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影子 他好像忽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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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宁静，黑发少女和衣侧卧，呼吸轻而均匀。藏马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毫无睡意。
以后我不想跟你有任何联系。
对他来讲，也不是什么坏事吧，反正他本来也不打算接近她。
只是，他可以不主动找她，但当幽助硬拉她去陪护他的时候，他竟是怎么也说不出拒绝。
千年之前，他重伤濒死，是她，一点一点地救回他的性命。千年之后，他的伤无关紧要，她已将他完全忘记，而他却依然贪恋，她身边的这份温暖和宁静。
这样在她身旁，看着她沉睡的时光，是不是也仅此一次了呢。
如果是的话，他多么希望这个夜晚可以漫长些，再漫长些……
思绪纷繁间，一个黑影闪电般划过窗口，转眼已来到床边。
藏马笑道：“飞影，这病房的窗户，你使用体验如何？”
飞影径直说：“就是这女人？”
“什么？”
“你女人。”
“幽助告诉你的？”
“切，还不够明显吗，”飞影白他一眼，“除了你妈妈以外，你还没有跟别的女人共处一室睡觉过。”
“飞影，这是人类的医院。”
“我知道。”
“听说雪菜在这工作，说不定她等下会来查房。”
鲜红的瞳眸睁大：“她半夜也要上班？这么辛苦？！”
藏马笑得人畜无害：“也有可能正好经过门口，听到你这么担心她。”
飞影不悦地皱眉，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现在少得意！你就不怕吵醒那个女人？”
“我用了花粉，她醒不来。”
“你！”飞影气结，“算你狠。”
“好啦，”藏马欣赏着飞影的表情，见好就收，“你这么晚过来，莫非也是为了最近的妖怪伤人事件？”
“哼，我可没你那么大意，”飞影递给他一张纸，“其实灵界已经有所察觉了，这是最近几次事件的汇总。”
那是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各次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伤亡人数，以及凶手人数。藏马俊秀的双眉皱起：“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小阎王说等你伤好了之后，去一趟幻海的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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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浅流遥醒来的时候，红发少年已经半坐着靠在床头，窗户打开，清晨的微风吹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少女揉揉眼睛，坐起身子：“南野。”
藏马转过脸看着她，一双碧眸在晨曦中格外柔和，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早上好。”
“早上好，”阿遥微微点头，“昨晚睡得还好吗？伤口怎样？”
“还好。”
阿遥起身下床，穿上鞋：“我得走了，今天要上课。”
“嗯。”
“快期末考了，老师要划重点。”似乎是觉得自己并未尽到什么陪护的责任，浅流遥解释道。
藏马微笑：“没关系，考试加油。”
“你床头那个袋子里有面包和泡面。”
“我知道，我不会饿着自己。”
浅流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三两下收拾好书包，正式告辞：“那我走了，你要是有事的话，还是通知你家人比较好。”
少女转身向外走去，藏马忽然叫住她：“浅流小姐。”
她停下脚步：“什么事？”
藏马指了指：“你上衣的领子。”
阿遥低头，原来领子没有翻好，像翅膀似地往外支棱着。她整理了一下，对着他微微鞠躬：“谢谢你，再见。”
“应该我谢你才对。”
阿遥重新转身，打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这就是他们的告别了吧。枉费幽助一片心血，只是，两个彼此都没有意愿相互接近的人，制造再多机会，又有什么用呢。
藏马这么嘲弄地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女孩子由于惊讶而变得有些尖的声音。
“樱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遥？你也来看病吗？还是来陪朋友？”
不等浅流遥解释，千原樱之就自顾自往病房的玻璃小窗看去，顿时呼吸为之一滞，立刻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只穿着单衣的藏马。那张精致的面庞迅速变白，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大，似乎要泛起泪光。
“你、你居然和秀一……！”
阿遥面色急变：“樱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是怎样？浅流遥，我真是小看了你！”樱之惊怒交加，转身就跑，阿遥赶紧追过去。樱之被她抓住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拎着包要往下砸，却被突然出现的男性手掌握住了，那力量如此之大，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分毫。
她侧过脸，看到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帅气脸庞，那一贯温润的碧眸却泛着寒光，里面一丝笑意也没有，仿佛在用眼神说：“不要碰她。”
樱之看着他的表情，喃喃道：“你果然喜欢她，我第一次就看出来了……你喜欢她。”
她抽回手，眼底的颜色渐暗：“我就是个笑话。”
“樱之，樱之！”阿遥一路追到大街上，但樱之根本不听她半个字，很快拦下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阿遥呆立在街头，藏马站在她背后，只看到她薄薄的双肩不停颤抖，同时传来压抑的哭泣。
藏马尽量放柔声线，试图安慰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阿遥呜咽着，声音破破碎碎：“是我不好，我不该心存侥幸的……不该指望她不会发现这一次……怎么办，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樱之……你根本不知道樱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从来没有人……像她对我一样好……”
当初她被男友二次背叛的时候，也不曾哭得那么伤心。藏马下意识举起手，想将她拥入怀里，却僵持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一分。
你还有我，他多么想说，我会比她对你更好，我会保护你，成为你的依靠。但前世我将你伤得如此之深，我还有资格抱你吗。
藏马深吸一口气，柔声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换了你，看到她和你中意的男生接近，你会如此愤怒，根本不听她解释吗？”
