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圣石传奇》向攸路

2、第二章 三观不正，

　　桌布应声又很大幅度地动了动，然后一根细长的手指从下面鬼鬼祟祟地伸出来，捏住晃动的桌布角，又迅速地收了回去。

　　松远走过去，弯腰探手去抓人。一个长得明眸皓齿、面若桃花的姑娘被抓了出来。不过此姑娘现在形象比较狼狈，被人提在手里，龇牙咧嘴，摆出一副欠扁的笑容。

　　松远正要开口准备训人，就被打断了。

　　“松远，哈哈，是你啊，咦，这是哪啊，我刚才还在睡午觉呢，睡着不知怎么就到这里来了，估计是梦游呢吧。” 说完看着松远僵着的脸，又哈哈地干笑两声。

　　“小涂，行远居离大殿有八百米，你怎么游过来的。”

　　“你也觉得奇妙啊！”小涂立马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大殿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把东西放回去。”松远板着脸说。

　　见她没什么动作，黑亮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点子。松远作势伸出手要揪她的耳朵，小涂立马投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闪着绿光的宝石，走到大殿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
　　那里立着一个双手托着铜盘的青铜士兵，铜盘上放着一些银色的细长条碎铁片，只能从放在边上的剑柄看出它们从前是一把剑。小涂很不舍地把绿宝石放回剑柄上的凹槽里。嘴里咕哝道：“放在这里也是浪费，剑都碎成这样了。被摆在这么个角落，明显没什么重要的嘛。”

　　“大殿里祭着的这些东西都有很久的历史了，长到我们无法想象。而且不一定是好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不是简单地被抓到，然后屁股开花的问题。到时候你的狐狸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松远严肃地对小涂说。

　　小涂原来是只小狐狸，被兽妖追着跑到丘山脚下。松远救了它，让它和自己一起住在行远居。也许是因为丘山是钟灵毓秀之地，没过几年居然修成女形，从一个圆滚滚的小狐狸变成一个窈窕的姑娘。刚开始的时候，变形还不太稳定，小涂控制不了，经常在各种不妙的时机变回原形。最近才可以长时间地保持人形，但是松远知道她的软肋，只要被揪住耳朵，小涂就会变回一只胖乎乎的小狐狸，要废好大劲才能再变成人形，所以耳朵是重点保护对象，千万不能被人揪。所以作势要抓她耳朵时，小涂就乖乖地把宝石放了回去。

　　小涂的全名是狐涂。是松远给她起的名字。松远说，你是只狐狸，就姓狐好了，古人有言，难得糊涂，就叫狐涂吧。其实松远本意是在戏谑，小狐狸经常干些不经大脑的蠢事，着实有愧一只狐狸的身份，修成人形后，智商好像也没跟着进步，松远本来是要调侃她。但她觉得名字起得很好，于是欣然接受。

　　小涂藏在大殿里，瞒不过丘山王和左昭，只不过他们懒得搭理她，捣乱次数太多，所以一般的小捣蛋，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松远知道小涂是在打什么主意，她曾很多次向松远表示过她对大殿里那把碎剑的喜爱。说像是冥冥中有天意，她对那剑一见倾心，剑柄绿宝石上那莹莹的光，多像她们老家狼表哥夜里鬼火一样的眼睛。

　　松远当时笑着踢了她一脚，说她就是看上了宝石，别瞎扯那些有的没的。然后鉴于小涂劣迹斑斑的历史，毫无节操的三观，还特意叮嘱了一下，喜欢可以，不要打其他主意。看来他的忠告就像一阵风，在小涂的耳朵里穿堂而过，什么也没留下。看到不正常晃动的桌布，松远就猜到一定是小涂，拿了宝石，丘山王进来后就藏到了桌子底下。

　　松远见小涂把东西放回原处，撅着嘴，摆出一张臭脸走向他。松远觉得很逗，原本有点压抑的心情觉得轻松了许多，对小涂说：“走吧，嬷嬷做了枫糖饼，你可以多吃一个。”

