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伴妻如伴虎》辰君

91、绝地求胜 虎啸关是大

　　虎啸关是大奉北境的最后一道关卡，虎啸关外就是裕固峡，半月之前，北狄狼骑已经在虎啸关外频频出没，虽然并没有大举进攻，但是战争的阴云早已聚拢而来，任谁都看得出这一仗已是避无可避。
　　慕容青不知自己这一觉竟睡了整整两日，再醒来时，他已身在虎啸关的军营之中。这苏明楼的身体毕竟孱弱，敌不过赵世安那小子一夜纠缠，一晌贪欢的代价就是在床上昏睡了两日，直把赵世安急得后悔不迭。两个人也因此被叶麟狠狠嘲笑了一番，恐怕今后很长时间都会被他引为笑柄。
　　然而说笑归说笑，慕容青的身体确实也已经受不住折腾，赵世淳种下的蛊每近月中就会发作，必须饮入赵世淳的血方可安然度过。离京之前，赵世淳曾给过慕容青三个月的药量，这三个月一过，慕容青的生死就完全掌握在赵世淳的手中。
　　深知内情的叶麟一边看着赵世安对慕容青百般呵护，一边又忍不住纠结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赵世安。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真的快要把他逼疯了。在这一点上他太佩服慕容青，佩服他能狠下心在心爱的人面前这般作戏。
　　然而其实慕容青昏睡了两天却并非因为那夜‘操劳过度’，而是因为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梦里。那与其说是一场梦，倒不如像是一段被封尘的记忆在他脑中重演一遍。
　　他好像又回到了狼谷口战败的那一天，刺骨的寒风穿透他的身体，那寒意仿佛从胸口处开始凝结，他坠入无边的黑暗，死亡的冰冷似乎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那场梦，让他错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一次死亡。
　　“阿青，阿青？”
　　叶麟察觉他神色有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六神无主的？”
　　慕容青蓦地回过神来，可是身体却好像仍然浸在冰水中一样，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阿青？你没事吧？”
　　叶麟触到慕容青冰冷的手，不由心中一惊，翻手按住他的脉，脉相并无什么异样，只是他的体温冷得让叶麟心乱如麻。
　　“我，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慕容青性子素来要强，极少会在人前流露软弱的一面，然而此刻在叶麟眼中的他却好像脆弱得一碰就会碎散。他的眼中风雪迷茫，无助得让人心疼。
　　“到底怎么了，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我的死……
　　慕容青的双唇微微一动，可是竟发不出一个声音，因为直到此刻，他都好像无法从那个真实的梦境里走出来，他仍然觉得自己漂浮在死亡的虚空中无处着落。
　　“叶麟，会不会有一天，我的魂魄会从这个身体里消失，回到原本我该去的地方……”
　　“你胡说什么！”
　　叶麒的心猝然一紧，厉声打断慕容青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既然活着就不要去想什么死不死的事，赵世安费尽心血为你逆天转命，哪怕只是为了他，都要拼命活下去！”
　　“如果，不是我胡思乱想呢。”
　　在那个梦里，他似乎感觉到有谁在那深不见底的冰湖之中召唤着他，他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冰湖中自己残破的躯体，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但是没有一次比直视着自己的死亡更让他震撼和恐惧。
　　慕容青已经死了啊，现在这个苟延残喘活在世间的到底是谁？
　　叶麟望着神色凄惶的慕容青，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虽有独步天下的医术，可是却对这移魂转生的玄法一窍不通。此刻听慕容青这样反问，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叶麟的心开始慌乱起来，他从未见过慕容青如此颓废的模样，这让他不得不相信慕容青口中的这个梦绝不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就在两人皆陷入沉默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陈韩和赵世安的声音。不久前赵世淳才刚召集他们前去帅帐商议破敌之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而且听他们话里争锋相对的气势，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当初我和阿青在狼谷口全仗着地形特殊和几千狼骑周旋了将近半个月，这地方易守难攻，北狄早已经在此布下了重兵，你想强攻根本就是在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狼谷口一战始终是陈韩心里一处隐痛，虎牙军征战多年，未曾尝过如此惨败，每每忆起当日与慕容青诀别的情形，陈韩便心如刀割无法释怀。
　　“我可没说要强攻，狼骑的兵力全部集中在南面的山头，至于北面占据绝壁天险的优势，自然不会部署太多的兵力。”
　　“你也知道北面是绝壁天险，难道你想让我们的人徒手攀上去？那片冰壁别说人，就算是只鸟都飞不过去。”
　　“用你的脑袋当然是想不出方法，我懒得跟你说，我去找阿青。”
　　“你！”
　　赵世安话音刚落，只见慕容青已经推门而出，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阿青！”
　　赵世安果然一到了慕容青的面前就马上变得乖巧无害起来，可是这分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嘴的獠牙见血封喉。
　　“你们方才在说攻打狼谷关的事？”
　　陈□□窝着火要跟慕容青好好告一状，所以一听他问起马上就接话道：“阿青，你是最熟悉狼谷关地形的，南面强攻必然损兵折将，虎牙军经不起一败再败的。”
　　“仗还未打就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懂什么！当年我和阿青……”
　　“够了，别说了。”
　　陈韩的顾虑在场众人中恐怕也只有慕容青才能明白。那场惨烈的血战已经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恐怕只有到死的那一刻才能真正解脱出来。
　　可是这伤痛再刻骨也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过往，要真正让虎牙军振奋起来，这一仗他们必须要打，而且要打得漂漂亮亮。
　　“王爷是否心中已早有谋划？”
　　以慕容青对赵世安的了解，这小王爷看似顽劣不急，其实内藏乾坤，绝非信口开河之人。陈韩闻言，不禁冷笑了一声，他倒也想听听赵世安究竟有什么退敌的妙计。
　　赵世安看了一眼慕容青，对方眼中的信赖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支持和鼓励。他清了清嗓子，兀自走到沙盘前，伸手指向那沙堆的最高处：“所谓兵者诡道也，越是出其不意，越能克敌制胜。狼谷关北面这片绝岭峭壁就是我们破敌的关键。”
　　“一派胡言，莫非你想说让我们从悬崖上飞过去？”
　　赵世安不理会陈韩的冷嘲热讽，只是转过身目光笃定地看着慕容青：“据我所知，蜀中唐门除了暗器独步天下，更有一门绝学就是春秋战国之时墨家所传的机关术，唐门弟子行走江湖，穿山过水日行千里，靠的并非腾翔之术，而是一种形似猛禽的机关飞翼。”
　　慕容青听到这不觉微微一怔，但很快他的嘴边便浮起了一层笑意，因为他已经明了赵世安心中所想，这也恰恰是他心中的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