“你不要再说了！”浅流遥转过身，满脸都是泪痕，“南野秀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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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的寺院里，小阎王、幽助、桑原、藏马、飞影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放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什么？半个月内，已经发生了十四起杀人事件？”桑原操着招牌大嗓门吼道。
“没错，”小阎王点头，“藏马遇到的，是第九起。之后幽助目击了第十三起事件，但也没有抓到凶手。”
“死者总数已经过百。”藏马沉吟，眸中的冷静一如既往。
幽助看着红发的好友，总觉得他越是这样平静，越让他担心。
几天前，浅流遥辞去了打工，再也没有踏进他的拉面店一步。幽助面对藏马的时候，只有苦笑：“对不起，我好像把事情越弄越糟了。”
而藏马只是淡淡地回答：“没有。”
“杀人事件发生的地点，如果说有什么规律的话，就是都挑的闹市区，”藏马的声音将幽助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凶手似乎希望人越多越好。”
飞影说：“幽助你真没用，居然让凶手逃了。”
幽助挠挠头：“哈，那人行凶后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大楼，等我跟进去以后，妖气已经完全消失了，也找不到长得像凶手的人。”
藏马说：“如果是大楼的话，有很多楼梯间，凶手可以在那些区域变装并隐藏妖气，变得很难追踪。”
小阎王看看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其实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让大家看看这个。”
幽助看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的一卷黑色物品：“录像带？”
小阎王点头，将卡带塞进录像机里，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呈现一片闪烁的雪花状背景，就是电视机信号不好时的图像。一个非男非女，明显被机器处理过的声音传来。
“如你们所见，我们现在在人界杀戮轻而易举，根本不会被你们抓到。如果不想人界灭亡，就交出灵界！哈哈哈哈哈哈！”
怪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那声音大笑过后，继续说：“一个月之内，你们全员撤出灵界，方可保人界平安。否则，蛰伏千年的影子，终将屠灭人界！”
录像内容结束，桑原说：“这是什么？恐吓信吗？”
小阎王面色凝重：“灵界当然不是第一次受到恐吓，但这次的情况不同，一是我们完全追查不到录像带的来源。”
飞影说：“录像带是怎么送到灵界的？”
“一个实习生在灵界整理档案时发现的，录像带送到我手上的当天，那个实习生就死了。”
幽助脑后一滴汗：“灵界的人怎么再死一次……”
小阎王解释：“就是灵魂烟消云散了。”
藏马问：“他杀还是自杀？”
“现场非常干净整齐，判定为自杀。”
“果然。”藏马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小阎王也会意地点点头。
桑原不明所以地左看右看：“你们在说什么啊？”
“白痴，”飞影说，“那实习生是个卧底。”
藏马点头：“没错，仅仅是为了交恐吓信，就甘愿以自杀来断绝一切踪迹，和上回在巴士里自爆的妖怪，行为模式很像。”
小阎王又叹了口气：“这回的对手，能完美隐藏妖气，藏在人群中，根本发现不了，能够轻而易举地制造很多恐怖事件。”
幽助沉吟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众人一齐看向他：“什么？”
幽助笑呵呵道：“他们不是要我们撤出灵界吗，那就假装撤出给他们看啊！然后等他们进来了，正好瓮中捉鳖！”
藏马用手扶着额头：“不行。”
“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到时候进来的是他们真正的首领，还是傀儡？”如果对方刻意要隐藏的话，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现身。
飞影眸中透出杀意：“所以，根本解决办法还是找到他们的大本营，把他们都杀光。”
桑原叫道：“你说得轻松！现在连他们的一个手下都没抓到，怎么找大本营啊。”
幽助无力地坐在地上：“真烦人！我空有一身力气，却看不到对手！可恶！有种就堂堂正正出来决斗！”
小阎王说：“无所不在又隐藏在暗处，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飞影说：“哼，他们在录像带中自称影子，就是摸不着抓不到的意思。”
小阎王又说：“我已经让灵界防卫队封锁了魔界和人界之间的结界，无论妖力多低的妖怪，都不得放行。但这样一来，两边的妖怪意见都很大，简直可以说民怨沸腾，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藏马皱眉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在脑海中不停地以各种方式快速排列组合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找出线索。
能完美隐藏妖气的妖怪……恐吓信……影子……灵界的实习生……结界……他们想要得到灵界……对方的大本营……阿遥……筝儿……
不管他如何专心思考影子妖怪事件，阿遥的身影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似乎大脑专门有一个区域是分拨给她的，藏马对此并不意外。
一种妖狐特有的第六感浮上心头，就像千年前在魔界狩猎秘宝时一样，藏马忽然强烈地感到哪里有些不对。
……他好像，忽略了某些重要的线索。
浅流遥是风筝的转生，而不是融合。
她是转生，你是融合，她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100%的人类。
既然是人类，为什么在那道闪电下，阿遥的面部会现出风筝脸上的六道刀痕？
而且，还不止一次。在病房陪夜的那个晚上，藏马就发现，只要长时间盯着阿遥的脸看，那上面就会隐隐浮现六道暗红的痕迹，绝对不是幻觉。
还有那次他跟在她身后，脚步那么轻，为什么她竟然能发觉？
跟阿遥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内心总是无边的喜悦，所以那些微小的异常，也被他轻而易举地忽略，或者当成是惊喜。
细想起来，那下面或许隐藏着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
浅流遥妖怪的一面已经开始觉醒？！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就意味着她已经与妖怪接触了相当长时间？！藏马首先想到了自己，但他跟阿遥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绝对算不上长时间。
最近发现的影子妖怪，能完美隐藏妖气……藏马想到这，背上瞬间沁出了冷汗。
不好！他猛然站起来，脸色从未有过地严峻，剩下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要紧急离开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