　　“我要多吃两个。”虽然枫糖饼没有剑和宝石好，但是也不错。

　　“嗯，把我的全给你，撑死你。”

　　“松远，你对我最好啦！”说完就欢喜地和松远回了行远居。

　　吃完枫糖饼后，小涂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然后开始和松远絮絮叨叨地八卦。小涂化成人形后，松远就让她自立门户，和左昭一起在行远居给她另外建了一座小房子。小涂原来毕竟是一只小狐狸，作为一个姑娘的意识比较淡薄，觉得和松远继续住一起就可以了，但是左昭对她说独立住是一件很酷的事情，那些冒险家和勇士都有自己的房子。

　　作为一个着迷危险事物、幻想冒险的小狐狸，小涂当即表示，一定要一个人住。虽然有了自己的地盘，小涂还是一回到行远居就往松远的屋子跑。经常喋喋不休地给松远讲自己在外面听到的事情，鸡毛蒜皮、蜚短流长，往往是松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小涂不减兴奋地讲。

　　“你听说了没有，除了银屏山那个什么王女要来，他哥哥也要来。据说不是什么好人，长得人模狗样，但是个花心大少，伤过山万千少女心。”

　　“你长得是狐狸心，又不是少女心，不用担心。”松远淡淡地笑着说。

　　“哼，我当然不担心。那个凝彩，假迷三道的名字，听说是个脾气暴躁的娇小姐。等他们来了，看我让他们吃点苦头，给你报仇。对了，你和左昭到底怎么了，你也不和我讲清楚，他怎么就突然准备结婚了？”

　　“迟早的事情吧。”

　　“你这个人，不明不白地就让人甩了，还装作没有事情的样子，我就说左昭是个没良心的吧，说好就好了，说要结婚就把你踢开了，得让他给个说法，我可记得当初是他先突然亲你的。”
　　松远把一个枫糖饼塞到小涂嘴里，堵住了她的话。

　　松远知道小涂在说什么。当时松远才十六岁，左昭二十一，小涂来丘山没多久，还是只小狐狸。

　　某一天，小狐狸在梓杺最低的一个树枝上睡了一大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松远和左昭正靠在树干上聊天。当她准备突然跳下去，吓他们一跳时，突然看到左昭扭过头去，亲了亲松远的脸颊。松远红了脸，僵了僵然后扭过头去看左昭，左昭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小狐狸亲眼看到此等重大八卦，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兴奋地燃烧，一个不留神就从树上掉了下去，砸到了左昭伸出来的大长腿上。然后她就悲剧了。

　　她记得松远先是被她吓了一跳，后来大概觉得太喜感，就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但是左昭简直非常生气，恐吓她如果告诉别人，就扒了她的狐狸皮，还拎着她的小肥腿把她扔走，摔得她屁股开花。小涂表示非常冤枉，况且当时她是只狐狸，没有语言能力啊。

　　自此小涂就和左昭结下了梁子，后来她把左昭的弓偷出来，扔下山，结果被巡逻的侍卫捡了回来。她还精心策划了很多类似的报复计划，但毫无意外地都没有成功。

　　小涂又消灭掉一个枫糖饼，摸着更圆的肚子问松远：“那你怎么办啊？”

　　松远像是没有意料到小涂这么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兴许就离开丘山，不再回来了。”等到他彻底死心的那天再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仿佛只要左昭没结婚，他就有一丝希望似的。

　　“你要走的话，我跟你一起。”小涂飞快地说。

　　“没白给你吃枫糖饼。”松远摸摸小涂的头笑着说，果然是自己养的啊，然后他的这种欣慰感马上就被打破了。

　　“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吧，我们两个人闯荡天下，四海为家，去各处冒险，杀兽妖，拯救苍生，我早就想过这样的生活了，你看那些冒险家和勇士们，多爽啊！”

　　“还杀兽妖呢，你不被兽妖吃掉就算好了。”松远无奈地笑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个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