雪菜！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赶不走这只狐狸，她还不能开溜吗。
目送阿遥亲热地挽着雪菜离开，飞影的表情一秒钟变成幸灾乐祸。
围观的幽助表示担忧：“藏马，你老婆，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追回来……”
藏马十分淡定：“天之空城的九十九道机关都没有拦住我，这点小事算什么。”
幽助汗颜：“藏马这是拿出，盗贼追猎物的气势来了！”
桑原：“真是干劲十足啊！跟我追雪菜小姐的时候不相上下呢！”
背后刮来一阵寒冷的风，飞影的杀气飘过：“蠢材，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故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