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先把郑奕嫣凑合攻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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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鱼贯而入的宫人依次添菜。顾林端着两盅白糯甜汤圆，排在最后面。他今天也是悲催，现实的打击令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随着这列低头无言的的宫人缓缓前移，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甜味，眼前浮现了自己坐在满汉全席边上，大吃大喝的情景。
但回神后，却是这凄冷的夜晚和坚硬的鹅软石地面。
对方的性格更冷了。
郑奕嫣思索着望向皇帝棱角分明的侧脸，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张脸。
当那人低着头，摆置点心的样子落入郑奕嫣的眸中，她叫住对方：“你留下。”
顾林留下为俩人倒酒，布菜。
郑奕嫣的双颊很快染上浅红，君不器依旧面色如初，吩咐宫女搀扶郑奕嫣进内屋，随即打量起一旁的顾林：“朕记得你，你是那天的那个小太监。”
顾林心中暗叹皇帝的脑子就是和常人结构不同，芝麻绿豆的小事记得那么清楚。
“禀皇上，奴才已经被贬到膳房里剥大蒜去了。”
“剥大蒜，这惩罚未免太轻了些。”
顾林顿时心中一跳，这家伙想干什么，吓唬自己还是真刀实枪？
“奴才自知罪大恶极，一天剥蒜百个自然太少……还望皇上圣心仁慈，从轻发落。”顾林文绉绉地憋出几个词来。
“……”
君不器懒得教训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太监，随手一挥：“那你就把桌上的东西都吃了，不许剩下。”
顾林立马遵旨，一点惶恐的样子都没有，拿起一碟子桂花糕就开吃。君不器坐在一边面无表情，心里倒是颇惊讶地看着顾林风卷残云、如狼似虎般的进食景况。顾林这天就喝了几口水，此刻反倒不觉得这是什么狗屁惩罚，反倒像是恩赐了。
“你全吃完了。”
“禀皇上，奴才全吃光了。”
“可你没喝酒。”
“……这酒也要喝？”顾林打了个饱嗝。
“废话！”二十来岁的帝王道，“朕说了，桌子上能吃的都不许剩下。”
这话的后果就是君不器的脚边靠着一个神志不清的酒鬼，君不器刚准备撒手走人，对方的额头却随着身体重心不稳磕到了地上。君不器只好把他整个人翻过来，瞥见对方呲牙咧嘴的表情，好笑之余神情莫测：“朕就饶了你这回。”
顾林略微清醒后，发现屋内还暗着，身下是柔软的床被。于是他彻底醒了，连忙跳起来：“这是哪里？”
“顾三……躺下睡觉。”熟悉的声音。
“南、南平。”顾林一下子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缩进温暖的被子中，挡住了外面深重的秋寒，“咱们这算大被同眠吗？”
“嗯。”淡淡的一声鼻音。
过了一会儿，顾林恶作剧般地侧过身捂住对方的鼻子，南平只能陪他一起消了睡意：“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不知道。”
暗叹了一口气，南平转身拥住对方削瘦的腰际，借此传递给对方温度：“反正是我，就这样吧。”南平知道顾林的特殊性，是不同于他这个阉人的一个完人。
外面明明灭灭的灯火延伸至宫墙大门，黑灰色的苍穹时而飞过几只燕雀，像是在天上点上了几朵墨。
顾林离开莫无一行人已有五六天，秋叶无聊地托着腮，望着莫无在院里练剑：“诶，你的剑晃得我眼疼。”
莫无明白这是秋叶在找他的茬，也不搭腔。
“你说，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万一少爷在外面吃亏怎么办……呆子，你别光顾着耍剑啊！”
……“少爷说过他七日后回，那我们就等七天。你急什么？”
秋叶问：“你不担心少爷的安危？”
“我相信少爷。”
莫无平日里虽不修边幅，总被秋叶和顾三调侃，但心里却把他们两人当成最信任的人。
秋叶说：“其实少夫人人挺好的，而且我觉得她对咱们少爷并非一点心思也无。”秋叶伸展开自己修长的五指，遥遥地映着那一方天际微透露的晨曦，“你说呢？”
“不知道。”
“呆子。”秋叶似是喟叹般地轻轻道。一阵剑风划过卷起满院落叶。
顾三一觉睡到响午，终于还是穿戴齐整，起了床。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回到李苑膳房，残存着隐隐宿醉的头疼，躺在李圆专属的摇椅上打瞌睡，没有半分尽忠职守的模样。
李圆大厨很生气，后果也不怎么严重。他盯着顾三单薄的衣着，和微微发红的白皙脸庞，嘟囔了几句，然后叫一个小帮厨给顾林披上了件衣服。
日子过得就像天上的云，淡淡的轻轻的。今天是第七天，他不想再拖延时间了。
郑奕嫣在修剪植物。如果顾林看见她，会记得这才是她。她的眼中含着寒玉，冷淡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那株长势颇好的名花被剪得七零八落，流出白色的汁液。她的善良、她的温柔都是表象——真正的自己吗？她想起了昨夜那人的问题：“哪个是真正的你？”
“我找不见她了啊，顾三，”女子这样回应那个站在她面前、却久远地仿若隔世的少年，“但我找到——”
我找到你了。只要有你，就够了。
她来不及开口。
“不用说，”他伸出手，“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少年身量修长，姿态风流。原来他几乎不曾在自己面前低过身子，也极少以主仆相称，郑奕嫣的身体微微发颤，她竟不知道如何用主子的态度留下他，正如当初她被封为贵妃时一般。
于是，他们就面对着面，她欲言而不知何所言，只能照从前少年教她的那样，把冰凉的手搭在对方的上面：“干巴爹。”
“宾果。”少年微笑，眼里像承载了整幅江山的高山流水，隽永而凉薄，“娘娘，这是加油的意思。”
“娘娘，我会想念你的。”
留下来，这三个字百转千回萦绕于胸，最终还是，无语凝噎。
仍记得，少年轻轻的怀抱，非但不能使她察觉温暖，反令她如坠冰窖。她抬头，瞥见少年眼尾藏着的一点艳色，突然巨大的情感将她包围，她感到悲伤。
无穷无尽。
郑奕嫣触碰植物的一霎那，尖刺划破她的指腹，她呆呆地看着那滴鲜红的血珠好一会儿，轻轻用唇抿去。
心痛得像是死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顾小嫣，顾小嫣”她喃喃这情人般亲密的名字，“倘若我只是顾小嫣该多好啊。”
顾林最后在第七天夜晚就离开了。那天傍晚，系统宣布任务完成的一刹那，顾林不问不说，不喜不悲，只是淡淡地哦了声，然后去小膳房做了两碗汤圆。
问：你吃吗？
系统：……
“那我吃了，”顾林平静地吃完一碗，把另外一碗搁在李圆的屋里。
顾林说：“今天的月亮真圆。”
系统：不好意思，我看不见，无法评价。
“你飞得慢点，我有点恐高。”
系统：你真麻烦。
“不好意思，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系统：……你真帅！
顾林：“谢谢夸奖，你也是。”
“对嘞，你那天说，我在这个世界不止一个任务。还有什么任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先把郑奕嫣凑合攻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