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伴妻如伴虎》辰君

9、入宫赴宴（上）

　　为了以示天家对大梁文臣的重视，每年的春宴都会由当朝太子亲自主持，所有的礼节都严格仿效古法，宴会的所用所食也皆以最高规格相待。慕容青虽不是第一次进宫，但是参加这样的宫宴却还是头一遭。入宫的那天早上，阿宝更是起的比他都早，拖着他仔仔细细打扮了一番。慕容青知道他是护主心切，可是还是把他精心挑选的那些花色惹眼的衣物统统否定，最后只选了一件淡青色的束腰长袍便匆匆出门而去。
　　这是去赴宴，又不是让皇帝选妃子，难不成还要艳压群芳么？
　　入宫的马车天不亮就已经停在了王府外，赵世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被众人簇拥着上了车，慕容青和宋致早已在车中久候多时，两个人一人白衣如雪，纤毫不染，一人青衣如竹，俊雅无尘，这两人虽非绝艳倾城之人，但这一番穿着打扮却看得赵世安眼前一亮，顿时睡意全无。
　　“两位美人今日当真称得上是芝兰玉树，仙人之姿，本王都不舍得将你们带进宫去，真是便宜了那帮凡夫俗子。”
　　依照皇家礼仪，赵世安今儿穿了一件蟒色金绣正服，平日里披散的长发束于白玉发冠之中，少了几分慵懒之感，多了些英姿勃发的少年气。
　　所谓玉树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如此看来，实在不怪赵世安会风流成性。
　　“明楼，你再这样看着本王，本王怕是会忍不住坏了与你的约定。”
　　慕容青一时没有忍住多看了赵世安两眼，结果就被他趁机拿来调侃。慕容青以为有宋致在场，赵世安不会做出什么荒唐之事，而事实证明他真的太小看赵世安了。
　　“王爷，请你放手。”
　　碍于宋致就坐在旁边，慕容青不便发作，只能一边压低了声音拼命把自己的手从赵世安手里抽出去，一边尽量挪动身体远离他。可是赵世安的另一只手不知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到了慕容青的腰后。这赵小王爷看似娇美如女子，但是慕容青曾与他动过一次手，知道他的功夫恐怕并不在自己之下，更别说自己现在身无内力，在他面前还不就是俎上鱼肉？
　　“本王随了你的愿，让你进宫赴宴，你难道不该表示表示”
　　“王爷想要什么表示？”
　　慕容青越是躲，赵世安的手便搂得越紧，整个人几乎都已经贴在了慕容青的身上。慕容青被他逼到角落里，实在无处可躲，只能用余光去撇宋致。赵世安看穿了他的心事，在他耳边吹气道：“放心，阿致是个知情识趣之人，他不会打扰我们的。”
　　确实，宋致自从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好像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一样。
　　这样的定力也是让人佩服。
　　“赵世安，你不要太过分！”
　　感觉到赵世安那不安分的狼爪在自己腰上来回摩挲，慕容青的脸不禁由红转青，赵世安显然不会被他吓住，愈发来了兴致：“本王最喜欢听你叫本王的名字，你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他说着，手已经撩开慕容青的衣袍，顺着腿侧向内摸去，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腰上一麻，接着整个身体一僵，忽然之间无法动弹。他目光向下撇了撇，只见慕容青施施然抽出自己的手，整了整被揉乱的衣服向旁边坐了坐。
　　“你竟敢点本王的穴道？”
　　“情非得已。”
　　慕容青用眼神狠狠剐了他一眼，可是赵世安却无所谓地笑道：“明楼认穴的本事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不过你没有内力在身，不消片刻本王就能自行解开穴道。”
　　“那便等你解开了再说。”
　　慕容青说罢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他。赵世安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的目光宛若春波，所有的温柔都只为一人。
　　而就在他专注地凝视着慕容青时，一直临床远望的宋致悄然转过身，他的眼眸中若有若无地划过一丝哀伤和怜惜，只是他所注视着的人至始至终都不曾多看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点住了赵世安的穴道，慕容青的情绪不由松懈下来，人也倦懒起来，在去皇宫的路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最后竟还是赵世安叫醒的他。这样丢脸的事慕容青真是永远也不想再回忆了。
　　马车行至宫门就不能继续向前，从宫门到芳林苑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所以车辇早已经等候在这里。
　　慕容青从马车上缓缓步下，古老的宫墙已经有些斑驳，他抬头向上看去，昌合门那三个大字赫然在目。这是他从前经常经过的地方，只是再回到这里时已是生死轮回了一遭。
　　他清晰地记得他和赵世淳曾经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这宫里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是他所熟悉的，只是再美的景致若无那人的相伴，只不过是冰冷的无情之物。
　　“苏公子，你怎么了？”
　　宋致见慕容青在宫门下久久伫立，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慕容青这才仿佛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只是眼中的怅惘却掩藏不住。
　　“明楼，还不快过来。”
　　已经走到前面的赵世安回过头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慕容青连忙整理好思绪，状若无事地跟了上去。赵世安一把抓过他的手，动作粗鲁地将他拽上车，他手上的力道重得让慕容青不禁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他。
　　“九殿下，太子殿下与诸位大臣已经前往文枢阁，请殿下移驾前往。”
　　永昭帝自继位以来，向来注重文武并举，兴武事的同时亦大力推举文教，所以命人在宫中建立此楼，楼中藏书千万余件，历代先贤的著述典籍皆收藏于此，此楼中还供奉着孔孟先人的金像，每年的春宴，天下文人齐聚宫中都会先来此地行祭祀之礼。
　　一路上，接驾的内侍说了什么慕容青一句都没有入耳，唯有那太子殿下四个字一直在他耳边萦绕。车辇缓缓驶过重重的宫墙和楼阁，车轮碾压着青石板的地面，发出喑哑陈旧的声音，而那一刻慕容青却觉得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雀跃。
　　在裕固关生死一线的那一刻，他想到最多的不是自己会如何，而是从此合上双眼便再也不能见到赵世淳。
　　所以的遗憾和挂念都系于一人之身，他甚至想过愿用来生的寿命来换取今生最后见他一眼。而现在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这是天意吗？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的神明听到了他的祈愿所以成全了他？
　　他怔怔地望着车窗外湛蓝的晴空和淡淡的云烟，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究竟再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了。
　　可是他的心情越好，坐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将一切收入眼中的赵世安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紧紧握着慕容青的手，可是对方的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甚至好像连痛都已经感觉不到。赵世安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去了哪里，所以他恨，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人，可是如今他能做的，却只有忍。
　　阿青，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不顾一切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