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伴妻如伴虎》辰君

89、似假还真

　　北方战报频传，战祸和死亡的阴霾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仿佛在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北疆的铮铮铁马金戈鸣响的声音。
　　这是赵世淳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一步步走近死亡边缘的恐惧让他几乎夜不能寐。
　　他如今终于能够明白当年慕容青每一次领兵离京时的那种心情，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每一次离别，他都不知归期，可是仍旧决然而去，只是为了兑现对自己的承诺，只是为了替自己守一片河清海晏。
　　虽是行军在外，赵世淳毕竟是一国储君，吃穿住用皆不是寻常将帅可以相比的。尽管帐外已是白雪纷飞，可是主帅的营帐里炉火正旺，半点风寒也经受不到。，然而此刻沉浸在回忆中的他却觉得营帐里充斥着让他窒息的压抑感。
　　赵世淳只身步出营帐，行至高处朝着北方极目远眺。北关已近在眼前，在那苍茫的夜色中，黑色的群山犹如起伏的兽脊，绵延在视线的尽头处。他们虽然在风雪中静默着，但是那种无边的压迫感让赵世淳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吞噬。
　　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不惧死三个字，说易行难。
　　“太子殿下，外头天寒地冻的，您身子金贵，还是回帐里避避风寒吧。”
　　赵世淳推开跟在身后的小厮，此刻他只想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安静地待上片刻。他感觉离北关越近就越难压抑心中的愧疚和痛楚。他甚至觉得那呼啸的寒风之中都带着慕容青嘶哑绝望的质问。
　　他牺牲了最值得他珍视的人，换来的孑然一生的孤独。倘若当初有一丝的不舍，局面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
　　赵世淳屏退了贴身侍卫，一个人在军营中漫无目的地走了片刻，不知不觉走到了马厩外，这时里面传来的人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去把伤马和其他马分开，再来两个人把这些药掺在粮草里。”
　　这些日子他们日夜兼程，加上今年北方极寒，营中不少马已经不胜负荷纷纷累倒。这也正是赵世淳的烦心事之一。
　　“苏先生，这些事您交代给我们就成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王爷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苏先生？
　　听到这个称谓，赵世淳的心蓦地一惊。他快步走上前去，正要靠近之时，那‘苏先生’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太子殿下！”
　　赵世淳走到那位‘苏先生’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孔，平平无奇的一张脸，算不得丑，但也绝不好看，与苏明楼相去甚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在马厩外听到他的声音就突然想起了这个人。
　　离京前他传信说要暂避风头，而赵世淳也笃信他身中蛊毒不敢对自己有二心，但是一段时日没有见到他，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想念。
　　“现在情况如何？这些伤马都安置好了么？”
　　“多亏了苏先生配的药，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
　　马官唯恐太子向他问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赵世淳闻言，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先生’。这时他注意到这位‘苏先生’身上所穿的这件褐色的袄子，虽然样式平凡无奇，可是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件袄子乃是成年水貂的皮毛所制，不仅如此，毛色如此纯净，而且毫无缝合痕迹，显然是贵重之物。
　　这个苏先生……
　　“你是哪一营的，本宫好像没有见过你。”
　　“草民是安王爷府上的下人。”
　　“九弟的人？”
　　赵世淳闻言又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九弟生性风流，他府上的那些荒唐事早已是满城皆知，就连他远在深宫都有所耳闻，所以一听说是九弟的人不免有所联想。不过看这人样貌寡淡无奇，应该入不了九弟的眼，可是他身上所穿的貂绒却又价值连城，他这九弟莫非是转了性，换了口味？
　　可就当赵世淳要继续开口盘问之时，马厩外便传来了赵世安的声音。这下子可算是热闹了，该到的都到齐了。
　　“皇，皇兄？”
　　赵世安风风火火地闯进马厩，冷不防看到赵世淳出现在这里，不觉吃了一惊，又看了一眼那跪在他脚边的‘苏先生’和马官，马上不动声色地敛去了脸上的惊讶之色，笑道：“这么晚了皇兄还未就寝啊。”
　　“你不也一样？”
　　赵世淳反问了一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赵世安。而赵世安却若无其事道：“这几天听说出现了马瘟，我这下人刚好略同歧黄之术，我便命他来看看。”赵世安说着，又探头看向‘苏先生’：“事情办的如何了？”
　　“疫病已经有所控制，但需再等四个时辰才知那药是否真的有效。”
　　“九弟的府上果真是人才济济啊。”
　　赵世淳这话听上去怎么都有点话中有话的意思，但赵世安却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所幸装傻到底：“哪里是什么人才，都是些入不了眼的小伎俩。”
　　“虽入不了眼，可九弟却似乎很是看重。”
　　赵世安是何等聪明之人，马上意识到赵世淳恐怕是从那件貂绒上看出了端倪，马上服软道：“臣弟知错了，还请皇兄放臣弟一次。”
　　赵世安承认得如此之快倒是有些出乎赵世淳的预料，不过恐怕也只有他这九弟才做得出这么荒唐的事吧。行军在外，竟还带着娈宠贴身侍奉，他真当这是出游？
　　“简直胡闹。”
　　赵世淳压低了声音训斥了一句，但显然语气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怒意。赵世安之所以令他如此放心，不正因为他行事荒唐对自己毫无威胁么？
　　跪在地上的马官一头雾水地听着两位主子互打机锋，他不解地看了一眼身旁正处在漩涡中央人，可这位苏先生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好像太子殿下与九王爷谈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个苏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起来本王真的得把苏先生好好藏起来才是，稍不走神就差点让狼给叼走，真是片刻大意不得。”
　　赵世淳前脚刚走，赵世安马上露了本性，反正他好色王爷的名声已是无人不知，所幸也无需压抑了，横竖在赵世淳眼里，这位苏先生已然是自己的枕边人，如此一来更可以光明正大上下其手。
　　“王爷，不想我搬去陈韩那里住，就把手拿开。”
　　慕容青被赵世安的手骚扰了一路，终是忍无可忍，一回了帐子就把赵世安那双狼爪从自己腰上扒拉下来。可对方手刚放开，胸口又贴了上来，几乎把慕容青整个人都裹进了怀里。
　　也亏得是苏明楼身形纤瘦，换做是从前的慕容青，岂容他如此放肆？
　　“真怕他勾一勾手，你就跟他走了。”
　　“又说什么胡话。”
　　慕容青没好气地瞪了苏明楼一眼，明知对方那一脸哀怨是为了博同情，可是想起过往自己亏欠他的种种，又觉得心疼不已。
　　“名动天下的风流王爷对自己竟然这么没有自信？”
　　“本王魅力无边，可偏偏有人不吃这一套……”
　　赵世安话音刚落，只觉得唇上忽然一热。慕容青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边轻轻呼着气道：“说谁不吃呢？”
　　这话就像是在一把干柴上突然落下的一星火，赵世安将人猛地一把抱起，旁边就是床榻，他抱着人直接压倒在床上，那不甚牢固的床板因此发出了喑哑的摩擦声……